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父親帶我走上音樂之路</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color:rgb(237, 35, 8); font-size:22px;">鮑元愷</b></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15px;">2020年3月20日今晚報</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55, 138, 0);">熱愛文藝的父親</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一百年前的1919年,五四運動爆發(fā)后三個月,祖籍河北青縣的父親出生在北京一個經(jīng)營布鞋的富商家庭。他天資聰穎,才貌超群,十歲前就以寫牌匾和操胡琴成為前門大柵欄一帶名噪一時的神童。</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父親既工秦篆漢隸魏碑,又通戲曲詩詞音律。他曾短期留學日本,日語流利嫻熟。英語雖不及母親,但一般閱讀絕無障礙。他喜歡中國象棋,更精于西式橋牌,牌過三巡,各家手上余牌悉度出八分。他讀書過目成誦,寫作旁征博引,默稿在腹,援筆成篇,一氣呵成,從不竄點。他酷愛收集和閱讀雜志,1949年前上海出版的休閑雜志《西風》和1950年后北京出版的時政雜志《新觀察》,以及全國各地音樂、美術(shù)雜志,他幾乎收集和訂閱齊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民國時期,篆刻藝術(shù)出現(xiàn)了幾百年來從未有過的百花齊放的蓬勃景象。杭州的“西泠印社”、北京的“冰社”“寄斯庵”,天津的“津西印社”,優(yōu)秀作品層出不窮。父親十六歲起先后師從寄斯庵張志魚先生和津西印社張穆齋先生。從僥幸保存至今的他的早期作品原始拓片可以看出,他的篆刻章法變化奇巧、虛實相生而不失流暢通透;字法圓潤流走、嫻熟老道而不失樸拙筆意,是在金石界交口稱贊的篆刻珍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父親就讀的民國大學為躲避戰(zhàn)亂,從北京醇親王府先后遷往開封和長沙。父親留在北京,中斷了大學學業(y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38年,祖父鮑國榮在六十歲生日當天因心臟病離世。他生前在天津開辦“南北洋”鞋店,在北京開辦”美最新”鞋店。膝下三子一女均未繼承他創(chuàng)下的家業(y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41年,在北京女子師范大學讀書的媽媽,在篆刻大師張志魚家中結(jié)識了才情橫溢氣質(zhì)俊朗的爸爸。一年后,一位23歲擅長金石書法的“老派”青年和一個20歲酷愛游泳滑冰的“洋派”千金,于1942年5月3日在北京中山公園來今雨軒舉行了隆重的訂婚儀式。1943年,他們在同一地點舉行了婚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來今雨軒是父親平時品茶會友的地方,也是媽媽與她的師大同學散心聚會的地方。作為茶樓飯莊,這里并不豪華,卻薈萃多方名流,充滿文化意趣:柳亞子的“南社”在這里活動,張恨水的小說《啼笑因緣》在這里誕生,魯迅的譯作《小約輸》在這完成。蔡元培、陳寅恪、林徽因、徐志摩、沈從文,也都是這里的常客。</span></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我出生在天津王家大院</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父母婚后與伯父家叔叔家共同住在前門外觀音寺街(現(xiàn)大柵欄西街)11號(今北京東升平賓館)祖父遺留的三層樓天井式舊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44年初,我誕生在天津河北大胡同王家大院。幾個月之后,媽媽抱著我回到北京。父親依據(jù)《春秋·左傳》為我取名“元愷”:高辛氏有才子八人,天下之民謂之“八元”;高陽氏有才子八人,天下之民謂之“八愷”。在《康熙字典》中此語列人“八”宇條目——我在家族同輩中排行第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大約在我三歲的時候,爺爺留下的鞋店倒閉,家道中落。