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父親是我們的驕傲

錢少南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2010年于無錫黿頭渚景區(qū)</h3> 　　又快到父親節(jié)了，自從有了小孫子，就想寫一篇懷念父親的文章，但每次“提筆”眼睛就濕潤了，模糊了……，父親活著該多好。 父親走后，他?！巴袎簟苯o我，父親生前的點滴一直在我的腦海里盤旋，那段時間魂牽夢繞，特別是節(jié)假日家庭聚會，怎么能夠讓人靜心？讓人開懷？但人死不能復生。 我的父親是中國千千萬萬個父親的縮影。上個世紀20年代，父親出生在哈爾濱雙城西的一個不富裕的小鎮(zhèn)。家有土地數(shù)千畝，所以，父親家庭出身“不好”。 抗戰(zhàn)勝利時，父親還在讀書，他棄筆從戎投身革命參加了八路軍，之后又跟隨第四野戰(zhàn)軍一路征戰(zhàn)南下至廣西，1949年底中國組建空軍，第二年初，父親以“獨特”的優(yōu)勢由陸軍轉入空軍。 當時，中央軍委明確組建空軍，從兩部分人員中挑選，一是第四野戰(zhàn)軍部分部隊，二是從全軍有文化的人員中挑選。父親這兩個條件都符合，順利地從第四野戰(zhàn)軍部隊被擇優(yōu)選調空軍，成為新中國成立后第一批空軍地勤人員。 父親上了三年航校，畢業(yè)后一直在空軍某師機務處任職到1977年。 父親經歷了解放戰(zhàn)爭、抗美援朝和邊疆剿匪，參戰(zhàn)無數(shù)，自謂“戎馬生涯三十載，滄桑歲月數(shù)十年”。在幾十年的革命生涯中，無論行軍多么艱苦，戰(zhàn)斗多么危險，以至于被俘虜，父親秉承“逢危不貳其志，遇險不革其心”。對中國革命事業(yè)忠心耿耿，嘔心瀝血。 父親胸懷坦蕩，淡薄名利，深受周圍戰(zhàn)友、同事、同學的敬仰和愛戴。父親從小就教育我們“做人要本分，做事要認真，不說假話，少做錯事”。 人們常說，“父親是那登天的梯，父親是那拉車的?！保灿腥苏f，“父親是家中的精神支柱，是全家的避風港，是子女的定海神針”。我覺得：我的父親是大山，有棱有角，沉默而冷峻，迷茫時刻給我們方向和信仰；我的父愛是大海，水靜流深，博大而深邃，焦躁時刻教我們從容和心境；我的父親是一本厚厚的書，雖然算不上什么名著，可書里有我們子女一輩子讀不完的故事。 父親平時少言謙和，從不與人爭辯高低，不炫耀自己的過去，就是南下北上，行軍打仗的事在子女面前也很少提及，許多事我們是通過他登在報紙上的回憶錄看到的。 左鄰右舍對父親的評價也很高，生病住院期間，許多鄰里慕名到醫(yī)院探望，噓寒問暖。收到的禮物父親還特別關照“要記賬，要擇機還禮”。 父親一生注重知識，求進好學。父親是國高（偽滿時期國民黨高等學府）畢業(yè)，由于文化的優(yōu)勢，入伍后受到部隊領導的重視，除了行軍打仗，在部隊休整間隙還要負責戰(zhàn)士們的文化補習和戰(zhàn)前的宣傳鼓動等工作，這在當時屬于部隊里的“文化人”。 全國解放后也一直在部隊政治工作和航空技術工作方面任職盡責。1976年轉業(yè)到了地方，父親又重新學習、不斷“充電”，先后擔任過與航空有關的三家國有大企業(yè)的領導到離休。父親有深厚的政治理論功底和航空知識支撐，據他的同事講，父親講黨課臺下幾百號黨員鴉雀無聲，聽得津津樂道。 父親尊重知識，在教育子女上也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八十年代初，我從部隊退伍進工廠，第二年因為工作表現(xiàn)出色有一次選擇機會，在“加兩級工資、到黨校培訓和報考師范脫產學習兩年”中選擇。 當時，加兩級工資就是每月多12元錢，要知道那個年代我的月工資才36.3元；如果選擇黨校培訓，回來后也許會安排到科室工作或給個一官半職。三者如何選擇？在我舉棋不定的時候，回家征求父親的意見，父親毫不猶豫的告訴我“選擇后者吧，讀書學習是好事”！ 后來的實踐證明那次選擇十分正確，對我以后的人生道路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我們兄妹三人都生長在動蕩年代，沒有機會完全實現(xiàn)對知識的渴望，都是后來一邊工作一邊學習，妹妹經過努力取得了幼教本科文憑，弟弟參加自學考試，取得了法律專業(yè)文憑，這些都與父親的影響有關。 父親一生保持著良好的平民心態(tài)，勤儉節(jié)約，艱苦樸素。由于戰(zhàn)爭年代吃過苦，父親對生活的標準要求不高，一日三餐粗茶淡飯從不挑食。北方人喜歡吃面食，父親外出散步時常帶點“餅頭餅腦”點心回來，餓了就墊墊饑。幾十年來，從未聽父親說過，想吃什么，不吃什么，端到飯桌上的東西他都吃。 父親穿著得體，樸實大方，皮鞋壞了自己修，修好再穿，一雙皮鞋穿十幾年。父親很少逛商場，晚年穿的衣服大多是子女買的，買啥穿啥，不挑剔。父親的艱苦樸素無不體現(xiàn)了中華民族的高尚美德和優(yōu)良作風，這些好傳統(tǒng)在我們身上也打上了深深的烙印，成為我們晚輩之楷模。 “工作向高標準看齊，生活與低標準對照”，“以勤勉為根，以節(jié)儉為本”。這是父親對子女的教誨，也是我們的家風。