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水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涼意,我蹲在池邊,看那朵未綻的睡蓮花苞,青綠里裹著一點將醒的黃,像攥緊的小拳頭,又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諾言。水很靜,靜得能照見云影、樹影,還有我微微晃動的倒影。幾片荷葉浮在四周,葉面托著水珠,圓潤剔透,一顫就滑落下去,叮咚一聲,仿佛不是水落進水里,而是時間輕輕磕了一下。一只小蝸牛慢悠悠地爬過水面浮葉的邊緣,殼上還沾著水光——它不著急,我也不催,我們都在等:等那層薄薄的綠,松一松手。</p> <p class="ql-block">果然,沒過兩日,它就開了。粉的,不是濃艷的桃紅,是晨光剛?cè)具^花瓣的那種柔潤,一層疊著一層,舒展得毫不費力?;ㄐ牧林恍〈孛鼽S,像點了一盞小小的燈。水依舊清,倒映著花、葉、天,也倒映著它自己——原來花開,不只是向上,也是向內(nèi),向水面,向整個世界的回響。一只小蟲停在近旁的葉上,觸角輕顫,仿佛也怔住了。我站在那兒沒動,忽然覺得,所謂“花開”,未必是喧鬧的宣告,有時只是靜悄悄地,把光接住,把影子理順,把自己,完完整整地交還給這個清晨。</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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