父親和他的兄弟們分家,搬出老宅,先后住在西三區(qū)后王恭廠甲13號(現(xiàn)西城區(qū)佟麟閣路永寧胡同18號)和趙登禹路52號(現(xiàn)金融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49年2月,解放軍接管北京。1950年,在天津新政府工作的姨母賈火,為爸爸媽媽在天津安排了工作,我家便從北京趙登禹路52號遷往天津南京路46號。我在北京西安門內(nèi)惜薪司(現(xiàn)惜薪胡同)27號外婆家住了半年后,于1951年2月到天津與父母團聚,從位于北京西城手帕胡同的北師大二附小(現(xiàn)遷至新文化街的北京第二實驗小學)轉(zhuǎn)學到位于天津鞍山道的一區(qū)二?。ìF(xiàn)和平區(qū)西藏路小學)繼續(xù)學業(yè)至1955年小學畢業(y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小學期間,在父親影響下,我的興趣主要在繪畫和書法。父親的書法是在廣泛研究碑學的基礎(chǔ)上吸收帖學,在取長補短中發(fā)展起來的。因此它的書法作品中既有雄渾峻峭的北碑,亦有瀟灑飄逸的南帖,尤以厚重端莊的龍門魏碑在書法界獨具一格。我在小學除了學校必修的“大楷”“小楷”課外,父親還要求我在課外臨摹渾厚剛勁的顏體“多寶塔”和圓潤秀雅的隸書“乙瑛碑”。如今,在擱筆一甲子之后的古稀之年,我居然還能大體做到運筆從容,全仗兒時日復一日的童子功。</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天津群藝館“拜師”</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從小學五年級,我的興趣逐步轉(zhuǎn)向音樂。同現(xiàn)在通過學習樂器踏進音樂之門的孩子不同,我們那個年代多數(shù)人是從唱歌接受音樂啟蒙的。上世紀50年代是群眾歌詠活動如火如茶的年代。爸爸媽媽都參加了以演唱從《喀秋莎》到《山楂樹》,從《紅莓花開》到《海港之夜》等蘇聯(lián)歌曲為主的業(yè)余合唱團。我則參加了本校和區(qū)里的童聲合唱團。先輩音樂家為孩子們創(chuàng)作了一大批在藝術(shù)水準和流傳廣度上至今難以企及的優(yōu)秀歌曲:瞿希賢的《早操歌》.劉熾的《讓我們蕩起雙槳》,李群的《快樂的節(jié)日》,鄭律成的《我們的生活多么幸?!罚瑥埼木V的《我們的田野》,潘振聲的《小鴨子》等等。1950年創(chuàng)辦于天津的中央音樂學院,更以蜚聲樂壇的名師隊伍和豐富多彩的音樂活動,大大提升了本來就在全國獨具特色的天津音樂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全家人的興趣都轉(zhuǎn)向了音樂:父親為我訂閱了全國各地幾乎所有音樂刊物,購買了當時出版的幾乎所有中文音樂書籍,手把手地教會了我從簡譜到五線譜的基礎(chǔ)樂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小學畢業(yè)那一年,爸爸帶我到剛剛成立的天津群眾藝術(shù)館,分別拜見了他的兩位朋友:一位是天津唯一音樂期刊《群眾歌聲》主編高魯生,一位是輔導部的鋼琴教師黃進賢。爸爸帶我到黃老師家聽唱片,我第一次聽到了貝多芬那五個樂章的杰作《田園》交響曲和舒伯特那兩個樂章的"未完成交響曲”。一周后我當著黃老師面背唱了兩部交響曲的全部主題旋律。我的音樂記憶力使黃老師大為驚訝。黃老師興奮之余,主動向爸爸提出擔任起我的視唱練耳和鋼琴老師。高魯生老師則吸收我參加作曲班的學習和由他組織的歌曲創(chuàng)作小組的活動。</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曲班的主要課程都是由一河之隔的中央音樂學院老師擔任的:汪毓和先生(1929-2013.1955年畢業(yè))在課上給我們欣賞并講解的巴赫c小調(diào)帕薩卡利亞與賦格、g小調(diào)管風琴賦格,莫扎特g小調(diào)第40交響曲,成為深刻影響我一生的經(jīng)典。王樹先生(1926-1995,1953年畢業(yè))以生動的講課方式為大家介紹了許多民歌和戲曲唱腔。我后來到音樂學院上學,才知道王老師本職是教管弦樂配器的。但是他對川劇唱腔、川劇鑼鼓的熱愛和熟悉令人贊嘆。此外,還有張筠青和李藝之老師按部就班地為大家講作曲基礎(chǔ)。除了大課,我還要加上黃進賢老師為我單獨開設(shè)的視唱練耳和鋼琴課。作曲班還不定期舉辦一些講座,如王莘談《歌唱祖國》和《農(nóng)業(yè)合作化大合唱》創(chuàng)作體會,張魯談民間音樂在歌曲創(chuàng)作中的應(yīng)用,駱玉笙談曲藝音樂中“字”與“腔”的關(guān)系,等等,我至今記憶猶新。