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夢依稀紅色年代的記憶

成都王立

<h1>成都人民南路1968</h1> <h3>成都13中1960 1969</h3><h1>我自1960年考入成都13中學初63級4班，三年后考入高66級1班至1969年離校凡九年矣。憶往昔少年光陰勝似黃金，如今蹉跎老大倍感世事滄桑東流西墜，故園只在夢中。于今我等已近古稀而對母校懷念日久益深，校園草木歷歷在目，師生情誼楚楚難忘。前些日子據(jù)回憶作學校鳥瞰草圖一張引起同學老師關注，均多有教導指正。特別是關成厚老師指教修改，方成就此圖。在此一并致謝。望之能在同學老師們憑吊舊時歲月之際盡些許微薄之力。 </h1><h1>王立 2017年3月</h1><h1>如果有同學老師需要此圖，請發(fā)郵件給我，我將發(fā)此圖高清電子版給各位大神。</h1><h1>我的郵箱 238w@163.com</h1> <h3>成都13中（西）</h3> <h3>成都13中（中）</h3> <h3>成都13中（東）</h3> <h3>牧歸攝于秦家公社場口1970</h3> <h3>通往縣城的路，回家的路。攝于眉山秦家公社火花大隊。1970</h3> <h3>看看有沒有你</h3> <h3>13中的同學在學校大禮堂表演節(jié)目1968</h3> <h3>忠字舞</h3> <h3>萬壽無疆1968.12.26</h3> <h1>知青生活</h1><h1>1 下鄉(xiāng)</h1><h1>我下鄉(xiāng)當知青是1969年1月,下鄉(xiāng)地點在成都之南60公里左右的眉山縣,現(xiàn)在的路程走高速路也就半個小時，而那時差不多要一天的趕路。記得下鄉(xiāng)那天是從成都火車站乘火車前往，坐的是貨車箱，即是所謂悶罐車，到了眉山車站。當時的縣革委會在火車站召開了大會歡迎我們，貧下中農(nóng)們打著紅旗列隊迎接。因為人多，不可能象現(xiàn)在一樣“大擺酒席招待”給每人發(fā)了兩個大包子，算是午飯，各人就地啃吃，味道還是不錯的。我看大會進行中就爬上一輛“解放牌”大卡車照下了這有記念意義的兩張照片。</h1><div><br></div><h1>那時記者也少，沒有媒體報道。流傳至今那天開會就這兩張照片了。后來這底片我自配的微粒顯影液沖洗的，所以保存至今還很清晰，那些農(nóng)民穿的破棉襖、戴的破氈帽，還有的用白布包著頭的裝束現(xiàn)在已很難見到了。會后即由解放軍軍用卡車將分配到各地的知青運送到各個公社。</h1><div> </div><h1>那時的公路是碎石子機耕道，只容一輛車通行，每個場鎮(zhèn)（公社）都有農(nóng)民打著紅旗歡迎我們。到了公社又分到各生產(chǎn)隊已是夜里很晚（因無手表不知幾點）安排在農(nóng)民家住下。</h1><h1>第二天我們即去上工，跟農(nóng)民一起去修水渠。那水渠是生產(chǎn)隊作灌溉引水之用的，沿著小土丘挖出一條溝。那生產(chǎn)隊的劉會計有意想考考我們這些“知青青年”就問道：</h1><h1>“這水渠怎么才可測出它的高低呢？”</h1><h1>我看了看說道：“用水平儀在對面山坡上測一下就可以了。”</h1><h1>“那山坡轉(zhuǎn)彎處看不到那一邊怎么測呢？”他進一步考我們。</h1><h1>別人都沒有經(jīng)歷過自然答不上來，而我曾幫助過測繪隊，自然知道，就脫口而出：</h1><h1>“那就要轉(zhuǎn)點嘛！”</h1><h1>這“轉(zhuǎn)點”是測繪中的一個專用詞。那劉會計聽后大吃一驚道：</h1><h1>“?。?！對！你曉得轉(zhuǎn)點！你曉得轉(zhuǎn)點！”</h1><h1>自此農(nóng)民們對我佩服有加。柴油機壞了要我修，收音機壞了要找我修，鬧鐘手表要找我修，凡有技術問題都喜歡找我。我也盡力而為，每天收工之后就免費為貧下中農(nóng)服務。</h1><div><br></div><div><br></div><h3><br></h3> <h1>芒果到眉山萬勝區(qū)</h1><h1>芒果</h1><h3><br></h3><h1>現(xiàn)在提起芒果這東西，大家都不會覺得稀奇，那就是幾元一斤的水果，上街隨便買來吃，但在上世紀70年代這水果就一度成了圣物。不要說吃它，就是摸一下也不可能，只能隔著玻璃匣子遠遠的瞻仰那芒果的蠟鑄的模型。</h1><h1> 那時國內(nèi)很少有芒果，在1969年時，有一次不知那國的貴賓送了一堆芒果給毛主席，而毛主席為了表彰工人階級“抓革命、促生產(chǎn)”就將這芒果轉(zhuǎn)送給了工人階級。那當然是對工人階級的最大支持最大鼓舞。全國喜傳這一盛大喜訊。于是將芒果送到全國各地巡展，讓毛主席的關愛傳遍大江南北。芒果傳到哪里，哪里就大張其鼓地歡呼迎送，其規(guī)?？氨痊F(xiàn)在奧運傳遞火炬。</h1><h1>芒果本身不易保存，送不了幾站就變質(zhì)、壞了，自然有礙觀瞻。于是就用蠟做成模型，全國巡展，而為了使芒果更加宏大壯觀，又將芒果模型放大制造，有的大得像冬瓜，又圓又扁的一團，就連出產(chǎn)芒果的地方的人都認不出這就是芒果。</h1><h1> 記得是1969年二月，我當時在眉山秦家公社當知青，那里我們剛到農(nóng)村不久。