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散文</p>
<p class="ql-block">接上</p> <p class="ql-block">我應(yīng)下了上門女婿的名分，卻不敢向父母與兩位兄長吐露半分。與大姐的相會，只在幽微處悄然進行——她大我三歲，自那以后，目光里便總含著溫潤的照拂。我們一同下瓜田摘瓜，推著吱呀作響的板車走村串戶叫賣；瓜售盡，她亦鄭重遞來一日工錢，不多不少，是體面，更是心意。</p>
<p class="ql-block">父親某日忽問：“近來怎總替人家賣瓜？”我答：“是雇的我?！比嗡镁旁?，悉數(shù)交予父親。他眉眼舒展，又問：“管飯嗎？”我輕聲應(yīng)：“大姐姐家，很好。”</p>
<p class="ql-block">第二年，瓜藤再蔓，我們重拾舊擔(dān)，在人潮涌動的街巷間輾轉(zhuǎn)奔忙。“偷瓜”二字，原是少時玩笑話，卻在命運悄然撥弦時，成了我們不期而遇的伏筆——那一回俯身拾瓜的慌亂，那一瞥躲閃又回望的羞澀，竟成了時光親手題寫的初章。原來所謂緣分，并非天降奇遇，而是以汗水為墨、以辛勞為紙，在煙火人間里一筆一劃寫就的深情。她偶以毛巾為我拭汗，指尖微涼，心卻滾燙；相逢何須華彩，相伴已是恩典。我始終珍重這“偷”來的瓜、偷來的光、偷來的半生清歡。</p> <p class="ql-block">十九歲那年，大姐邀我赴鎮(zhèn)上做工，我應(yīng)允了。緣起于瓜田，聚首于綠蔭，縱然“偷瓜”之名不登大雅，卻如古調(diào)新譜，天然渾成，不飾雕琢。我們之間的情韻，是晨光里一碗溫?zé)岬闹啵菬粝滤p補我磨破衣袖的細密針腳，是風(fēng)雨欲來時她一句“別怕，有我在”。這人間詞曲，不必高亢，自有千般美好、萬般不舍。</p>
<p class="ql-block">鎮(zhèn)上一年，所得微薄，常是忙至夜深，飯罷便宿于她家。三口之家，清簡而暖。當初應(yīng)下“上門”二字，原是少年心怯時一句搪塞，可兩年朝夕，她待我如子，母親般噓寒問暖，以柔韌之愛，悄然縫合我心底的荒蕪。那余韻悠長，如茶回甘，愈久愈醇。</p>
<p class="ql-block">二十歲生辰未至，她父母已悄然催問婚事。某日，大媽握著我的手輕問：“你喜歡我家姑娘嗎？”我默然。她又笑嘆：“女大三，抱金磚——人品好，心也實，你且放在心上吧?！?lt;/p>
<p class="ql-block">次日清晨，我疾步歸家，將字字句句復(fù)述于雙親。父親沉吟，母親頷首，唯大嫂驟然變色：“不行！這事沒得商量！”——村人目光如芒在背，她斷然道：“嫁進我家可以，當上門女婿？絕無可能！”</p> <p class="ql-block">大哥、二哥早已分家立戶，那一夜，全家圍坐，燈火如豆，卻似召開一場命運的庭議。父母緘默，大嫂執(zhí)言：“我主意不變——大三歲，不成；上門，更不成！”</p>
<p class="ql-block">她遂親自登門斡旋，向大姐家提出折中之策：嫁入我家，婚后仍可回門奉養(yǎng)雙親、掌理家事。大姐聽罷，未置可否，只輕輕拉我至院中瓜架下，低語：“不如，我們?nèi)V州?！?lt;/p>
<p class="ql-block">瓜熟蒂落，親事遂定。兩家人圍坐一桌，粗瓷碗盛著新蒸的南瓜飯，酒未過三巡，心已相許。翌日清晨，我們背起行囊，踏著晨光出發(fā)。廣州電子廠流水線的燈光下，我們并肩而立，汗水滴落，夢想初生。</p>
<p class="ql-block">回望來路，哪一次相遇不是命運悄然遞來的饋贈？我們的日常，從不刻意煽情，卻字字含情、句句生溫。她于我，早已不止是妻，更是引路人、定盤星——言語有度，行止有方，前路如何鋪展，皆由她掌燈引航。我亦珍重這來之不易的緣分，在她面前謙和有節(jié)，在人前亦不張揚，只將深情，釀成歲月靜好的日常。</p> <p class="ql-block">二十一歲，渭水河畔，紅綢漫卷，嗩吶高亢，我們的婚禮成了十里八鄉(xiāng)最盛大的一場喜事?；楹笾胤祻V州，第一個兒子降生，大嫂一錘定音：“隨她家姓。”大姐父母含淚叩謝，那聲“謝謝”里，是兩代人的托付與成全。</p>
<p class="ql-block">thereafter，我們添了三個孩子，最小的是個閨女，眉眼間盡是她的溫柔。廣州城中，我們安下小家；流水線上，我由普工升至廠長——那枚工牌背后，刻著無數(shù)個加班的黃昏與她燈下縫補的側(cè)影。</p>
<p class="ql-block">歲月如河，載走青絲，也送來兒孫繞膝的暖意。兩家老人先后遠行，我亦卸下廠長之職，成了含飴弄孫的爺爺。一家和樂，日子殷實，不奢不炫，卻穩(wěn)穩(wěn)當當，如瓜藤盤繞，結(jié)出累累甘實。</p>
<p class="ql-block">我始終敬她如初，新婚時喚她“大姐”，四十年未改口；四十歲生日那日，她笑著嗔道：“該改口了?！蔽翌D了頓，終于喚出“媳婦”二字，卻覺舌尖發(fā)澀，心口微燙——原來一聲“大姐”，早已不是稱謂，而是我生命里最莊重的冠名。</p>
<p class="ql-block">小伙時，偷瓜與你相遇，</p>
<p class="ql-block">那是追夢的季節(jié)；</p>
<p class="ql-block">我們從此，一起經(jīng)過了飄飄灑灑與風(fēng)雨。</p>
<p class="ql-block">我們的相遇，讓我一生難以忘記。</p>
<p class="ql-block">我們在少男少女的彷徨中相逢，</p>
<p class="ql-block">雖說，不能再叫你大姐了，</p>
<p class="ql-block">但在我心里，你是我一生一世的大姐。</p>
<p class="ql-block">你就是我一生唯一的貴人。</p>
<p class="ql-block">現(xiàn)在老了，我最怕別離；</p>
<p class="ql-block">人生的別離是遲與早，</p>
<p class="ql-block">人生別離等待著你和我。</p>
<p class="ql-block">這就是在這世界的大起大落。</p>
<p class="ql-block">人的一生都有一段傳奇故事，</p>
<p class="ql-block">我們正在等待著，曲終人散去。</p>
<p class="ql-block">把這份人間溫暖藏在心里，</p>
<p class="ql-block">等待著歲月逝去。</p>
<p class="ql-block">一生的命運的安排，在角落久久佇立，</p>
<p class="ql-block">慢慢地，在歲月里，逝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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