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喝了很多酒,睡得早,以為不會失眠了。誰知,酒勁過了突然就醒了,而且異常的清醒。貌似給我一個多元方程組我都能解出來的那種清醒。這種清醒絕不是因為強弩之末的酒,而是因為一個夢。
很少夢到我年少時受過的苦難,今晚這個夢卻是那么的清晰,就像被水沖過的沙,深深的劃出了那已被遺忘的深刻。
2000年,我十六歲,初中畢業(yè)。因為過于搗蛋調皮,所以沒想過會考上高中,更沒計劃過繼續(xù)上學的套路。不上學,就得打工,這是恒古不變的路數(shù)。當然,我的打工并不是因為條件多困難,爸爸常年在外,養(yǎng)活我們一家,算的上游刃有余。這種打工,更多的是爸媽想讓我體會社會的苦難。
七月假期,我便跟著媽媽的堂姐去黃羊農(nóng)場打工,大致記得具體工作叫“抽穗”:就是把雄性玉米的穗掐了,讓它長果實,而不是只長身體。 不知道包工頭是有意為之還是無意犯錯。反正,我們這幫工人去的太早了,玉米的穗還沒長出來呢,抽無可抽。唯一可做的工作就是幫農(nóng)場的地主澆水。也行,只要有錢拿,什么工作都可以。 我們一大幫農(nóng)民工被包工頭聚集到一個大院里,然后召集當?shù)氐霓r(nóng)場主過來挑工人。那種感覺真的像屠宰場待宰的豬,只是心態(tài)不一樣,豬害怕自己被選中,而我們斗志昂揚的高呼“選我、選我、我力氣大,能干活!”。
農(nóng)場主都會選年輕力壯,有種田經(jīng)驗的人,而像我這種初生牛犢或者年齡大的婦女是沒人愿意要的??粗鴦e的難民一樣的打工仔被人領走,我是真有點慌了。沒人要,就意味著晚飯沒著落,而且沒地方睡覺!不過,人到近乎無路可走的時候,總會有人站出來給你指條路。給我們指路的,就是那些來的晚的農(nóng)場主,身強力壯的都被先到的挑走了,剩下的,就是我們這樣的歪瓜裂棗了。 也算是找到一個愿意收留我們的人,也算是找到了一個愿意給我們活干的人。我姨和同村的老鄉(xiāng)便在一個陌生人家的廚房忙活起來,燒火、做飯。我忘了那天吃的什么,只記得吃飽了。
我以為事情就這樣確定了,干活,領工錢,然后回家。誰知吃完飯,我姨她們就開會了,三個女人,圍坐一圈,穿著大紅色的線褲,我至今能清楚想起來她們穿著的有洞的紅色的線褲。 開會的具體內容我不記得了,應該是年少聽不懂所以不記得。大致好像是“我們是來抽穗的,不是來澆水的,澆水工錢低,不劃算”。商量的最后結果就是:跑路。
第二天一大早,趁著農(nóng)場主還沒起床,我們早早的偷偷摸摸的起來,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從農(nóng)場主家里偷跑了出來。出來上大路后才發(fā)現(xiàn),逃跑的不止是我們,一起來的很多人都逃跑了。我隱約記得我們當時在黃羊農(nóng)場八隊,那里沒有可以直達我們村的班車。只能到吳家井坐車回家。但我不清楚農(nóng)場八隊到吳家井有沒有班車,或者是我姨她們不舍的花錢坐車,總之,我們從早上五點多開始出發(fā),一路走,浩浩蕩蕩一大隊人不停的走,我背著姑姑上大學時背過的一個很大的已經(jīng)掉色泛白的幾乎是我身高三分之二的牛仔包,跟著隊伍走,沒有早飯,沒有礦泉水,不敢休息,怕掉隊。從凌晨一直走到中午十二點多,走到了吳家井。終于坐上了回家的車…… 這,算不得苦難,只能算是經(jīng)歷。而就因為今晚這個夢,我想起了武南變電所打工的無奈,想起了沙溝磚廠用架子車拉磚胚的辛苦,還有永昌河西堡找苦力活的無助和新疆塔城揪紅花的堅持……很多很多,罄竹難書! 所以,我的親戚朋友們,你們背地里笑話我大學完全就是白上,連個正式工作都沒有,一事無成、不知所為、遲早是流浪漢的下場和當著我的面夸我膽子大、本事大、一個人奔到南方無親無故居然能混的下去。這兩種情況,在我眼里并無二致,夸也罷,罵也好,我經(jīng)歷著我所經(jīng)歷的,我承受著我所承受的,我向往著我所向往的,不指望你們能理解,也無所謂你們能感受。我的人生,我來書畫,與你無關!
临海市|
游戏|
开封市|
苏尼特左旗|
揭阳市|
双桥区|
大渡口区|
敦煌市|
南澳县|
尼勒克县|
贵溪市|
天峻县|
二连浩特市|
昔阳县|
永清县|
招远市|
百色市|
上蔡县|
南木林县|
苏尼特左旗|
广汉市|
延寿县|
通河县|
海淀区|
类乌齐县|
西安市|
宝丰县|
浮山县|
河北区|
陇西县|
连江县|
沙湾县|
治县。|
体育|
武平县|
湘阴县|
祁东县|
清丰县|
绥芬河市|
襄汾县|
黄骅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