有一天公社傳達重要指示：“毛主席送給工人階級的芒果要光臨眉山，并到各區(qū)展示。某日將到萬盛供大家瞻仰，這是一項重大的政治任務~~~等等！”</h1><h1>我們于是在瞻仰日的那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就起來做飯，早早趕路幾十里，到達萬盛，那里是區(qū)政府所在地。到萬盛時場上已是人山人海，貧下中農(nóng)個個滿懷激情在通往區(qū)政府的街道上等候，當然知青也不少。街上已掛滿了紅旗、標語、語錄，就等著那激動人心的時刻到來。</h1><h1>約中午時分，從眉山方向開來幾輛軍用解放牌卡軍和一輛吉普車。車上紅旗招展，站在車上的解放軍及穿著工作服頭戴藤編安全帽的工人，手執(zhí)毛主席語錄本分列兩旁護衛(wèi)，中間吉普車上站著縣上的高級首長，手捧一玻璃匣子兩旁解放軍手持毛主席語錄本護衛(wèi)，莊嚴地穿過萬勝的街巷，到區(qū)政府內(nèi)。迎接儀式后又從區(qū)政府列隊而出，兩旁觀者如堵。我顧不得細看趕快用像機拍下了這珍貴的一幕。</h1><div><br></div><div><br></div><h1> 事后我將照片洗出但無論怎么看都看不清芒果是什么樣的。我母親早年曾去過南方，就在單位上說道芒果是酸甜味的，很香。說得我們都很想嘗嘗。但這一說不打緊，單位領導聽見了，馬上就打招呼：“不可亂說！只能說芒果是毛主席送給工人階級的珍貴禮物?。≡趺纯梢月?lián)想到吃呢！”就好像說了吃芒果就是對芒果的大不敬，進而有褻瀆圣物之嫌。所以對芒果這一圣物只可景仰有加，不可亂猜想其味道。直到80年代我出差廣州見到真實的芒果趕緊買了幾個帶回成都，一家人聚齊了才切開嘗一嘗。那心情就象吃了天上龍肉一樣，更重要的是方才了卻了一莊心愿。</h1><div><br></div><h3><br></h3> <h1>吃肉的故事 </h1><div><br></div><h1>現(xiàn)在說起吃肉,大家都覺得膩,都說要吃清淡，吃綠色有機蔬菜。那館子里吃飯也是要吃排場，吃格式。“紅杏”、“大榮和”算一般，要到那些收費高檔的，一餐飯不下幾千萬把元。那“凱宴”就是你吃個幾千元一桌，那服務生也瞧不起你，只能吃配菜，還要私底下先交三萬元辦張會員卡，才可訂餐。這自然不是老百姓消費的地方，就只好到紅沙村，農(nóng)家樂，各有去處，此是后話。而在40年前說起吃肉可是一件大事。城里人是分配制，每人每月一斤，有時半斤。在困難時期那肉更是罕見，人們個個皮包骨頭，自然免了減肥、健身。</h1><h1>69年我下農(nóng)村作為知青，對肉更是珍惜（農(nóng)民吃肉是自養(yǎng)豬，交售之后返一部分）知青剛下鄉(xiāng)沒有喂豬，自然無肉，農(nóng)村有時就照顧專供知青一點肉。菜油也要靠自己種油菜，再打菜子榨成油，無油時我們就燒辣鍋菜，即將鍋燒得滾燙，快冒青煙了就將青菜倒入炒，味道還是非常不錯的，因無油水，很快就餓了．</h1><h3>　</h3><div> </div><div><br></div><h3><br></h3> <h1>有一天挖田，農(nóng)民打了一條蛇，準備埋掉，我們看到了，馬上要了回來，準備煮了吃。那里農(nóng)民都不敢吃蛇，怕有毒，我們也未吃過蛇，不過這可是肉啊！我們把蛇拴在樹干上，用刀把皮剝了，腸子丟掉，蛇頭去掉。放在菜板上，那蛇的身軀還在不斷蠕動，我們用菜刀把那蛇切成一小段一小段的，放在鍋里，加水煮起來。農(nóng)民們說不可在屋里煮，見不得陽塵（屋頂上的灰塵，即鍋煙灰）否則就有毒。我想想這灰塵，鍋煙灰就是未燒盡的炭，并無毒可言，只不過不干凈而已，而燒開煮沸就有消毒殺菌之效，所以不怕。那蛇肉在鍋里煮了兩個小時，湯變得雪白，香氣滿屋。為保險起見我還是不敢貿(mào)然去吃，正好房東的貓過來，我就拿了一小塊蛇肉沾了些鍋煙灰送到貓嘴里，那貓竟大吃起來，一塊下肚又想要二塊。我并未聲張，又過了一二個小時，看看貓未死，我料定蛇肉無毒，就招呼大家來吃。農(nóng)民們還說蛇肉不可加油鹽，我覺得無道理，就加了鹽作為調(diào)味，幾個知青吃得香極了。捉蛇的農(nóng)民見狀實在忍不住了，也吃了一塊，另外幾個想吃，一看鍋里已只剩下殘湯剩水。后來那農(nóng)民都說，知青敢吃蛇，把我們當成異物一樣。</h1><div><br></div><div><br></div><h1><br></h1> <h1>后來我們喂了一些雞，但長大了的只有五只，在野地里自找食吃。有一天突然發(fā)現(xiàn)雞只有三只了，另兩只不知去向，到處找也找不到。過了好幾天在柴草堆里發(fā)現(xiàn)兩只雞已死在那里，不知是病死（禽流感？）或是農(nóng)藥毒死的。現(xiàn)在肯定是埋了雞作肥料，但那時是不會這樣的。我將雞頭切下扔了，因雞頭無什么肉，又可能毒性大，不敢吃。燒了一鍋水把那死了幾天的瘟雞的尸體放進去燙，扒毛，去內(nèi)臟，洗干凈，再聞聞不太臭，就一鍋煮了。上面還用蒸子蒸飯。不久飯好，那雞湯變得香味撲鼻，幾個知青一掃而光，事后也無不良反映。</h1><div><br></div><h1>下鄉(xiāng)第二年公社調(diào)我到秦家中學教書，那每月有26元工資，還在公社搭伙吃飯。要交16元給生產(chǎn)隊記工分，分口糧，自己還可有10元另花。