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房前屋后，種瓜種豆;</h3><div> 種瓜得瓜，種豆得豆。</div><div> 這是小學(xué)一年級讀的一篇課文。童年的記憶力超好，念一遍就記住，一記一輩子。</div> <h3> 那些年，出生并棲居的這座城市以及城市中的這個大院，隨處可見的一個現(xiàn)象正是房前屋后的“種瓜豆”。當(dāng)時雖然小小少年，但別人家從事的種植養(yǎng)殖，在我這里都會有一席之地。</h3><div> 如今，舊屋幸運地躲過了瘋狂的城市拆遷，但又很不幸地被淹沒在雜亂的高樓之中自生自滅;而原先的瓜豆們，早已被鋼筋水泥所取代。</div> <h3> 當(dāng)各種喧囂、嘈雜、忙亂、套路;各種要要要、爭爭爭、比比比;各種找不到北;各種今天是昨天的復(fù)制粘貼、明天又重復(fù)著今天的呆板……諸如此類的現(xiàn)象到了一定的程度，記憶深處的“種瓜豆”就會浮現(xiàn)眼前，然后放大再放大、發(fā)酵再發(fā)酵，然后持續(xù)地強有力地影響思緒，然后終于有一天，就會來到烏當(dāng)區(qū)新場鎮(zhèn)一個叫小珠的地方。</h3> <h3> 衣食住行，住很關(guān)鍵。</h3><h3> 感謝朋友陳旭幫我解決了鄉(xiāng)下生活中“住”這個最重要的難題。</h3> <h3> 感謝鄰居小華為我的“種瓜豆”提供了最基本的條件——土地。這塊不大不小的地，介于房前和屋后的側(cè)面。</h3><div> 第一天的農(nóng)活，是將雜草叢生的土先深耕一遍。小華建議我:耕后將地分成三部分，以便栽種和管理。我思來想去，最終無規(guī)則地劃分成ABCDEFGH八個部分。</div> <h3> 感謝“梔馬蘭子”全體群友給予的方方面面支持(太多的感謝，有點像獲獎感言了哈)。群主潘送來了第一批蔬菜種子，有生菜、上海青、木耳菜和紅莧菜，我分別撒在AB兩地。同時，在C地種上了韭菜和香菜。韭菜基本上是移植，就是將山上挖的野韭菜重新進行栽培。</h3> <h3> 過了半月，將菠菜籽撒在E地的中間部分，邊緣一圈以及整塊D地，種上了辣椒和茄子的秧苗。</h3><div> 既然是以“種瓜豆”的名義，瓜和豆當(dāng)然不能缺席。但遇到了種子方面的問題，只能把它們安排在面積不夠大的F地。</div><div> 又過了半月，將網(wǎng)上購買的紅玉米和紫玉米種子，分別播種在G地和H地。</div> <h3> 原先對網(wǎng)購種子的疑慮，因玉米苗的破土而出迅及打消。</h3> <h3> 期間，有事離開鄉(xiāng)下十余天。</h3><div> 再次回到地里時，草快要有苗高。</div> <h3> 不要說離開十余天，兩三天不到，就發(fā)現(xiàn)有泥的地方已經(jīng)有草了，所謂“春風(fēng)吹又生”。所以，除草是一項經(jīng)常性的工作。對此，農(nóng)民們多用除草劑，干凈利落，一掃而光。我堅持人工除草。那些鮮嫩的草被一把一把拔起扔在一旁，起初會有“好殘忍哦”的感覺。但滿懷深情地看著所謂的莊稼和蔬菜，沒完沒了的大屠殺最終又讓自己變得麻木。</h3> <h3> 置身于農(nóng)村清新的空氣，覺得一個人的呼吸暢快，原來是可以這么的簡單和容易。當(dāng)靜謐的夜被窗外的蛙聲和狗吠劃破;當(dāng)此起彼落的雞叫鳥鳴隨著清晨的陽光爭相進入臥室，頓感“用聽覺找快樂”的豈止是人類創(chuàng)作的那些音樂，還有鄉(xiāng)下自然流露出的萬千音符。