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紅色的巴士上,坐著為數(shù)不多的人。這是一輛開往醫(yī)院的專車。亞瑠坐在巴士倒數(shù)第二排單人座位上,看著窗外轉(zhuǎn)瞬即逝的景色。<br></h3><div>奶奶是在兩個月前,被送信的郵差發(fā)現(xiàn)獨自一人暈倒在庭院后面,聽說病情已經(jīng)很嚴重了,所以父親才會在難得一次的假期專門來看望奶奶。母親不停地在巴士前面的座位上抱怨著,說著不能好好放松一下之類的話語。</div><div>亞瑠和奶奶不熟,很久沒有見過了。奶奶只是在嬰兒時抱過她。自從爺爺死后,奶奶一直獨居在鄉(xiāng)下。亞瑠很忐忑,不知道和奶奶的這次見面,該說些什么。心想著,至少應(yīng)該要安慰一下奶奶。</div><div>站在低矮窄小的病房門口,看著屋子里的昏暗,亞瑠給奶奶的安慰話一下子就忘掉了,不怎么情愿地走入了病房。</div><div>“亞瑠,怎么了?快過來拉拉奶奶的手,小時候奶奶抱過你哦!”醫(yī)院準備的簾子后面?zhèn)鱽砹烁蓡∩鷿穆曇?。亞瑠莫名想到了鬼片里配音的樂器。想到這里,這個地方似乎更恐怖了。亞瑠鼓足了勇氣,踮著腳尖走了進去。</div><div>病床上躺著的奶奶滿頭蓬亂的白發(fā),皺紋堆得滿臉都是,瘦得只剩下了骨頭架子。露在病床外面的手蒼白干枯,指尖泛著黑色。</div><div>父母親被醫(yī)生叫走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商議??樟魜啲姾湍棠淘诓》坷锩妗?諝忾g一時泛著凝固的詭異氣氛。</div><div>“亞瑠,有很想要見的人嗎?”奶奶問道。</div><div>“有。”亞瑠站在病床前,生硬地答道。</div><div>“奶奶也有……在死前也有很想要見的人呢。是奶奶的弟弟,已經(jīng)幾十年沒有見面了,現(xiàn)在應(yīng)該也是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人了。”奶奶苦笑著說:“不過,已經(jīng)見不到了。奶奶就要離去了?!?lt;/div><div>“有什么辦法可以讓奶奶和奶奶的弟弟見面呢?”看著憔悴的樣子,亞瑠心軟了下來,語氣也柔和了許多。</div><div>“那么,我和亞瑠交換身體吧?!蹦棠踢@樣說著“我用亞瑠的身體去找弟弟,亞瑠用我的身體在病床上躺一天。后天就交換回來。”</div><div>“什么?這怎么可能!”亞瑠覺得簡直不可思議,大叫出來。奶奶說:“行,只要你答應(yīng),我就能辦到”。奶奶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的辦法,還提到了通靈一說。聽到奶奶這樣說,亞瑠很害怕。驚恐地說到:“太可怕了,不行!”聽到這樣的回答,奶奶流淚了,一臉絕望的樣子。兩人好一陣沉默……亞瑠偷偷的瞄了一下奶奶——奶奶悲切絕望的眼神,讓亞瑠再次心軟了。同時,嚴重的好奇心驅(qū)使著亞瑠,所謂的通靈到底是怎么回事?亞瑠暗暗打定主意想要嘗試一下。于是亞瑠對奶奶說:“如果你真的有辦法做到,那么就一天吧。因為如果我有弟弟,我也會很想見他的。萬一要是失敗了,也只能是不去見了?!?lt;/div><div>奶奶激動地說:“謝謝你,亞瑠。”</div><div>當亞瑠的母親回到病房時,看見的已經(jīng)交換了身體的奶奶和亞瑠。奶奶此時待在亞瑠的身體里面。她對著母親說,“我要回學(xué)校了”母親說:“好”。順手給了“亞瑠”一些錢。準備要離開了的“亞瑠”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奶奶,默默說到:“亞瑠,等我,堅持住,等我明天回來!”</div><div>得到亞瑠年輕健康身體的奶奶童心大發(fā),哼唱著童謠,邊走邊玩。臨近黃昏,才想起還在醫(yī)院承受著病痛的亞瑠,連忙拿起錢,趕緊到火車站坐火車去看望弟弟。</div><div>火車到站已經(jīng)是第二天上午了。奶奶循著熟悉的地址走到了弟弟的家。太好了,弟弟真的在那兒!奶奶驚喜地叫著。不過,眼前的弟弟變成了和自己一樣承受病痛的花甲老人。