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一直想訪謁韓偓先生墓,瞻仰這位先賢。然皆種種事由未能成行。如欲尋得同行者才出行,恐不知要等何年何月何日。于是在這樣的清晨,一覺醒來,吃完早飯,便獨自往葵山而行。</h3> <h3> 今人了解這位晚唐詩人,比之盛唐詩人甚少,或止步于先生在《唐詩三百首》中的《已涼》一詩。</h3><h3> 然,李商隱在《韓冬郎既席為詩相送因成二絕》一詩中的“桐花萬里丹山路,雛鳳清于老鳳聲”,其中的雛鳳,指的就是當年年僅十歲就才華出眾的韓偓先生。</h3><h3> 李清照的《如夢令》“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就是從韓偓先生的《懶起》中的“昨夜三更雨,今宵一陣寒。海棠花在否,側臥卷簾看”一詩化來。</h3><h3> 弘一法師對這位忠烈的愛國詩人愛戴有加,推崇備至,認為其“遭著亡國的慘痛,而不愿甘心附逆,耿耿孤忠,可與日月爭光”。</h3> <h3> 同是來自異鄉(xiāng),同流寓泉州,最后安眠于泉州,兩位先賢對人生際遇應有著同感同慨,對塵世有著同樣的悲憫無奈。</h3> <h3> 弘一法師于1933年春游南安時,在潘山路旁偶然發(fā)現(xiàn)鐫刻“唐學士韓偓墓道”的石碑,下車瞻謁后,伏碑痛哭,不能自已。<br></h3><h3> 他鄉(xiāng)偶遇先生墓道碑,法師如見先師故友。在這位先賢知己面前,曾經(jīng)所有的堅持、堅強、堅忍,終如潰堤之河,一泄無遺,悲傷之情難以自抑,失聲痛哭不已。</h3><h3> 悲同遇國之維艱,有國難以報國;悲浮生若浮萍,飄搖風雨中;悲同為他鄉(xiāng)流落人,故鄉(xiāng)卻成他鄉(xiāng)難回首……</h3><h3> 許是宿緣,許是上天的安排,在離鄉(xiāng)千里之外的荒野之地遇上了先生的石碑,法師歡喜難言,悲傷之至,在墓道碑邊照了一張像,如與先師故友合照。</h3><h3> 法師感佩先生為一代"孤忠奇節(jié),抗忤權奸"名臣,在偶遇墓道石碑后,曾先后兩次尋訪先生陵墓,然,無果。</h3><h3><br></h3> <h3> 法師生前一直想為韓偓先生立傳,并為《韓偓》一書寫序,文日:“因憶兒時居南燕,嘗誦偓詩,喜彼名氏,乃十五年后,七千里外,遂獲展其墳墓,因緣會遇,豈偶然耶?余于晚歲,避之閩南,偓以辟地,亦依閩王而終其身。俯仰古今,能無感慨?”</h3><h3> 法師一直欲力證其《香奩集》系借先生之名之偽作,以正其忠烈剛正之名。然,因意外,其論證結果被毀。法師以為天意,認為表彰過之才致被毀,即推翻力證的結果,重新考證。最后認為《香奩集》雖屬香艷之作,然清奇婉麗,詩格之高,非韓偓不能此手筆。</h3><h3> 這是法師出家后唯一的一次學術考證。</h3> <h3> 途經(jīng)一碧綠無窮的田園,在一片莽莽蒼蒼的翠綠中見一處白花,于是下車看個究竟。 </h3> <h3> 田埂上長著青青的小草,開著小黃花,顯示已好久無人從此經(jīng)過。</h3><h3> 不忍踐踏,于是從花生地的田垅向前。一只隱于草間的小青蛙或許受腳步的驚擾,撲騰一下從田埂上躍到稻田里。<br></h3> <h3> 在走近白花地時,旁邊花生地里猛的“撲楞”一聲,斜刺里飛出一只白鷺,許是受了驚嚇,展開大的雙翼,急急往天邊而去。我也著實嚇了一大跳,瞬間愣住了。</h3><h3> 也不知是我嚇著了它,還是它嚇著了我。</h3> <h3> 走近時,方知是一片梔子花園,結滿了綠中透白的花苞,開滿白色的花朵,芳香四溢。很是歡喜地采了幾朵,回來放在車內,讓它的香氣充溢車廂。</h3><h3><br></h3> <h3> 車在山間不斷盤旋而上,層層疊疊的山巒便不斷也向下沉降、隱沒。道旁的繁花雜草,綠油油的稻田,碧盈盈的花生地,不斷地向退去。</h3><div><br></div> <h3> 正是楊梅青青的季節(jié),此時的楊梅,剛剛染上胭脂般的紅暈。</h3> <h3> 途經(jīng)一片楊梅林,想起先生的“世亂他鄉(xiāng)見落梅,野塘晴暖獨徘徊”,更深感其中的無奈,無奈中的悲涼。</h3> <h3> 楊梅林旁有一小徑,豎“唐節(jié)使仆射傅公”石碑,應是傅實公的陵園,于是下車,見其已為后代擴建為傅氏陵園,且推土機正在無情輾壓該片楊梅林,便止步于此。</h3><h3> 韓偓先生生前結廬于唐役使左仆射傅實的駐地,與同是天涯孤臣的傅實有著深厚友誼。先生晚年孤憤郁悶,離世后,由好友傅實將其安葬于葵山之麓。</h3> <h3> 在傅實先生的墓道另一側,有一條通往杏田村的新修的公路。