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br></h3><h3><br></h3><h3> 今年是在集中供暖的屋子住的第二個年頭。每天晚上冒著寒氣走進(jìn)窄窄的門洞，上電梯，下電梯，不進(jìn)家門，就有一股暖氤氳開來。開門的時候就會想，屋里的暖又該是怎樣的呢？</h3><h3><br></h3><h3><br></h3> <h3><font color="#010101"><br></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身材瘦小的我，對冷暖沒有太多的感覺，酷熱夏日和嚴(yán)寒冬天都能扛得住，一個字，就是能“受”，忍受的“受”。透過這個“受”，我看見的是一個農(nóng)村孩子的“皮實”。 </font></h3><h3><font color="#010101"><br></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過去的冬天似乎比現(xiàn)在更像冬天；農(nóng)村的冬天也似乎比城市更像冬天。 </font></h3><h3><span style="color: rgb(1, 1, 1);"> 農(nóng)村的冬天，除了那天天要刮著的西北風(fēng)，那似乎永遠(yuǎn)也化不掉的冬雪，那石頭砍過留下點(diǎn)點(diǎn)白色印記的堅硬冰面，那水渠上掛著的冰凌，那水缸里將化未化的冰碴子，還有，就是可以燒飯取暖的煤火臺兒了。 </span><br></h3><h3><font color="#010101"><br></font></h3><h3><font color="#010101"> 只有冬天才會想起煤火的好來，所有關(guān)于煤火臺兒的記憶也就都在冬天了。</font></h3><h3><font color="#010101"><br></font></h3> <h3><br></h3><h3> 煤火臺兒，并不是家家都有。貧窮的人家，燒不起煤，燒飯多用柴火。壘一個灶臺，有條件的再安一個風(fēng)箱，把從地里尋來的玉蜀黍桿、玉蜀黍骨頭、棉花桿、殘枝敗葉、柴草，點(diǎn)了來煮飯，那風(fēng)箱撲沓撲沓，倒也很旺。灶臺，煮完飯也就熄滅不用了。冬天，沒有煤火的屋里，冷索索。</h3><h3><br></h3><h3></h3><h3> 我家也壘有灶臺，但只是需要蒸饃或瀾柿子的時候使用大鍋才用，平常燒飯就是用煤火。與灶臺不同，煤火燒的是煤，把散煤摻上煤土，用水和好了，隨時往煤火眼兒里添加，常年不熄。煤火的爐渣需要經(jīng)常掏，奶奶常常把爐渣倒在院子里，對我一指：去，撿煤核！</h3><h3><br></h3><h3><br></h3> <h3><br></h3><h3> 我家的煤火臺兒有兩個，正屋一個，灶間一個，灶間的春夏秋天用，正屋的冬天用，為了取暖。</h3><h3><br></h3><h3></h3><h3> 煤火臺兒砌在南里間，緊挨著窗戶，窗戶用雪白的紙糊著，只有中間的格子安著玻璃。坐在煤火臺兒上，透過玻璃看窗外的院子，兩棵棗樹，光禿了枝干，瘦骨嶙峋，在寒冬中倔強(qiáng)挺立。有風(fēng)的日子，風(fēng)吹得窗戶錚錚作響，在煤火臺上烤著火，聽著風(fēng)聲，低矮昏暗的屋子里，暖意洋洋。</h3><h3><br></h3><h3></h3><h3> 院子里響起踏踏的腳步，那是家里來人了。風(fēng)門打開，屋門打開，一襲黑影閃了進(jìn)來，裹著一身寒氣，縮著脖子，哆哆嗦嗦：這天，凍死人！ 奶奶是圍著煤火臺兒轉(zhuǎn)的當(dāng)家人，煤火也像是她的一個重要家當(dāng)?？腿诉M(jìn)得屋來，她會趕緊在煤火臺上放上小板凳，或者是玉蜀黍褲編織的草墊子，連薅帶拽：快！上煤火臺兒上烤烤火。</h3><h3><br></h3><h3><br></h3> <h3><br></h3><h3> 冬天，我經(jīng)常坐在煤火臺兒上，看看畫書，畫畫畫兒，爺爺也經(jīng)常在煤火臺上看書，爺倆臉對臉坐著。爺爺看會兒書就要打瞌睡，頭一點(diǎn)一點(diǎn)的，書就從手里滑落下去，陡然一驚，趕快伸手去撈。我也會犯同樣的錯誤，當(dāng)然，不是打瞌睡，都是和哥哥在煤火臺上打架搗蛋惹的禍。我的畫書《沙家浜》，就是這樣把半個角燒掉了，阿慶嫂、胡司令、刁德一們，就在焦黃的書頁間展開“智斗”了。</h3><h3><br></h3><h3></h3><h3> 煤火主要還是煮飯。冬天，家里喜歡吃咸大米糊涂，不為別的，就為暖和。一大鍋大米糊涂，在煤火上咕嘟嘟咕嘟嘟。等飯燒熟了，烘一勺蔥花或蒜瓣，往鍋里一杵，“嗞”！