</div><div>奶奶趁著弟弟的女兒走后,推開后門走到了弟弟的房間?!斑€記得我嗎?我是姐姐呀!”奶奶看著床上完全不能動彈身體的弟弟,哭喪著臉。</div><div>“哪家的小孩?”弟弟的女兒端著藥碗進屋了,看著屋內(nèi)的奶奶,嚇了一跳。奶奶這才記起現(xiàn)在用的是亞瑠的身體:“對不起,我只是看老爺爺很難受。”… …</div><div>弟弟的女兒把“亞瑠”送到了警察局,撥打了亞瑠父母的電話。奶奶看著窗外的黃昏,焦急地想:亞瑠,撐住!奶奶馬上就來了!</div><div>亞瑠父母趕到了,辦完了手續(xù),亞瑠的母親開始訓(xùn)斥“亞瑠”:“居然沒有去學(xué)校,還跑到了這樣的地方,最離譜的是還去打擾生病的老人?!”說著順勢想要打她。</div><div>亞瑠的父親于心不忍,和警察一起攔住了亞瑠的母親:“亞瑠,趕緊先回學(xué)校去!”</div><div>“亞瑠”飛速地跑出了警察局。看著已經(jīng)漆黑一片的城市,想起了醫(yī)院里的亞瑠,心急如焚。她快速的攔了一輛的士,坐上車后,司機看是個小孩,要求先付錢?!皝啲姟卑l(fā)現(xiàn)兜里已經(jīng)沒錢了,只好走下車。時間不等人,亞瑠往醫(yī)院方向飛快地跑去,心里默念著:亞瑠,堅持??!</div><div>因為跑得太快,“亞瑠”不止一次地在人行道上摔倒。但她沒有停下來,而是卯足了勁兒地跑。</div><div>跑到醫(yī)院時,“亞瑠”的身體已經(jīng)傷痕累累的了。沖進病房,喊道:“亞瑠!“</div><div>“奶奶,救我,亞瑠好疼!”亞瑠進入了奶奶的身體之后,承受了她不能承受的痛苦。一天下來已經(jīng)夠嗆。</div><div>“亞瑠”看著面前的自己:額頭上布滿了像小溪的皺紋,干裂粗糙的手掌,滿目蒼涼,微張的嘴邊,幾顆牙齒搖搖欲墜,整個身體已經(jīng)抽縮?!皝啲姟豹q豫了……自己馬上就要回到的就是這樣茍延殘喘的身體嗎?難道就要放棄亞瑠年輕貌美的身體嗎?她的內(nèi)心在不斷掙扎叫囂著。她看看自己現(xiàn)在的樣子,又打量著病床上病弱的軀體,握住了亞瑠的手:“對不起?!?lt;/div><div>被疼痛折磨得快要發(fā)狂的亞瑠一愣:“什么?”</div><div>奶奶看著亞瑠驚異、不解、失望的眼神,邁開了步伐。一步、兩步……她走出了病房。亞瑠絕望地大叫、哀號著:“奶奶----”隨即斷氣了。</div><div>一個月后?!皝啲姟眳⒓恿俗约旱脑岫Y。她看著靈位上自己的相片,卻浮現(xiàn)了亞瑠的模樣。</div><div>20年后,就職于一家小公司的亞瑠,業(yè)績一直排名公司倒數(shù)。沒有往日的活力和朝氣的亞瑠,整日神神叨叨。常常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寫著,畫著,或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發(fā)呆。20年來,大家總能聽到她一直在重復(fù)這幾句話:</div><div>“我做了對不起亞瑠的事情。但我不是故意的。我沒有及時趕到醫(yī)院啊!”</div><div>但她始終不能讓自己信服,也沒辦法讓自己理直氣壯的活著。亞瑠總是喊冷,不停的往自己身上加衣服。一層又一層,強烈的窒息感撲面而來,困得亞瑠無法呼吸,如同被繭住的蛾,正在一點點干涸、消失,隕滅。</div><div>開往醫(yī)院的專車,已經(jīng)被白色大巴代替。夜下,車上空無一人,亞瑠坐在巴士倒數(shù)第二排的單人座位上,看著窗外轉(zhuǎn)瞬即逝的景色。醫(yī)院大樓,越來越近。</div><div><br></div>
上杭县|
聊城市|
洛浦县|
阿合奇县|
搜索|
宣汉县|
辽阳市|
吴川市|
瑞金市|
灵宝市|
乌拉特后旗|
绥中县|
栾城县|
长寿区|
临安市|
城口县|
荔波县|
新巴尔虎右旗|
富顺县|
额济纳旗|
徐闻县|
治县。|
福鼎市|
丹寨县|
西华县|
梁山县|
新乡市|
双城市|
凭祥市|
新昌县|
福鼎市|
卫辉市|
襄城县|
呼图壁县|
绥江县|
句容市|
河北省|
灯塔市|
宜昌市|
阿图什市|
兖州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