每周日上午,我參加由高魯生老師組織歌曲創(chuàng)作小組的作品討論活動。無論是在作曲班聽課,還是參加創(chuàng)作小組的討論,每次都是我們相差24歲的父子一起出現(xiàn),這成了當時群藝館的一道特殊風景。我是創(chuàng)作小組年紀最小的一個,還是個戴紅領(lǐng)巾的孩子,但大家對我也平等相待,開誠相見。</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中央音樂學院附中的插班生</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兩年以后的1957年6月,中央音樂學院附中公布簡章,招收初中二年級插班生。我在爸爸陪同下,帶著三天前剛剛印出來的《群眾歌聲》發(fā)表的作品《登山》走進河東七緯路的中央音樂學院附中考場。初試,我以天然聽力測試的選擇題筆試成績淘汰了眾多對手。最后一天是面試:演奏與聽音。我的鋼琴程度雖然差到?令我難堪,但是我的單音、旋律與和音的聽音模唱卻令老師們不斷露出滿意的微笑。一位老師在檢查了我的手指和唇牙后問我:你進來以后學長笛可以嗎?聽到“進來”兩個字,我驟然血脈賁張:“當然可以。讓我學什么都行!”這次考試,從報名、初試到面試,爸爸一直陪著我。每次出了考場他都會詳細詢問考試的細節(jié)。面試結(jié)束,我飛奔出去,對著在樹蔭下等我的爸爸大喊:錄取啦!錄取啦!爸爸一臉茫然:還沒發(fā)榜呢。我把監(jiān)考老師所說“進來”的原話告訴爸爸,他露出了緊張多日里難得的一笑——我終生難忘的一笑。然后謹慎地對我說:等最后看榜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幾天后,在中央音樂學院附中新生榜上出現(xiàn)了我的名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從1957年進人中央音樂學院附中到1967年從本科作曲系畢業(yè),我在朱起蕓老師、何振京老師、蘇夏老師、江定仙老師、陳培勛老師、楊儒懷老師、段平泰老師以及許許多多恩重如山的老師的關(guān)照下,從“白丁進附中”到“免試轉(zhuǎn)作曲”,從“保送上大學”“各科皆名師”到“文革沒誤課”(1966年我已完成了全部課業(yè),第五年只是實習和創(chuàng)作),以得天獨厚的機緣和幸運,順利完成了十年學業(yè)。</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58年,學校從天津遷到北京中央音樂學院新址鮑家街21號(后改為43號),這里的前身是西城太平湖醇親王府。22年前,這里也是父親就讀的北平民國大學法律系所在地。我們父子于不同時代在同一校址的兩所大學上學,令父親每每感慨系之。再過33年,我的女兒鮑佳音也沿著我們的足跡在這個院里度過了她的大學時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這期間,我在北京,父親在天津。他每周一信,以絕無涂抹的挺秀筆跡和文白相間的活潑文風,舉一反三,妙趣橫生地向我傳授治學與藝術(shù)之道,他在中與西、古與今、雅與俗、博與專、學與用、取與舍諸方面的指點,如醍醐灌頂,如春雨潤物。他在信中多次引用并向我推薦的袁枚《隨園詩話》、嚴羽《滄浪詩話》和李漁《閑情偶寄》,在美學觀念和治學方法方面影響了我的終生。有時他還把我的信當做作文作業(yè),從語法、邏輯或修辭方面認真批改。可惜在“文革”中,我用針線精心裝訂的厚厚四冊信札全部失散。</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這個時期,父親在天津展現(xiàn)了他多姿多彩的才能。他為專業(yè)京劇團《望江亭》整場演出操過琴,全套行頭飾演京劇《四進士》中清正廉明的巡按毛朋。同時,爸爸作為新詩和歌詞作者,在全國各地的文學和音樂刊物不斷發(fā)表新作。凡載有他重要作品的刊物,必定寄給我一份。記得1963年夏天他寄給我的一期《群眾歌聲》,載有他和王莘、程瑞征合作的一首歌。他在信中告訴我,那是他們?nèi)齻€人在一次群眾歌詠大會上即席創(chuàng)作的。這一期封二還載有王莘、程瑞征在會上即席演唱這首歌的照片和一篇介紹這次即席創(chuàng)作的短文。爸爸的信中流露著喜悅,也充滿了對我未來的期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rgb(255, 138, 0); font-size:15px;">精神上的滋養(yǎng)</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父親的前半生的三十年,成長于時局動蕩的“民國”時期,往來于大師云集的古都北京和工商發(fā)達的港城天津,在錦衣玉食的富足家庭環(huán)境和新文化運動之后崇尚自由的社會環(huán)境中,以文人雅士的恬淡閑適,傾心研修琴棋書畫,從容博覽經(jīng)史子集。