</h3><div><br></div> <h3> 煩心的事有一件，就是肚子餓了必須下廚。一日三餐，自己動手。還得考慮飯菜不能和昨天相同，也不得和明天重復(fù)。哪像城里，滿街各種吃的，隨便選擇一家餐館或街邊小吃攤，即可飯來張口，“方便得不要不要”。好消息是:設(shè)施完善，廚具充分;房前屋后有最新鮮的蔬菜。</h3> <h3> 玉米進入了青春期，明顯發(fā)育不良。“種得太密，施肥不夠”，村民一眼就看出了癥結(jié)所在。</h3> <h3> 與玉米長勢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辣椒和茄子。碩果累累的時候，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眼睛。</h3> <h3>專門種的幾窩芋頭也開始顯露出與眾不同的魅力。有村民好奇盯著問:之是種的乃樣嘛？</h3> <h3> 進入8月，棒豆(晚熟類)和黃瓜陸續(xù)成熟，而冬瓜的顏值明顯越來越高……只是瓜豆的量，少到很對不起“種瓜豆”三個字。最糟的要算C地上種的香菜，枯枝爛葉、萎靡不振，感覺很努力地種了一堆笑話。</h3> <h3> 8月下旬，玉米也終于成熟了。隨手掰開一個，出乎預(yù)料的飽滿，原因估計與后期追肥有關(guān)。我已計劃好了，所有的玉米都將列入收獲名單，兩個秀恩愛的除外。</h3><div><br></div> <h3> 就這么點土，就種這么點東西，農(nóng)活在一天中所占的比例越來越小。于是，大把時間經(jīng)常被隨心所欲地用于休閑和休閑。標(biāo)志性的舉動就是穿行于山石田土、村村寨寨之間的“鬼亂竄”。</h3><div> 走在連個人影都看不見的健身步道上，多次暗自竊喜:這一定是專門為我而建的哈？！</div> <h3> 鬼亂竄時眼睛最忙，東瞧瞧西看看?！帮w機·鳥·電線”是在村里捕捉到的一個畫面?；腥粑寰€譜的電線上，鳥兒悠閑自得地發(fā)出啾啾聲，伴著轟鳴聲的飛機在高空穿行而過……我很滿意用手機把它們共同譜寫的這段曲子記錄了下來。</h3> <h3> 不亂竄的時候，就在井邊與清洗蒜苗和芹菜的農(nóng)民兄弟聊聊今天的收購價。聽鄰居們說一些說了就忘的話。天氣好時，胡亂的騎騎車、打打球……</h3> <h3> 寬帶歷經(jīng)艱難曲折，最終成功地接入到了屋內(nèi)。從此，手機上網(wǎng)不再擔(dān)心流量;可以隨意收看CCTV和其它TV了;加上李老五源源不斷地下放藍光碟片……城市家庭的夜生活也不過如此嘛。</h3> <h3> 鄉(xiāng)下夜生活，最愜意的還是仰望夏日的天空。光污染的城市是看不到繁星點點的，當(dāng)然也看不見夜空中究竟哪顆星最亮。</h3><div> 夜空中最亮的星</div><div> 是否在意</div><div> 是等太陽升起</div><div> 還是意外先來臨</div><div> ……</div><div> 《夜空中最亮的星》的原唱，為什么給自己的樂隊取名叫“逃跑計劃”？我的“種瓜豆”是因為人生的失敗，為從都市“逃跑”到田園找的一個借口、一塊遮羞布嗎？</div> <h3> 你可以吊兒郎當(dāng);可以自以為是;可以無所謂，原諒這世間所有的不對;可以不羈放縱愛自由;可以瀟灑走一回走兩回……當(dāng)然也可以在這么閑這么靜中，選擇讀書或不讀書。