學生們對我非常尊重，而教他們的什么語文、數(shù)學、物理、化學我自然樣樣可以，講課解答，學生提問題是順手拈來之事。班上有一個姓黃的學生平常少有言語，同學們叫他“黃世仁”。后來我知道他家里評的成分是地主，而他就是地主子女，在那時他們是要規(guī)規(guī)矩矩、不許亂說亂動的。我對他還是一視同仁。一天下課放學時他走到我身邊小聲說道：“王老師，我家殺了豬，返了肉。請你晚上到我家吃肉，晚上我來請你??！”說完又四周看看有沒有人注意。那時的教育是要我們首先劃清階級陣線，再要監(jiān)督階級敵人的動向，在農(nóng)村地主是首要的革命對象，那時是要防止階級敵人的糖衣炮彈的。要與階級敵人一起吃飯就有同流合污之嫌，所以那時吃飯也要講階級主場的。我沒有管這些，反正革命也不會革到我頭上。到了天黑，黃同學果然悄悄跑到我房間窗外叫我，于是我跟著他沿著黑漆漆的鄉(xiāng)間小道，高一腳矮一腳地到了他家。他的父親就是那個“地主”畢恭畢敬地把我請進屋，端上兩大碗回鍋肉，那肉肥的白白的，瘦的紅紅的，不十分熟。這叫做八分火，十分吃，如果肉完全熟了就是十分火八分吃了，肉就煮縮了。我吃了幾片肉，那不像現(xiàn)在的回鍋肉，要透明，起燈盞窩。那是半生不熟的，但有嚼頭。黃同學的父親一邊吃飯一邊給我說，他家原來比較殷實有錢，他在成都讀過書，也是進步青年。說罷連忙從箱子中拿出幾本解放前出的畫報給我看。那是早年上海印刷的“新思潮”雜志，用柯羅版精印，里面有介紹共產(chǎn)主義運動的文章。我看他曾學得很認真，還用鉛筆劃了很多記號，勾出了重點。這在農(nóng)村是很不容易的，特別是在上世紀30~40年代。他還表述了自己思想革命進步的一面，還希望兒子好好學習，要跟黨走，要與地主劃清界限。我都一一點頭，并未見到階級敵人的糖衣炮彈。倒是農(nóng)民的純樸、善良、一片真心。事過多年也不知他還在不在，他的地主帽子扔掉沒有。</h1><h1>還有一次公社給知青特別照顧，每人一斤肉，我們生產(chǎn)隊五個知青就到秦家公社鎮(zhèn)上割回了五斤肉。那是上等的“保肋”，拿回來后舍不得吃，就抹了點鹽，將肉掛在屋梁下，每天看看也可解饞。過了一段時間發(fā)現(xiàn)那肉生了蛆，小小的蟲子在肉上鉆來鉆去，把肉都吃成了很多洞洞。我們趕快將肉取下，看看是不能吃了，心痛的不得了，但還是準備扔掉。農(nóng)民林大娘看到就說：“那是肉蛆，沒關系的，吃得！吃得！”還幫我們將肉拿到河邊認真地洗，把蛆蟲都清理干凈，說：“可以吃的，沒關系的！”</h1><h1>我們拿著這肉看看，肉的表面被蛆吃的坑坑凹凹，表面粘糊糊的，發(fā)出一大股臭味，這還敢吃？但又不好再說扔了的話，就把肉掛在屋里。第二天剛好趕場，我們就說要把那肉拿到同學處去打平伙。早上起來我們提著肉就往秦家公社走。那肉一路散發(fā)著臭味，提肉的手都盡量離身子遠點，生怕沾到身上。走了好幾公里眼看快到秦家公社了，我們看到路邊有一池塘，就決定把肉扔進池塘里?？纯催h近無人，我用力一扔，肉落入了池塘里，濺起一陣水花，我們再一看，遭了！那肉并不像我們想象的那樣沉入水中，而是浮在水面。我們想把那肉弄上來重新處理，但肉在池塘中間我們又夠不著，看看無法，只好作罷，任它漂浮。我們趕場回家竟把這事忘了。又過了好幾天，生產(chǎn)隊出工挖田，大家站在田里一邊挖地，一邊談笑。</h1><h1>有一個農(nóng)民突然說，他昨天遇到一個熟人說起，那靠秦家公社不遠的“共同大隊”池塘竟會自動生出一個肉來……</h1><h1>我們面面相視。</h1><h1>“------那是一個老池塘，不知怎的，生了肉，好大一塊，那里的農(nóng)民撈了上來吃了，還是“保肋”，誰也說不清池塘為什么會生肉，可能是好兆頭啊！”</h1><h1>收工回來我們五個知青哈哈大笑，這肉怎么會在池塘里生出來??！老實的農(nóng)民們根本就不會想到會有人將“肉”這個至高無尚的東西扔進池塘。</h1><h1>他們那時可以想象到的最高享受就是坐在馬架子（躺椅）上吃干胡豆，那就是皇帝的享受了。吃肉就是最高境界了，根本就想象不出還有什么比肉更好吃的東西，更珍貴的事物了。</h1><div> </div><div><br></div><h3><br></h3> <h1>屈全華，向邦蓉同學在眉山秦家公社王溝二隊</h1> <h3>知青與生產(chǎn)隊長的兒子</h3> <h1>照像的故事 </h1><h3><br></h3><h1>現(xiàn)在人們照像是個很普通的事了,一個數(shù)碼像機幾百元就可以買個,更何況手機、MP3、MP4等好多都有照像功能。照了像之后往電腦里面一輸,隨時都可以調(diào)出來看，更可以打印成照片，方便得很。</h1><h1> 可在上世紀60年代，照像就是一件奢侈的事。要穿著最光鮮的衣服，到照像館去,正襟端坐，臉上做出僵硬的笑態(tài)，睜大眼睛等著攝影師按下氣動快門，再等上一周就可取到兩張照片。照一張一寸的照片要大約0.40元，照一張二寸的照片要約0.70—0.80元，那是當年一天的工資了，所以那時照像是非常高的消費，一般人是不涉足的。</h1><h1>1966年我開始了這一領域的探索。那時幾個同學借來了一個“幸?！迸普障駲C，那是一種固定焦距的120像機，光圈只有F11及F22兩檔?？