父親是在中西雜陳中成長起來的那一代文人,他承續(xù)著中國傳統(tǒng)文化的古訓遺風,也接受著西方人文精神的濃重熏染。這些都為我走上藝術(shù)之路提供了精神滋養(yǎng)。</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63年8月,爸爸突發(fā)心肌梗死。一向坦然樂觀的父親,仍笑對惡疾,戲稱他的病是“心急等死”,調(diào)侃他在醫(yī)院的無聊住院生活是“吃飯睡覺,拉屎撒尿,打針吃藥,下棋看報”。出院后病休在家,心無旁騖,便重拾書法篆刻,以此養(yǎng)神靜心,調(diào)節(jié)氣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他的書法作品大至四尺中堂,小至三寸書簽,行草隸篆無所不包。他以人民文學出版社發(fā)行的毛主席詩詞的編年順序,依每首詩詞的風格、字數(shù)、格式抱病書寫了成套的多體書法作品《毛主席詩詞三十七首》。字體包括篆、隸、魏碑和行書。難得的是,在每一幅詩詞中,都能不受干擾地保持一種單一純凈的風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父親在1964年后的書法作品一部分贈送朋友,一部分通過當時設(shè)在天津和平區(qū)長春道的“天津榮寶齋”(前身是40年代天祥商場二樓與我外公翟海颿、舅舅翟奉南關(guān)系密切的白石坡先生經(jīng)營的“夢花室”。80年代改稱“楊柳青畫店”)出售。</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1968年2月27日,經(jīng)受著疾病煎熬的父親,拖著心力交瘁的身軀到北京看望同樣處在災(zāi)難中的畫家翟奉南舅舅。3月4號他回到天津,兩天后就因心肌梗塞復發(fā)走到了人生盡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在風雨飄搖中度過后半生的父親,離世時尚不滿49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父親去世八年后,1976年“7·28大地震”,媽媽所居的我家樓房霎時傾覆為一片瓦礫,加上隨后的暴雨澆灌,他生前存在家中的書法原作、篆刻拓片和上百方印章隨著堆積如山的泥漿碎磚毀失殆盡。直至近幾年,我和弟弟、妹妹、女兒從各自的渠道,才零星收集到地震前流散的作品。雖為滄海一粟,卻彌足珍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永遠不會忘記,那童年滿天的朝霞。您把我高高舉起,讓我看到世界的博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永遠不會忘記,那災(zāi)難帶來的重壓。您帶我走出生命的低谷,讓我重新邁步出發(fā)?!?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和詩人弟弟鮑和平合作了飽含深情的獨唱歌曲《爸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永遠不會忘記,您在極度艱難的歲月里帶我走上藝術(shù)之途的每一件事,每一句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1942年(民國31年)5月3日(農(nóng)歷4月19日)爸爸媽媽(照片中站立者)在北京中山公園來今雨軒舉行了隆重的訂婚儀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 ——五叔鮑景廉拍攝</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名都風景余秋色 亂世人才比落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28, 128, 128);">——1944年父親自題北海公園舊照</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28, 128, 128); font-size:15px;">1965年,父親病中書寫的部分毛澤東詩詞</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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