昵稱 Larry Wang｜美篇號 217517511｜圖片自攝 <p class="ql-block"> 1987年的夏天，北京的蟬聲特別密。</p><p class="ql-block"> 第一次約會，是去看的《羅馬假日》。</p><p class="ql-block"> 電影院里很暗。黑白光影在銀幕上流動。奧黛麗·赫本演的公主騎著小摩托在羅馬街頭橫沖直撞。她坐在我旁邊，銀幕上的光映在臉上。到了真理之口那一段，格里高利·派克演的喬假裝手被咬斷，她一下笑出了聲。</p><p class="ql-block"> 散場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上。北京的夏天悶熱，槐樹上的蟬叫得密密匝匝。從銀幕里的羅馬走回北京的夜晚，風吹在臉上，還帶著白天剩下的熱氣。</p> <p class="ql-block"> 天氣熱的時候，我們?nèi)プ现裨簞澊?。湖面有風，船輕輕晃著。那時候我們常說起外面的世界：硅谷新出的個人電腦，紐約的摩天大樓，好萊塢的電影，還有歐洲那些古老的大學。岸邊樹蔭很密，蟬聲從樹上落下來，一陣一陣的。船在湖面上慢慢蕩著，話題卻越飄越遠。</p><p class="ql-block"> 去圓明園那天，她穿著白襯衫、淺紫色的裙子，坐在水邊的石頭上。身后是一片濃綠，水面安安靜靜的。她回過頭來看鏡頭，笑著。</p> <p class="ql-block"> 我拿牛皮紙信封包了一件泳衣送給她。是在比薩的跳蚤市場買的，不貴，但樣子很時髦。后背露得有點大膽。</p><p class="ql-block"> 后來她說，同班一個同學去不了比賽，她想臨時頂上去學自由泳。我說算了吧，你一個禮拜能練出什么來，她說那也得試試。我想了想，就給她出了個主意：去跟另一個參賽的同學說好，裁判一喊預備，讓她別跳，你直接跳下去，把別人都帶下去。她聽完，斜了我一眼：“一肚子壞水?！?lt;/p> <p class="ql-block"> 荷塘月色，月光落在大片荷葉上，泛著淡淡的白。白天熱鬧了一整天的蟬聲，到了夜里低下去，只偶爾從樹影里傳來一兩聲。風從水面吹過來，兩個人并肩沿著湖邊慢慢走。</p><p class="ql-block"> 走到一棵老柳樹下，她停了下來。月光透過柳枝落下來，在臉上留下細細碎碎的光影。我輕輕說了一句：</p><p class="ql-block"> “今晚月色真美?！?lt;/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連蟬聲都停了一停。</p><p class="ql-block"> 告別那天，首都機場的人并不多。我過了海關(guān)閘機，剛走出去沒多遠，就被工作人員叫了回來。跟著走進一間小屋，推開門，她坐在那里，低著頭，還在掉眼淚。在那間小屋里，我們又告了一次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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