扉T只有1/25秒，一卷120膠卷可照12張方二寸照片。為了多練習,多照幾張，我將照像機膠卷前加了一黑紙框，將方二寸照片改為一半尺寸，再加上膠卷片頭片尾的一小段就可以照24張至28張條狀照片。 </h1><div><br></div><h1>后來我步行到重慶，與幾個同學一起住在重慶文化宮內(nèi)，一天見到一廢品店賣有一個“長江”牌照像機的殘骸。說是殘骸一點不差，那像機已壞成一堆零件了。估計是別人修了很久，修不好也裝不還原，拿來賣的。一問，要八元錢，我將全身的錢搜出來，有十元多，就拿出八元買下了那一堆散件。拿到住地在地鋪上用一個手表起子慢慢裝配，將快門葉片一片一片裝好，而快門彈簧斷了，就用了一根橡皮筋代替，調(diào)好橡皮筋松緊，一試快門差不多可用。又將鏡頭三片玻璃擦凈裝上。再用一塊碎玻璃在地上磨成毛玻璃片，放在膠片處看成像狀況，調(diào)校焦距?？偹惆严駲C修好了。馬上到照像店買了一卷“135代代紅”膠卷裝上，到枇杷山上照了幾張?；貋韺⒛z卷馬上送照像店沖洗。第二天取出一看，大喜！那影像基本上可以，焦距也差不多，這樣有了第一臺自己的照像機。</h1><div><br></div><h1>有了自己的照像機，再加上省吃儉用，節(jié)約個一元二元買下膠卷就可以隨時記錄下生活的鏡頭。那時為研究照像技術，我?guī)缀蹩幢榱水敃r的有關攝影書籍。包括“攝影應用光學”（講鏡頭參數(shù)及構(gòu)造的書）、“照像過程的物理化學”（講影像的形成及成像的書），還有一本“攝影配方”更是看了無數(shù)遍。</h1><h1>一般攝影愛好者都是用現(xiàn)成的顯影粉，定影粉配液應用，為了更節(jié)約也為了追求更高的影像質(zhì)量，我找了一個小型天秤，幾個砝碼，自配顯影、定影液。</h1><h1>顯影液成本較高，主要是顯影劑價高。那“幾奴尼”我一查化學名“對苯二酚”是一種試劑，就在化工店買到了,很相因的，比起照像材料店，價低了三分之二。而那“米突爾”除了照像材料店別無他售，只好硬著頭皮花七元多錢(相當于一月伙食費)買了一小瓶（5克），好在每次配顯影液只用0.1—0.2克。而其他藥品，什么亞硫酸鈉、碳酸鈉、硼砂、大蘇打（硫代硫酸鈉定影用）、冰醋酸等都在化工店中買得到，比起照像店的價只有幾分之一。</h1><h1>再將顯影配方改進一下，將顯影劑“米突爾”、“幾奴尼”及保護劑“亞硫酸鈉”配在一起，先作底片的微粒顯影。洗底片之后，再加入加速劑“碳酸鈉”就可洗照片了。這樣一液多用，而且顯影液的保存期極長，可達一至二年，用起來非常方便。多年之后在八十年代，彩色攝影還未流行之前，我一直用此自創(chuàng)配方。我還將配方介紹給“攝影函授學院”，他們在院刊上刊登，評為優(yōu)秀論文。自己還用罐頭筒自制放大機，將像機倒過來作放大，效果雖差，但比起沒有來說總要好許多。</h1><h1>1969年我到眉山農(nóng)村當知青。生活雖苦，卻也用像機留下了珍貴的一頁。在裝滿知青的火車到達眉山火車站時，縣上就地招開了歡迎大會，我爬上一輛解放牌大卡車，照下了大會全貌。那些農(nóng)民穿的破棉襖，戴的破氈帽，現(xiàn)在也很難見到了。</h1><div><br></div><h1>在農(nóng)村農(nóng)民們見我會照像，都爭著要我給他們照。因縣上照像一張一寸的照片要四角多，還要走幾十里路到縣城。晚上要很晚才可趕回來，所以一般農(nóng)民是沒有照片的。我給他們照就只收成本。一卷膠卷2.60元，可照36張，成本7—8分錢，加上洗印一張一寸成本就1—2分錢，總計0.10元一張。所以農(nóng)民們一般還可以承受，我也不圖賺錢。</h1><div><br></div><h1>照了照片之后晚上我就在油燈下洗印。農(nóng)村無電，周圍很黑，是天然的“暗室”。我用兩支大土碗裝上冷開水配的顯影液、定影液，在全黑中洗出膠卷，涼干后第二天晚上又洗像片。農(nóng)村的煤油燈發(fā)出黃黃的光，一般的洗像紙不會感光，就直接用煤油燈作“暗室燈”，再用兩片玻璃將底片及像紙夾起來，將手電筒反光碗取下，直接用手電筒燈泡作曝光。一般曝光3—5秒即可，再將曝光后的像紙放入盛顯影液的大碗中，慢慢影像就顯現(xiàn)出來了。那房東林大娘的兒子看著我洗像，驚得大叫起來，怎么也不明白為什么一張白紙放入水中就有自己的影像顯現(xiàn)出來。他說：“我還以為你是用毛筆一點一點地描出來的呢！”農(nóng)村的影像就是這樣被保留下來的。</h1><h1>時至今日照像也發(fā)生了天大的變化，由黑白膠片到彩色，再到數(shù)碼，再到高清、單反，但早年的黑白照仍然在我心中有不可替代的魅力。</h1><div><br></div><h3><br></h3> <h1>知青在小溪邊（小豬兒與李芙蓉）</h1> <h1>車水 13中知青屈全華，向邦蓉</h1> <h3>出早工</h3> <h1>跳水者為黃會源同學</h1> <h3>學耕</h3> <h3>古街</h3> <h3>烤煙房</h3> <h3>知青騎牛也瀟灑（當年水彩作色）</h3> <h3>公社開大會</h3> <h1>公社發(fā)電站</h1><h1>公社社長知道我會電氣技術就找我，要我?guī)凸绺阋粋€發(fā)電站。因那時幾乎所有公社都沒有電，他們想搞個發(fā)電站給公社添光彩。