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的情懷（上）

張翔（翱翔）

1.當兵，多么想往。很多人都在想：能當上兵，該多光榮。這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年輕人的一句口頭語。我，一個農村的孩子，卻實現了。 一九六四年，三年自然災害沒過多久，祖國大地又好像又要發(fā)生什么驚天動地的大事，內外交困。當時的一句口號是：備戰(zhàn)備荒為人民，帶領群眾，度過難關。就在這時，當兵去。那年，我正好高中畢業(yè)。 我們那個時代，實行的是義務兵役制，適齡青年當兵是神圣職責，是應盡的義務。一人當兵，全家光榮。符合條件的應征青年勇躍報名應征，是極其光榮的。記得當時，經過報名，政審，體檢，嚴格把關，從全公社幾十名應征青年中挑選了五人，我是其中一員。 ? 　　當我接到入伍通知書后，高興他蹦了起來，全家人，全村人都為我能當上兵而驕傲。集中的那天，披紅帶花，敲鑼打鼓，全村人送上我到了公社。公社又送我們五人到了漢中武裝部，統(tǒng)一換上了軍裝。 從那一天起，我和同伴就成了光榮的解放軍戰(zhàn)士了。坐上大灌子車，經過七天六夜，到了我第二個故鄉(xiāng)——新疆。 2.七天六夜的行軍，有些人是不相信的。的確，一天一夜就能到達的誰還相信呢？哄鬼去吧！其實一點不假，我們坐的是過路車，見縫插針，縫空就鉆，有時在站上要等一小時，兩小時或更多時間，等整點車過去了這趟車才開，框堂，框堂地往前行。戰(zhàn)士們吃飯你不用操心，一天三攴，提前安排，吃飯時全部下車，什么時間，什么地點都是確定好了的。有時在半夜，有時在清晨，但大部分都在白天。 再說大灌子車，一節(jié)車箱一道門，車箱里是敞的，晚上把自已的被子拉開睡覺，早晨又把被子捆好。白天除吃飯，就是娛樂。說起娛樂，可把我這個能吹（笛子）會唱的高中生累壞了，一會兒吹，一會兒唱，忙的不可開交。 其實負責我們連接兵的副指導員早就看中了我，這也是我到連里第一任文書的原因吧。到了第七天，一次長途坐車的兵娃娃們終于到了新疆吐魯番大河沿車站。 3.從大河沿下車后，以連為單位，整理好部隊，步行前往駐地。幾天在車廂里，確實有點悶，開始吸著那略帶有土腥味的空氣倒也覺得挺新鮮，有些戰(zhàn)友既使不服水土，隨著時間推移，慢慢地也就適應了。從內地到新疆少數民族居住地區(qū)，看見什么都是新鮮的。大路兩旁一排排樹木，光著身子，樹枝在風吹下不停地搖擺著，好像是在向我們招手致意，只見那少數民族男女，邊走邊唱，優(yōu)揚的歌聲，穿過田野，傳到我們耳里，真好聽。 初冬的吐魯番，還不多冷，我們走著走著，都出汗了。大約一個小時的步行，到了營地。只見營房旁邊，有十來個軍人，副指導員說：那就是你們的連長，指導員和排長們在歡迎你們。 我們部隊是新成立的，除連，排干部，全是應征的新兵，我們將要在營房駐扎，接受為期三個月的軍事訓練。 　　4.三個月的軍訓，可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對每一個新兵都是一次嚴峻的考驗，不合格的要退回原地。 我們到營地的第二天，就組建了M個班，N個排，決定了各班班長，在全連人員中，確定了司號員，衛(wèi)生員，理發(fā)員和文書，筆者經連里決定，擔任連隊文書。新營地，新連隊，文書的擔子不輕啊，上傳下達，匯總，報表，宣傳報導以及組織文娛宣傳活動，管理勤雜人員等等，實為大忙人。文書雖然忙累，但很開心。 軍訓這事，除連里召開大會，從不間斷，從練習隊列到復雜的的軍事操練，從瞄準射擊到實彈演練。時而在夜晚還要搞予先不給通知的緊急集合，起床穿衣，打背包等不準開燈，從緊急集合號吹響到全連集合完畢在規(guī)定時間內完成。背上背包，槍支，全副武裝，來一個急行軍。這種緊急集合三個月搞了數次。 那時的軍隊，天天時時都處在備戰(zhàn)狀態(tài)，每天起床后，都要把被子捆好，晚上再打開。在三個月的軍訓磨練中，從苦累中賞到了甜頭。也從中悟出了很多做人的哲理。 生活一日三攴，以面食，饅頭為主，一周一次大米飯，牛羊肉俱多，兼有豬肉。那時軍隊的生活比起農村來說，可好多了。每月發(fā)給士兵六元另花錢，買個洗嗽用具什么的，每周班里安排，輪流去縣城，三人一行，在規(guī)定時間返回。