香飄四溢。那熱氣，蒸騰在整個屋子里，這屋子也就很是暖和了。</h3><h3><br></h3> <h3><br></h3><h3> 晚上，奶奶用嵌在煤火臺上的溫缸里的水刷了鍋碗，就該睡覺了。這時候，煤火上會坐上暖壺。暖壺，形狀像個小燈籠，金屬的殼泛著經(jīng)年累月的光。等水燒熱了，用抹布在壺底一抹，塞進(jìn)被窩里，腳挨上去，燙得厲害。鉆被窩的時候，先是坐在床上，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它往被窩的深處蹬，再一點(diǎn)一點(diǎn)把自己往被窩里縮。整個身子縮進(jìn)被窩里了，腳還要一下下試探，直至溫度合適了，才把兩只腳結(jié)結(jié)實實挨了上去，一會兒，冰凍的腳就暖和起來了。</h3><h3><br></h3><h3></h3><h3> 床和煤火臺兒在一個里間，只有我躺下來，奶奶才會用和好的煤把煤火封了，再用火捅捅一個小眼兒。這個時候，她會坐上煤火臺兒，把我白天在雪地里浸濕的棉鞋，放在煤火臺上烤。煤火上坐著水壺，壺嘴冒著似有似無的熱氣，病懨懨地呻吟著，氣若游絲。我，漸入夢鄉(xiāng)。</h3><h3><br></h3><h3></h3><h3> 早上，窗外一片漆黑，雞窩里的雞懶得叫喚。奶奶起身，披著棉襖，用火捅把煤火捅開，鍋里舀好水，坐上。等著煤火從睡夢里醒來的空兒，洗臉，梳頭。早飯是玉米糊涂，放里一些紅薯、蔓菁，合著玉米面兒，咕嘟嘟，咕嘟嘟。</h3><h3><br></h3><h3> 飯好了，我也該起床了。壓在兩條被子中間的棉襖棉褲，常常會被我蹬了出來，涼。奶奶把它們用兩支胳膊架著，放在煤火上烤，烤得發(fā)燙了，趕緊焐到我的身上。我光光的脊梁，挨著她粗糙又暖和的手，起床！</h3><h3><br></h3> <h3><br></h3><h3> 整個冬天，就這樣圍著煤火臺兒，日復(fù)一日。煤火的青煙，煮飯的白煙，一天到晚彌漫在屋子里，熏黑了墻壁，熏黃了房梁，捱過寒冬臘月，漫漫冬季。</h3><h3><br></h3><h3></h3><h3> 除了煤火取暖，天實在冷了，爺爺也會在屋里烘一堆火。他把玉蜀黍骨頭壘成一個“小炮樓”，用玉蜀黍褲在中間點(diǎn)燃了，那玉蜀黍骨頭就像碳火一樣，紅彤彤的。我們倆圍著火堆看書，厚厚的棉褲，烤得焦?fàn)C。</h3><h3><br></h3><h3><br></h3> <h3><br></h3><h3> 離開農(nóng)村，煤火不用了，媽用的是蜂窩煤。冬天，在屋里生個煤球爐，一家人圍著烤火取暖。后來，有了廚房，媽也砌了一個煤火臺兒，把煤球爐嵌在中間，但我卻再也沒有上過煤火臺兒。</h3><h3><br></h3><h3></h3><h3> 現(xiàn)在的農(nóng)村，還有沒有煤火，我不知道。入冬前見到一個村里人，閑談中他說：得趕快給俺娘把土暖裝上。是啊，煤球爐、沼氣、液化氣、電磁爐，在農(nóng)村都可用來燒飯了。老屋里昨天的煤火臺兒或許還在，但，已是冰涼。</h3><h3><br></h3> <h3><br></h3><h3> 掏出鑰匙，打開門，果然，屋里暖和得多。</h3><h3> 剛?cè)攵瑡屪尳憬憬o我準(zhǔn)備了一床新被子，新里兒新表兒新棉花。它放在另一間屋子的床上，套著黑色塑料袋，一直未曾打開。</h3><h3><br></h3><h3> 我想，怕是用不上了。</h3><h3><br></h3> <h3><i style="font-size: 12px;"><br></i></h3><h3><i style="font-size: 12px;"> 2017年12月14日</i><br></h3><h3><i style="font-size: 12px;"><br></i></h3><h3><i style="font-size: 12px;"><br></i></h3><h3><i style="font-size: 12px;"><br></i></h3><h3><i style="font-size: 12px;"><br></i></h3>
什邡市|
绥江县|
昌江|
铜梁县|
鄱阳县|
高碑店市|
新丰县|
广灵县|
舞钢市|
竹溪县|
耒阳市|
河间市|
阳新县|
中方县|
宁阳县|
略阳县|
乌拉特后旗|
平度市|
都江堰市|
麦盖提县|
图们市|
江口县|
平顶山市|
合水县|
盐源县|
蚌埠市|
油尖旺区|
融水|
冷水江市|
青州市|
布尔津县|
苗栗县|
浙江省|
襄汾县|
平江县|
睢宁县|
玉屏|
罗城|
五台县|
乌审旗|
漳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