我在綿竹見過一些小型發(fā)電站那大多是10KW左右的，發(fā)電機用20馬力柴油機帶動，或用小型水輪機帶動。有的地方條件差的，沒有發(fā)電機就用鼠籠電動機代替，只要你將鼠籠電動機用發(fā)動機帶動就可發(fā)電，但要在電機的三個出線端并聯(lián)三個紙介電容器。后來在南充蓬溪大石買了一臺10KW的發(fā)電機，運回公社?？稍趺窗l(fā)電呢，還要一個控制柜才好操作。當時并無現(xiàn)成的賣。公社的老社長就說：“我們這里有木匠，你說怎么做就怎么做?！蔽揖彤嬃艘粋€控制柜的大體形狀，長、寬、高是多少，面板上裝電壓表、電流表、赫茲表，還有幾個開關、指示燈。我向木匠交待完畢就返成都到城隍廟去買電表及零件去了。幾天后返回公社，社長說控制柜做好了，就等你安線路了。我一看，那農(nóng)村木匠做的控制柜可真是個柜，他按照農(nóng)村結(jié)婚嫁女做柜子的方式做了個大柜，四周用了上好的木料四根大柱，榫頭聯(lián)結(jié)，面板是用裝板龕合，周邊還刨了花槽裝飾，最奇怪的是還用大紅油漆刷了一遍。一看就是農(nóng)村結(jié)婚嫁女的樣式喜氣沖天。我哭笑不得，只好將就讓木匠在板上開了儀表孔，又將電表開關安上，板后用皮線（當時的一種電線）接上。再將發(fā)電機用一手扶拖拉機皮帶聯(lián)上，開動手扶拖拉機的柴油機，只聽機器聲響燈就慢慢亮了起來。在場人都鼓掌歡呼雀躍，這是秦家公社第一次亮起了電燈，那是1970年。</h1><h1> 后來縣上要我到成都去買擴音機作廣播用。那時擴音機并不是隨便可買到的，市面根本無貨。我在處理品市場用很低的價買了一臺，我又將它修好，運回了公社，準備運到水庫工地。秦家公社的吳書記一見擴音機，眼睛發(fā)亮，高興得不得了，馬上要我把擴音機接上喇叭，又把發(fā)電機準備停當，立即通知各生產(chǎn)隊全公社社員到秦家公社中學球場壩開會。那天全公社人員到齊后，吳書記、朱社長輪流上臺，作春耕生產(chǎn)動員報告，聽著自己的聲音宏亮的在操場上響起，再也不用手拿鐵皮傳話筒高聲大吼的作報告了，自己就像縣上的領導一樣，心里個個樂開了懷。公社的農(nóng)民個個也都新奇，怎么秦家公社也有大喇叭開會了，別的公社干部聽到立刻感到自己矮了一截。后來別的公社干部打聽到那秦家公社的擴音機并不是秦家公社的，是我給縣上“大寨水庫”買的，秦家公社是路過，就借用了一下開個春耕動員會，心里才平衡了一點。</h1><div><br></div><h3><br></h3> <h1>知青生活</h1><h1>2農(nóng)村廣播</h1><h1>過了些日子，縣上下了指示，為了宣傳毛澤東思想，要村村通廣播，讓毛主席的聲音傳遍祖國的每一個角落，每個生產(chǎn)隊都要安裝廣播網(wǎng)。我們生產(chǎn)隊地處丘陵，是本公社最偏遠的生產(chǎn)隊，自然就要最先安裝。分配的鐵絲、瓷瓶先落實到我們生產(chǎn)隊。而安裝廣播這一偉大任務就落到了我的頭上。我在學校早已將無線電技術搞得爛熟，又安了不少廣播站，這點技術自然難不到我，但那時的問題是這里無電，有的農(nóng)民連電燈也沒有見過，只見過我?guī)サ氖找魴C。農(nóng)民家中無絲毫電器的影子，就連手電筒也只有在生產(chǎn)隊公房保管處有一個，但電池爛在里面早已經(jīng)銹壞了。當時無供電的情況下，這些邊遠地方安廣播的通用方法就是在各生產(chǎn)隊立上一根根木桿作電線桿，上面安一個瓷瓶，再接上一根14號鐵絲。就這一根線就負責傳播毛主席的聲音。再用一臺收音機，將喇叭處改為一高阻抗輸出，一端接鐵絲，另一端接地線。在每個生產(chǎn)隊安一個舌簧喇叭一線一地，就可全隊廣播了。因為功率小，輸出只有幾十毫瓦，線路往往幾公里遠，損失又大，每個生產(chǎn)隊就只可帶一個喇叭。這喇叭尖聲尖氣，聲如蚊蠅，但農(nóng)民們每天收工都靜坐在喇叭下屏住聲，吸著葉子煙認真聽著咦咦呀呀的樣板戲聲。這廣播線路還有一個好處就是可以喊話，通知，開會了，都可以廣播一下，而且遠方的人們對著喇叭大聲吼，大聲喊，在我這邊的喇叭也可發(fā)出微小的聲音，為了聽清遠方的回話，我又改裝了一下。用一個按鈕開關切換遠處喇叭的接入點，利用本地收音機的功放將遠處喊話聲放大。這樣就實現(xiàn)了雙方對講，松開按鈕講話播出去，按下按鈕對方講回來，農(nóng)民都非常滿意。原來要走好幾公里的山路才能傳送的信息，現(xiàn)在一喊就通了。</h1><h1>其它生產(chǎn)隊也來學技術，好幾個公社都請我去給他們指導安裝廣播。而我們這里的廣播當然是最“先進”的。我在成都又買了一臺帶電唱機的廣播收音機，我改進后可以放廣播，可以通話，可以放唱片。這在當時可是高消費，高享受了。我每天收工回來就放一會廣播給全隊聽，再放幾張唱片，那是“語錄歌”，鼓干勁的，每張唱片轉(zhuǎn)速每分78轉(zhuǎn)，放一遍不到5分鐘。有一天放完“語錄歌”我又將一張我私自的唱片放了一遍，那是一張老唱片，錄的歌是“美麗的哈瓦那”那天電池已不行了，唱機轉(zhuǎn)得較慢，那歌曲自然就更顯抒情悠長，東邊小山上一輪明月慢慢穿云升起，明亮火星正在天空閃著紅光，黑沉沉的田野里飄著低沉的歌聲。聽慣了革命歌曲之后突然來這一首抒情的歌曲還是別有風味。當我放完準備關機時，遠處喇叭中傳來喊話聲：“再來一個，再來一個！”原來是貧下中農(nóng)們在公房的喇叭下聽得入迷，舍不得走，一定還要聽。