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址的心事

清水幽萍

<h3>　　午后，沿著崎嶇山路蜿蜒騎行。一股股濃濃的香味兒透過厚厚的面巾，在鼻翼間翕動！那味道一下子就鉆進了久別故鄉(xiāng)的心里！闊別已久的感動油然而生。</h3><div> 置身山坡上這一望無際的蒿草中，只露頭盔的我，擁到了它干枯的枝身，欲墜的籽粒，還有它身上那暖的無處可逃的香氣。這浩瀚在金色秋陽下，紅褐色的蒿草，勾起了我心里擱淺的記憶……</div><div> 小的時候，這樣的蒿草是隨處可見的，年復一年，日復一日，冬天走了，春天又來了，是那樣的簡單！伙伴兒們在草里跌打滾爬，春天還好，秋天的時候衣服上常常粘裹著籽?；丶?，也因時常忘記了歸路，聽到父親斥怒卻有力的聲音“回家”，強壯的父親時常在蒿草中找我，而曾經的我對那種味道，是那樣的不屑和厭棄！</div><div> 隨著年齡的增長，我開始瘋狂渴望著能夠遠離那些荒山野草，勤勞的父親彎著脊梁，用他拓荒的雙手，面向黃土背朝天，在我當時看來，那種生活底層卑微的方式，執(zhí)著的托起我一個又一個人生的希望，一次又一次成全我今天看來那可憐不堪的“高貴”。</div><div> 后來，不聽勸解的我執(zhí)意地將父親接到有我一席之地的邊陲小城，這時的我，終于給自己的努力和追求，堂而皇之的加冕！卻忽略了依然靜默在那里的質樸的濃濃的蒿草的香甜！</div><div> 每天行走在城市的路上，所有的喧囂繁雜我已習常，好在我的父親也逐漸溶于其中，每天公園健身，經營著在我眼里“快樂”的日子，可是閑談的時候還是藏不住他的心事，而自私的我，為了所謂的孝心，再沒讓他回去，直到父親心源性猝死！我茫然不知所措，經濟安逸的我本想買一個公墓安葬我辛苦一輩子的父親，可是親友們建議我讓父親回去，回到那有著蒿草香味兒的山坡上，回歸到自然中，直至今日，我感謝親友，慶幸我自己智慧的選擇！</div><div> 深深地吸入一口氣，我真切地捕捉到故鄉(xiāng)的味道。這味道是那樣的真切，那樣的滑潤甘甜，讓我感覺到離父親那樣近，讓我在甘甜之中瞬間忘卻所有的不快和煩惱！</div><div> 曾經決絕離開的我們，今天回歸在家鄉(xiāng)的味道里！這是多么淳樸的呵護??！冥冥中我仿佛聽到了父親的依然有力的聲音“回家”，是的，我該回去了，夕陽西下，依然醇厚的香味更加濃烈的包裹過來！張開雙臂，望著家的方向，我知道自已醉了，醉在了故鄉(xiāng)蒿草的香味兒里，醉在了思念里！</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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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