沿公路繼續(xù)盤旋而上,一路上,桃金娘開得鮮亮無比,山梔花潔白素雅,馨香四溢,香氣在山間游走。</h3><h3> </h3> <h3> 滿山的相思花開得一片金燦燦。相思花淡淡的清香和著山梔花,和著泥土的氣息,和著青草的青澀,充斥在山間野谷。</h3> <h3> 也不知繞了多少個彎道后,在兩旁青山迢迢隱去后,終于看到兩棵高大的相思樹掩映著一個村口,一輛小貨車從村口正面駛來。于是將車停在村口,信步走到村中。</h3> <h3> 這是個安靜古樸的村落,村里只有幾戶人家。在一塊灰色的巖石下,一株仙人掌正開著黃燦燦的花,如西域來的公主,獨守驚艷。</h3> <h3> 村里有一方池塘,碧粼粼的水面倒映著古樸純厚的村莊。塘邊紫色的野花盎然著勃勃生機,這就是杏塘。</h3><h3> 先生在此種植杏樹,開墾農(nóng)田,修建水塘,過著隱居的生活,且將此地命名為杏田,有陶淵明的桃花源之意。</h3><h3> 也不知這塊清麗的山水是否能撫慰他內心的創(chuàng)傷。</h3><h3><br></h3> <h3> 見幾個婦女剛好在路旁閑聊,便迎上去問詢韓偓先生墓之具所。告之出村口,往前直走,路邊一土路上去便可到達。</h3> <h3> 于是出村口而行,見大路旁有一條土路。正在猶豫間,見一大娘從山上趕著一群搖頭擺尾,“嘎嘎”亂叫的鵝群歸來,頓覺幸運之至,趕緊上前打聽。大娘熱心至極,告之再往前,從前面大路旁的一條土路往上走即到。</h3> <h3> 辭別大娘,往來時的路又走了一段,看到路旁有一土路,于是順路而上。</h3><h3> 山徑落滿了松果枝葉。山道的兩側,潔白的山梔花開得正絢,山茶花也正俏。</h3> <h3> 途中遇一株蘭花,開著紫色的小花,清新秀麗,雅致之極。始信“蘭生幽谷無人識”之說。</h3> <h3> 蘭花旁,有一桔黃色圓橢形之物在路中,以為是金桔,甚是詫異。抬頭欲尋桔樹,卻未見到。于是欲撿起來細看,手稍一觸動,才知道是山蘑菇。</h3> <h3> 沿山徑往里走,越走越窄,榛莽越多越茂,于是踟躕。站在一山石上,見眼前一片蒼翠廖廓,層巒疊嶂。深吸一口山間之涼氣,不知是要繼續(xù)往前,還是要重回原路重新找尋,甚是悵然。</h3> <h3> 只好折回,再沿大路下行,欲在路旁再找到一條土路。</h3><h3> 一直往下行走,見路中間有一只山鳥也在路中閑逛,不禁啞然失笑,終有同行者矣。</h3><h3> </h3> <h3> 正不知還要走多遠時,見一老伯騎一輛摩托車過來,高興得向其揮手攔住他。老伯很是熱心地指明方向,然后又帶我來到剛才的土路口,告知往土路的另一匝道而行即可到過。</h3><h3> 原來剛才往土路向上走,有看到這匝道,因路狹,且路正中間堆放著一堆木材,所以未從此路進去探尋究竟。</h3> <h3> </h3><h3> 山林濃密,林蔭蔽日。繞過一棵結果的桃樹,穿過一棵枝葉茂密低垂的龍眼樹,再往前一小段路,就見在一片松林間,一個古墓安然地坐落在松林間。</h3><h3><br></h3> <h3> </h3><h3> 山芒草瘋長著,侵占著每一寸土地。它好像是這塊土地的獨裁者。</h3> <h3> 山風從四面而來,有著一絲的涼意。四周肅穆安靜得很,只有兩三只山鳥在樹間偶爾啼鳴一兩聲,一切顯得如此肅靜。</h3><h3> 站在陵墓前,仿佛穿越千年的記憶,穿越時光的隧道。</h3><h3> </h3> <h3> </h3><h3> 威武的石翁仲,拄著長劍,守護千年。</h3> <h3> </h3><h3> 一對威猛的石虎,雄據(jù)在墓前,威武巡視。</h3> <h3> 稚拙的石羊隱在綠草間。</h3><h3> </h3> <h3> 為了逃避朱全忠的追殺,先生攜族人離開長安后,經(jīng)由山東、河南、湖北、湖南、江西,到達福建。</h3><h3> 先生一面對王綱墮落,奸雄當?shù)劳葱募彩?,同時也下定決心脫離險惡官場,隱姓埋名,浪跡天涯。終在泉州落腳,并終其一生。</h3><h3><br></h3> <h3> “微茫煙火碧云間,拄杖南來度遠山。</h3><h3> 冠履莫教親紫閣,袖衣且上傍禪關。</h3><h3> 青丘有路榛苓茂,故國無價麥黍繁。</h3><h3> 午夜鐘聲聞北闕,六龍繞殿幾時攀?”</h3> <h3> 先生雖終未能葉落歸根,然長眠于泉州這塊靈山秀水之地,且受這方土地的后人敬重瞻仰,料也應無憾。</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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