我只好又放了一遍。當時心里還有些擔心，怕別人說我放不革命的軟綿綿的東西，萬一影響了革命斗志那可是我負不起責任的。好在當時人們都不知是什么歌，也無人過問。</h1><h1>在安裝農(nóng)村廣播站的過程中最大的問題就是材料奇缺。當時所有器材都要分配，就連作為線路的鐵絲都要分配，自己在市面上是根本買不到的?，F(xiàn)在的人很難理解，但是你如果想象一下購煙要煙票，買糖要糖票，買米要糧票（還分粗糧、細糧）有的地方連衛(wèi)生紙都要票的時代，買廣播器材是多么的緊俏。</h1><h1>當時我們的農(nóng)村廣播網(wǎng)基本安好了，但方圓幾十里只有五只舌簧喇叭，所以非常需要喇叭，生產(chǎn)隊就叫我到縣上去找廣播站，看有沒有計劃外的喇叭買幾個回來。</h1><h1>我步行幾十里到了縣城，找到廣播站，那里的農(nóng)村廣播器材是由廣播站分配的，所以要買器材得找廣播站。我到他們的辦公室看到一工作人員正在修收音機。我說我要買一些廣播網(wǎng)用的喇叭，他哼了一聲，也不知聽到?jīng)]有，只顧擺弄手中的半導體收音機，我只好站在一邊靜候大人指點。那人的收音機發(fā)出撲撲的汽船聲，他左調(diào)右調(diào)還是無法。其實我一聽就知道是“退交聯(lián)不良”就是濾波電容不足或電池內(nèi)阻增大引起。我看了一會太陽已西，實在忍不住了，就脫口而出：“你將電池換一下就行了！”他停了一下并未正眼看我，但將手電筒中的電池取出換在收音機上，收音機汽船聲馬上消失，聲音恢復了正常。他面有喜色，轉(zhuǎn)過頭對我說道：“唉，我搞了幾天也沒有找到毛病，原來是電池的原因，你有什么事呢？”口氣好了許多。我于是又將來意又說了一遍。他說：“這樣，廣播站剛運到一批晶體喇叭，一元一個，你要幾個？”我說我們生產(chǎn)隊要10個，于是交錢、拿貨、走人。</h1><h1>趕到秦家公社天已全黑，公社社長書記留我吃了飯，說天已黑了就在公社住吧。我想自己從生產(chǎn)隊到公社這條道已走過多少遍了，就是天黑了也不怕。就說還是回生產(chǎn)隊吧，免得第二天又耽誤半天。于是就拿著電筒離開公社往生產(chǎn)隊走去。</h1><h1>走夜路我并不怕，那時沒有攔路搶劫的，階級敵人早已掃蕩干凈，而妖魔鬼怪我又不信，就連農(nóng)民都說“知青陽氣太大，鬼都害怕”所以我就摸黑前行。走了約半小時，那天就下起雨來了，打雷、閃電接聯(lián)不斷。我將草帽戴上，又用一點油紙蓋住背簍里的喇叭（那時塑料布也是很少的）在田坎上走著。這時偏偏手電筒的光越來越暗了，只能照見面前一兩米的地面，看來是沒有電了，只好把手電關上，再開幾秒鐘。走著走著，我發(fā)覺腳下的小路沒有了，變成了荒草，用手電光一照，四周都是荒墳野琢。我站住定了定神，這里聽農(nóng)民說剛解放時鎮(zhèn)壓土匪、惡霸地主，就在這里敲砂罐(槍斃)，這里是亂墳崗子。我想平時很熟悉的路怎么就找不到了呢？難道真有什么“倒路鬼”么？我借著閃電盡量看看遠處，發(fā)現(xiàn)我平時走的小路就在十米外不遠，那小路拐彎了，我沒有看見就直走進墳堆了。我馬上重新回到小路，順著小路前進。雨越下越大，看到路邊有一戶農(nóng)家，那時農(nóng)家都沒有喂狗，我走到農(nóng)家門前敲敲門，并無反應，我又用力敲了敲，還喊了幾聲，希望到農(nóng)家躲雨，但門內(nèi)沒有一點聲息，或者是農(nóng)民害怕夜晚敲門的“鬼”他們不敢吱聲。我看沒有反應，看看雨又小了，就干脆一直順著小路走回了生產(chǎn)隊。回到生產(chǎn)隊住地，其他幾個知青都早就睡到半夜了，我叫開門他們都覺得奇怪，怎么會半夜回來個人。第二天這些喇叭就馬上安上了有線廣播網(wǎng)。</h1><h1>生產(chǎn)隊安裝有線廣播網(wǎng)，那線路通過木桿在山間穿越，我怕雷擊造成損害，就用12號鐵絲順著木桿釘上，下邊埋在地下，上邊留了10公分出頭，還作了一個尖端，算是避雷針，又在這避雷針與廣播線路之間作了一尖端間隙放電，以保線路安全。這能不能保證安全我不知道，反正應比沒有好些。我回成都過了些日子，返回農(nóng)村后農(nóng)民們馬上告訴我，隊上的歷史反革命土匪某某被雷打死了，就是在公房廣播線下打死的。我說那個地方我裝了避雷針的，怎么會打死人呢？他們說：“就是那個反革命，把你的避雷針鐵絲取走了，拿去拴牛去了，那天下雨，大家都跑到公房避雨，他把避雷針鐵絲拔出來拴牛，就這樣一個響雷打得大灰撲，馬上就把他打死了！別人都沒打死，為什么單打死他？他解放前干過土匪，搶過人，是反革命，老天還不是念他解放后參加了志愿軍到朝鮮打仗有功，讓他多活了20年陽壽，要不早死了！”</h1><h1>我知道他是每次隊上開階級斗爭會都會把他作為活靶子來批來打，但也不應是死罪嘛。被雷打了，又屬階級敵人，他的家屬也覺得很沒有面子，悄悄把他埋在了后山坡。而當時在現(xiàn)場的另外兩個農(nóng)民則是貧下中農(nóng)，被雷震倒在地，但沒被雷擊。農(nóng)民們都說這兩個是陪殺場的，搞得他們都覺得非常尷尬，好長一段時間都抬不起頭來，就好像真的被陪了殺場一樣。</h1><h1>其實在農(nóng)村被雷擊是常有的事，我們一有位同學是在接廣播線時遠處打雷，那線路接頭在他手中就打了一個火花。