</h3><div> 面對廣袤的大自然，面對生命開始走近衰老并最終走向死亡，選擇性地看了克里斯托弗·加爾法德的《極簡宇宙史》、尤瓦爾·赫拉利的《人類簡史——從動物到上帝》和尼爾·唐納德·沃爾什的《與神對話》。覺得此時此景翻閱此類書，時間合適，地點合適。</div> <p> 閱讀即聆聽。聽，還是要以新鮮、有趣的語言和故事為主。無意中在沙發(fā)旁發(fā)現(xiàn)有本《張愛玲傳》(不會是陳旭留下的吧)。讀完后，想更直觀一些了解這個才女，就從網(wǎng)上搜索出相關(guān)電視劇《上海往事》。電視劇簡直看不下去，除了編、導(dǎo)水平太一般化，呆萌的劉若英與傲嬌的張愛玲之間，明顯存在一個笨拙的演技。</p> <h3> 今年父親節(jié)收到的禮物，是遠在蘇州的女兒特意為我網(wǎng)購的筆墨紙硯。她是要我身在農(nóng)村也得認真踐行“活到老，學(xué)到老”么？想想“1984年莊稼還沒收割完……”那位寫散文詩的父親，我感慨我唏噓我好意思不抽出更多的時間去讀帖、臨帖和鬼畫桃符么？</h3> <h3> 坐在門前，看報刊、玩手機、剝毛豆、喝普洱，或?qū)⒛抗馔Ａ粼谀硞€遠方，感覺都十分的享受。</h3><h3> 一天，老李來，門前坐下就不想再動。臨走時，突然響起詩一般的語言:給我一個門前，我將坐足每一天！聯(lián)想起“給我一個支點，我能撬動整個地球”，我只好為這些精彩的名人名言來個?耶！</h3> <h3> 陸續(xù)有親朋好友專程來看我的鄉(xiāng)下生活，說關(guān)心的話，也說一些很贊但過于夸張的話。聽到采菊東籬下或桃花源之類，我全身的雞皮疙瘩驟起。當(dāng)宋博士一邊手談一邊罵罵咧咧時，才覺得靠譜和爽快。</h3> <h3> 一個孤單的人在一個孤單的地方干著孤單的事卻不認為孤單的時候，是腦袋出了問題，還是腦筋出了問題？入夢前，總這么懷疑著自己。當(dāng)聽說“北京有兩千萬人在假裝生活”后，又開始懷疑自己的“種瓜豆”不過是變換了生活場景的“假裝生活”。</h3><div> 好在一覺醒來，陽光燦爛，疑心病去向不明。</div> <h3> 《城鄉(xiāng)中國》序言說:中國這樣大，只有兩塊地方：一是城市，一是鄉(xiāng)村。中國的人口十幾億，也可以說只有兩部分人：一部分叫城里人，另外一部分叫鄉(xiāng)下人。</h3><div> 一個鄉(xiāng)居的城里人是城里人呢，還是鄉(xiāng)下人？</div> <h3> 亮明身份不重要，重要的是:每個星期天，會回到城里與年邁的父母共進午餐，順便帶點剛剛采摘的青椒、茄子或韭菜。下午，或去朋友家，或坐在南明河邊的翠微園，下棋、聊天、喝杯茶。</h3><div> “種瓜豆”是生活，不“種瓜豆”也是生活。任何把不同生活方式對立起來的想法和做法，任何在不同生活形態(tài)之間作非此即彼的選項，都是愚不可及的。有了南明河邊翠微園的茶，就不想再有塞納河畔左岸的咖啡？！</div> <h3> 辣椒由青轉(zhuǎn)紅;玉米快只剩下枯萎的光桿;F地的空余部分，新撒下的菜籽冒出了嫩芽;瓜和豆完成了生命中的輪回……至于我的“種瓜豆”，當(dāng)然還在繼續(xù)。</h3><div><br></div> <h3>……</h3><h3>一年后，因為養(yǎng)殖需要，對木工廠旁堆積的鋸木面揮舞起了農(nóng)具。</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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