一月，兩月，三月，終于在1965年4月結束了訓練任務。 　　5.三個月新兵訓練結束了，沒有一個戰(zhàn)士因身體或其他原而退回。 吐魯番，位于新疆東疆，是絲綢之路上的一個重要古鎮(zhèn)。吐魯番的清明時節(jié)，已經春花開放，田野里一片春耕繁忙景象，大路兩旁的白楊樹已經返青發(fā)芽。一個冬天基本沒下雨的吐魯番，刮起風來，到處一片塵揚，把整個天空弄的霧沉沉，陰森森，空氣實感不好。那，有人要問，不下雨，莊稼怎么生長？聽老鄉(xiāng)們說：吐魯番的莊稼，全靠天山上的雪水和坎兒井的水，坎兒井是吐魯番獨特的暗渠，一年四季，渠水不斷，因此說，不下雨，照樣長莊稼。吐魯番盆地低于海平面154米，冬天不太冷，夏天溫度高達攝氏50度，那里盛產長絨棉花，哈蜜瓜等特產，都是因地理位置和氣溫條件決定的。 那里的居民，農民住的都是土房。 一天，部隊首長來了，作了動員，出發(fā)，到天山深處去！司務長忙活了兩天，準備了吃的，我們背上背包，槍支，全部衣物步行進天山，在亂石，沙石中整整走了一天，部隊首長，營連干部和士兵一樣步行，那時的官兵和士兵一樣，真帶勁。佩服。順著葡萄溝，沿著火焰山，一路歡笑一路歌，走進了無人煙的天山深處。 　　6.無人煙的天山深處，動物以狼和黃羊為多。這條山溝兩面坡，一條溝，我們把它叫羊泉溝，我們把山溝里的泉分為一號泉，二號泉，直至五號泉，我們連隊進駐在三號泉。我們把泉水用竹桿（一破兩開）引進一個水泥大池子里，一股清亮的泉水日以繼夜地淌著，從進駐的那一天起，泉水就是我們必須的生活用水了。 到了黃昏，只見山頂上一路路黃羊往山下走，扡們要去找水喝，現在回想起來，如果當時有相機或手機該多好啊，拍下圖片，現在就成了寶貝了；一到晚上，只聽到狼的叫吼聲，這時，狼就出世了，下山喝水找吃的。我們剛進駐，還有些害怕，時間一長，也就習慣了。 我們進駐營地，馬上動手平整場地，搭起了臨時帳蓬，隨后我們用片石砌墻蓋房，農村去的當兵娃，泥水匠多的是，修房難不倒他們，三下五除二，不到一個月時間，全連的住房就弄好了。 緊接著就是佈置營房，佈置新營房擔子自然就落到我們這些有文化的人肩上了，當時我出了個主意，把全連幾個高中生集在一起，成立個小組，專門負責搞。指導員同意了我的想法，我們幾個人獻計獻策，分工負責，到火焰山弄土的弄土（火焰山的土全是紅的），在營房佈置的佈置，在醒目處，搞了三條深入人心的大標語：其一是‘’大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的是毛澤東思想‘’！其二是‘’偉大的毛澤東思想萬歲‘’！其三是‘’備戰(zhàn)，備荒，為人民‘’！全是用火焰山的紅土寫的。營房中間是一個上高下低的長方形院子，搞了宣傳欄，乒乓球臺，羽毛球場，供勞累一天的戰(zhàn)友們活動，調理心態(tài)。不到兩個禮拜時間，一座嶄新的營房就出現在全連官兵的面前了。 7.在建造，裝扮營房的同時，其他工作也同時進行，我們部隊的主要任務是緊跟形勢，抓好備戰(zhàn)，建造庫房。時間緊，任務重，加之當時內外矛盾突出，一場全國性的文化大革命開始了，部隊首長接受上級命令，搞好安全，防業(yè)外部沖擊，一律不介入地方文化大革命；同時，搞好施工，按期完成任務。 再說戰(zhàn)士們，整天在山里，鉆孔，裝藥，爆炸，轉運片石，砌坑道。在亂石渣中干活，是最費鞋子的，一雙大頭毛皮鞋正常情況下穿三年是沒有問題的，而我們只能穿一年。戰(zhàn)士們的辛苦誰能知道？戰(zhàn)士們的汗水又有誰為他們擦過？只有自已和戰(zhàn)友們，還有日夜朝夕和戰(zhàn)士們相處的連隊領導最清楚。在這里我要默默地向當時的戰(zhàn)友們，連隊干部們深情的敬上一個軍禮！記得當時一位班長為排除啞炮致使雙目失明提前退役，而今又是怎樣？您又在何方？多么想念啊！您為了國家的安全失去了青春光明，您和千千萬萬個為了國家利益失去肢體，甚至生命的戰(zhàn)友們一樣，永遠被人們牢記心間。由于戰(zhàn)士們都有一顆愛黨愛國家的赤誠之心，施工順利，首項任務如期完成。 翱翔 2017.12. 圖片網絡。 作者：張翔圖片：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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