幸好不是直接雷擊，只是感應雷，所以沒有造成傷害。</h1><h1>還有一次盤鰲公社的一個農(nóng)民在山坡放牛，牛被雷擊死。農(nóng)民們就將上好的牛肉割下來先送到公社孝敬父母官。我當時也在那里幫他們搞廣播，也品嘗了雷打死的牛肉，味道還是不錯的。</h1><div><br></div><div><br></div><h3><br></h3> <h1>這里遠近的農(nóng)民都知道我會修收音機，有的“先富起來的”農(nóng)民攥上幾十元買了收音機，壞了沒法修，就走幾十里山路來找我修。我每天出工回來就忙著修收音機，這也是興趣。除較貴的零件費外，絕未向農(nóng)民收費。當時農(nóng)村沒有電，這是最麻煩的。因為收音機要焊接，沒有電我只好用銅絲手工絞接，再包膠布。但有的收音機體積小，印刷電路板密集，就無法手工絞接了。我試過火烙鐵，那東西補鐵盆可以修收音機就太大太笨了，根本無法用。還有一種用煤油燈燒的小火烙鐵亦很不好用。后來我只好將要焊接的收音機集中起來，大約有十來部，我用背篼背上，帶上電烙鐵步行了幾十里從王溝生產(chǎn)隊到秦家公社，再到萬盛區(qū)政府所在地，這里有電。在這里焊好各個收音機，又趕回生產(chǎn)隊。農(nóng)民們拿到修好的收音機表示感激我心情就滿足了，絕不會收他們一分錢的。收錢那是資本主義的尾巴，是要自覺抵制的。但收錢問題農(nóng)民們不這樣看，生產(chǎn)隊長找我說：“要是你去修收音機，一定可以為生產(chǎn)隊賺不少錢啊！”那時并無個體戶開鋪子之說，但只要想賺錢，肯定就是資本主義的東西，我自然不會去做。</h1><div> </div><div><br></div><div><br></div><h3><br></h3> <h1>大寨水庫</h1><h1>知青生活</h1><h1>3“大寨水庫”廣播站</h1><h1>眉山縣在1970--1971年的時候要在盤鰲公社修一座水庫，名曰“大寨水庫”。是在山間筑起一座土壩蓄水，那土壩最長處在兩山之間的谷口有１００米，而這土壩的厚也達１００多米。全用人力挑土筑成，每鋪一層土就用人拉石滾子壓一遍，沒有一點機械。那時“人定勝天”知青一樣參加，沒有人叫苦叫累。這是縣上的項目，所以財大氣粗，我被派去安廣播，另一同學周仁郁則編印“戰(zhàn)地簡報”每天一期，采訪寫稿、刻蠟板套色印刷，發(fā)行全由一人承擔。</h1><div><br></div><div>“大寨水庫”土壩厚達１００多米全用人力挑土筑成(高處小草房即是廣播站)</div><h1>廣播站建在山坡上一間１０平方左右的小草房里，我們在這間房里廣播、編稿、油印、吃飯、睡覺，有時農(nóng)民工還將開山放炮用的炸藥、雷管存放在廣播室。我只叫他們不要把雷管與炸藥放在一起，這就算是安全了。這間廣播室是用工地發(fā)電機發(fā)的電，那是開山放炮打涵洞要用風鎬電鉆。我們這就成了工地唯一有電的房間，每天就準時放廣播，播放工地上的好人好事，表揚稿，還有廣播電臺的新聞。那時周圍幾十里都能聽見。</h1><div><br></div><h1>有一天來了一個農(nóng)民，他穿著破棉襖赤著腳叼著葉子煙摸索著來到我們廣播室門外。他半閉著眼睛，躺在坡邊，曬太陽。，我看見就問他道：“大爺，別人都在挑土你怎么一個人在這里？有什么事嗎？”他說：“我是萬盛五保戶，干不了活，我聽到廣播聲就順著聲音來這里了，這里修水庫熱鬧嘛！”我才看見他眼睛已是半瞎狀態(tài)，估計是摸著來的，但萬盛離這里好幾十里遠，那里能聽到廣播嗎？但老人說的不會是假話。又見他把葉子煙桿湊到電燈上，說道怎么點不燃呢？我們趕快給他說這是電燈不是煤油燈，點不燃葉子煙的。他又看了半天還是不太明白，于是拿出自帶的兩塊石頭打火石熟練地打燃了捻子，點了煙。看看日落了，他又慢慢摸回家去了，也不知他走夜路能行不。</h1><div><br></div><h1>有時測量人員還將經(jīng)緯儀、水平儀放在我們廣播室，我都把這些儀器拿出來擺弄。將水平儀作望遠鏡用可以看清遠處對面山上挑土的農(nóng)民，我將照像機接上目鏡位還可以照下遠處的人物，但清晰度太差。而經(jīng)緯儀望遠的倍數(shù)較大，我們就用它可以看月亮上的環(huán)形山，看土星的光環(huán)。那時土星光環(huán)正好與我們視角成45度可以看到土星就象一個人的眼睛一樣，呈橄欖形，中間有兩個黑點，那是光環(huán)與土星之間的空白區(qū)。</h1><div><br></div><h1>這廣播站還有一個功能，就是赤腳醫(yī)生醫(yī)務室。那時有一個縣上的女赤腳醫(yī)生，就是農(nóng)村的婦女培訓了一下，可以處理小傷小病的但不脫產(chǎn)，平時一樣參加農(nóng)業(yè)勞動就叫赤腳醫(yī)生。赤腳醫(yī)生藥箱的藥很有限，最好就是治病不用藥的針剌療法。那時一根銀針治百病，城里面大醫(yī)院都實行開刀不用麻醉藥，而用針剌麻醉替代，在農(nóng)村就更是推崇這針剌療法。所以修水庫的幾萬農(nóng)民只有一個赤腳醫(yī)生但并不忙。大多數(shù)時間是坐在我們廣播室門邊看著挑土的農(nóng)民。</h1><h1>有一天一個農(nóng)民來到廣播室外找赤腳醫(yī)生要藥，說是頭痛。那赤腳醫(yī)生就拿出一根長約１０厘米的針來，說是針灸治療。