我們也都以此人生觀、價值觀教育晚輩，要求孩子們做“自強、自立、誠實、守信”的人，做一個對國家、對社會有用的人。 父親對家庭、對兒女有著特殊的愛。父親對子女的教育從不掛在嘴上，從不“大聲管教”、夸夸其談講“革命道理”，我們都是透過他的眼神，通過他的行為，在他不經意間的言語和動作中感受那份對子女埋在內心深處的愛，以“身教重于言教”感化我們，所以父親的形象在我們子女心中一直偉岸高大，不可逾越。 父親處事非常知趣，自己能做的、能忍的事，一般不給別人找麻煩，就是子女也不例外。住院期間，父親十分想念國外讀書的外孫女，可他怕影響孩子的學業(yè)，就是不肯說出來，我們理解父親。 我們開了一個家庭會議，應該叫孩子回來，滿足老人的愿望。當外孫女來到病床前喊了一聲“姥爺”，父親那一瞬間的眼神，那表情，不僅使在場的家人潸然淚下，連醫(yī)護人員看了也淚奔不止?！昂⒆釉谏磉叾嗪茫胨丝梢钥吹健痹掚m樸實，可這是父親憋了許久許久的心聲。 1979年對越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打響，我當時還在濟南軍區(qū)某部，動員令結束我主動報名要求上前線，獲批后我寫了一封《告別父母的家書》，我在信中說“爸爸媽媽：為了國家，我要上前線打仗了，如果我在戰(zhàn)場上犧牲了還有弟妹照顧你們，你還可以自豪地告訴別人：我的兒子是為國捐軀的……”。 后來軍委命令，壓縮通信部隊上前線的名額，我沒有去成，但母親告訴我，父親看到那封“家書”后精神恍惚，多日寢食不安，也不說話，已經戒了多年的香煙開始不停的抽?，F(xiàn)在我也做父親了，還當了爺爺，我能理解當時父親的復雜心情，理解父親對兒子的那份愛……。<a href="http://www.ivoryta.cn/5g2l5tnp" target="_blank" style="font-size:20px; background-color:rgb(255, 255, 255);">【小小說】一份家書藏著兩代人的愛</a> 受父親的影響，我們兄妹三人從小到大，也從未把對父親的愛掛在嘴上。弟弟的公司開在東北，父親病重期間放棄生意每天住在醫(yī)院陪護，盡子女之孝。 父親是2012年2月11日（正月二十）走的，為了增加那年春節(jié)的氣氛，經醫(yī)生同意我們把病房當作“家”，按照北方的習俗做了簡單布置，全家老小把包好的餃子和做好的菜肴端到病房，哽咽著陪父親吃完了人生最后一頓年夜飯、團圓飯。 晚年的父親老有所學、老有所樂、老有朋友，生活充實幸福。1986年父親到老年大學學習書畫和詩詞，經過多年努力，父親先后加入了無錫市書畫協(xié)會、江蘇省老年書畫協(xié)會、中國老年書畫協(xié)會，還擔任了無錫市老年大學書畫裝裱兼職教師，國畫作品多次在省、市，乃至全國性書畫展中參展獲獎，1999年在國際老人節(jié)“中華老人書畫大賽”中獲獎，還應邀赴京參加紀念活動。2002年和2008年兩次與他人舉辦國畫聯(lián)展。父親用詩歌概括自己的晚年：“昔日詩書入夢，今朝翰墨涂鴉”，“丹心師友磋磨樂，白發(fā)知音惜落花”。 曾幾何時，我們還貪婪地享受著父親理所當然的愛與付出，眨眼之間，我們已經長大了……。父親一生對事業(yè)孜孜不倦，對工作精益求精，對同志平易和善，對生活艱苦樸素，對子女嚴格要求……。但是無論父親再優(yōu)秀，蒲公英的種子總要被風帶到另一個地方。 父親雖然永遠離開我們了，但他剛毅、自尊、善學、好動、嚴謹、寬容的好品質，他的音容笑貌將永遠留在我們心中，任時間沖刷而歷久彌新。 父親是我們的驕傲。 不寫了，幾天來我的淚水也流得差不多了，在這里我就用一句歌詞結束這篇文章吧，爸爸: “這輩子做您的兒女我沒有做夠，央求您下輩子還做我的父親。” （文中所用照片備注可能會有差錯） 作者錢少南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1948年2月于遼寧</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于北京頤和園</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1961年3月于福建</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1976年初作者入伍前全家合影</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離休前</h3> <h3 style="text-align: center;">裝裱書畫</h3> 2018年1月14日，筆者專程到雙城第四野戰(zhàn)軍指揮部參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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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父親是我們的驕傲

錢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