只見一根１０多厘米長的銀針直直的剌入了那個農(nóng)民的頭頂，那農(nóng)民哇哇大叫起來。我吃了一驚，這還不算，那赤腳醫(yī)生又將針在農(nóng)民的腦袋中轉(zhuǎn)動起來，搓捻著，口中還問道：“痛不痛？痛不痛？”那農(nóng)民眼淚直流，臉都成了豬肝色，嘴里哼了兩聲，不知是說痛還是不痛。那赤腳醫(yī)生將針拔出問道：“現(xiàn)在是不是好多了？”那農(nóng)民口中唉喲唉喲的叫著說:“好了！好了!不痛了,不痛了!”又挑著裝土的竹簸箕一拐一拐的挑土去了。我也不知道后來療效如何，那腦袋里是否攪成了一鍋粥，我也不敢找赤腳醫(yī)生扎針了。</h1><h3><br></h3> <h3>劉柱材在盤鰲</h3><h3><br></h3><h1>周仁郁在大寨水庫編印水庫戰(zhàn)報</h1> <h3>拉石滾</h3> <h1>像不像伏爾加河畔的纖夫</h1> <h1>13中知青在大寨水庫大壩上演出，前面是陳向陽同學。</h1><h1>寨水庫工地上大壩越修越高，已達80多米，真是雄偉壯觀，參加會戰(zhàn)的農(nóng)民亦有幾萬人之多，水庫指揮部就在壩上召開表彰大會。會后即表演節(jié)目，歌頌黨、歌頌毛主席。水庫指揮部要我準備好廣播，在壩上直播。這說說容易，做起來就麻煩了，這在壩上雖離廣播室不遠，但也有上百米。當時是除了百米左右的花線（雙絞線）就沒有其它電線了，就連電源線也是鐵絲兩根，架在電桿上送電。沒有電線是比較困難的，但當時的革命精神是“任何困難都難不到英勇的中國人民的”我于是決定不移動擴音機及喇叭，只將話筒移到壩上，就可實現(xiàn)轉(zhuǎn)播，這樣又省事又省電線。而話筒線沒有金屬隔離線就用花線代替，用花線代替話筒線肯定會產(chǎn)生干擾及噪聲，為了減少干擾，實現(xiàn)用普通花線傳送語音信號我試驗了一種方法，即是低阻抗傳送。我用一支小喇叭代替話筒，喇叭引線采用花線送了近百米到廣播室，再用一輸出變壓器將作話筒用的小喇叭音頻電流升壓，再送入擴音機擴音。這聲音宏亮悅耳，失真小干擾小，成本低，比起真正的話筒線傳輸效果還要好。因為話筒線的分布電容大，高音衰減嚴重，而低阻抗傳輸就沒有這些缺點。到了晚上樂鼓喧天，歌聲陣陣，各生產(chǎn)隊修水庫的農(nóng)民都到壩上來看熱鬧，就連附近的老弱病殘都來了。在幾盞電燈照耀下壩上立起一幅毛主席像，干部們講話完了后知青們就跳起了革命歌舞，而廣播聲實況轉(zhuǎn)播幾十里外都清晰可聞。</h1><div><br></div><div><br></div><div><br></div><div><br></div><h1><br></h1> <h1>土壩漸漸增高，每天幾萬人挑土壘壩，再有成百人拖著個大石滾來回碾壓，號子聲震天動地，我們的廣播聲幾十里可聞，在縣上是一件大事。我覺得應擴大影響，將戰(zhàn)天斗地的精神廣泛傳播。于是打主意將擴音機改裝一下成為無線廣播機。一般人認為無線電廣播很復雜，其實工作過程及機件結(jié)構(gòu)可以很簡單。我看過很多有關書籍，那無線發(fā)射機的結(jié)構(gòu)早已知道，現(xiàn)在這廣播用的擴大器，改成無線發(fā)射的播音機其實是很容易的。音頻部分早已有了現(xiàn)成的，只需在兩功放管（807）的輸出中加一組發(fā)射線圈即可。這樣此機既可以放廣播喇叭又可以無線播音，那樣一般的收音機都可收聽我們的廣播豈不妙哉？]</h1><h1>說干就干我就準備了線圈、零件。但這時城市招工進行了，工廠的師傅到農(nóng)村大規(guī)模招工。我也是招工對象，那時候要是能進工廠當工人就是最高理想“虛是虛有胸肌，瘦是瘦有肌肉，拙是拙有工作”是基本點。所以我自然就被工廠招工進廠了。也就沒有時間搞無線發(fā)射，否則可能那時候還會引出多少麻煩，制造多少階級斗爭新動向，招工進廠，自然就“犯罪終止”沒有里通外國是良民。</h1> <h1>鄉(xiāng)村磚瓦廠（1970）</h1><div><br></div><h1>那時在農(nóng)村并沒有個象樣的磚瓦廠，農(nóng)民蓋房都是用自己生產(chǎn)隊的土磚瓦窯燒出來的磚瓦。那就是極品房子了。而大部分農(nóng)民是用土坯或干打壘方式修的茅草房。磚瓦廠是“資本主義的尾巴”是要割掉的，是打擊的對象。但在這里干活比在田里干活可以多掙工分，因為這是技術活。所以民間流傳歌謠道：“幺妹子，快快長，長大嫁給磚瓦廠，五天一油大（吃肉），十天關回餉！”</h1><div><br></div><h1>1 制瓦</h1><h1>制瓦是將泥土與水調(diào)和均勻，切成片狀再貼在一桶狀物上即可成型，再上下切光，剝開即成瓦坯。每次可做出四片瓦坯，再涼干，燒制即成瓦。</h1><div><br></div><h1>2 將磚坯涼曬干</h1><div><br></div><h1>3 作好的瓦</h1> <h3>眉山秦家公社五七中學校的運動會</h3> <h3>農(nóng)村的學生是赤腳賽跑</h3> <h1>通往縣城的路，回家的路。（攝于眉山秦家公社火花大隊1970）:</h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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