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a href="http://www.ivoryta.cn/5mqv0gpq" target="_blank">葉升龍畫外畫作品創(chuàng)作自述評析28</a></p><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29</b></p><p class="ql-block">葉升龍老師這篇關于《凌霄花》的創(chuàng)作記錄，在所有篇目中具有一種獨特的“從模糊到清晰”的求索意味。與前幾篇借火車頭自喻創(chuàng)新角色、借專車歌頌時代變遷、借飛機營造意境不同，葉升龍先生在這里面對的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植物——連形體都不知道，只在書本上讀到過名字和大致樣子。這種“未見其花而欲畫其花”的創(chuàng)作狀態(tài)，在以往以生活觀察為基礎的各篇中頗為罕見。更耐人尋味的是，他最終在技術上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省略凌霄花賴以攀援的“支體”，只畫花的一段。這一取舍，既是對繪畫本體的深刻理解，也是對“藝術不必完全模仿真實”這一原則的自信踐行。</p><p class="ql-block">以下從幾個維度進行評析：</p><p class="ql-block"><b>一、創(chuàng)作緣起：一句句子催生一幅畫</b></p><p class="ql-block">與《送工人到雁蕩山療養(yǎng)專車》始于“聽說”一件感人的事相似，《凌霄花》的起點也不是寫生或走訪，而是閱讀。作者在六十多歲時，從一本書上了解到凌霄花的名字、花形花色以及它“藤本”“攀援”的特性，腦中立刻生出了一句話：“軀干拔地而起，把花兒一路開到了天上?！?lt;/p><p class="ql-block">這句話成為整幅畫的靈魂。值得注意的是，在以往的創(chuàng)作中，往往是畫面先有構(gòu)思，再配以題畫詩；而在這里，一句文學性的句子先于畫面誕生，并且作者判定“到此，可以說畫的構(gòu)思已成功”。這說明在葉升龍老師的創(chuàng)作體系中，語言文字（詩、題詞）與畫面圖像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甚至有時語言是源頭，圖像是后續(xù)的呈現(xiàn)。這種“語—圖”關系的倒置，在藝術創(chuàng)作中并不常見，卻恰好體現(xiàn)了作者作為一位兼具詩文修養(yǎng)的畫家的獨特創(chuàng)作路徑。</p><p class="ql-block"><b>二、知識求索：從詞典到“道聽途說”</b></p><p class="ql-block">作者坦陳，雖然構(gòu)思已定，但凌霄花“具體的樣子”仍然模糊。他去查《現(xiàn)代漢語詞典》和《辭海》，結(jié)果只查到“凌霄”二字（本意指直上云霄，也指漢朝宮闕名），卻查不到“凌霄花”一詞。這種考據(jù)上的受阻，并沒有讓他放棄，而是轉(zhuǎn)而通過“道聽途說”和零星文學作品中的描寫來拼湊形象——總體很像紫藤，但花串中的花形不同，朱紅色，喇叭形。</p><p class="ql-block">這一段說明樸實無華，卻透露了一個重要信息：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即使是一位專業(yè)畫家，想要準確了解一種并不名貴的花卉的形態(tài)，也并非易事。作者沒有因此放棄這個題材，而是以一種“綜合”的方式，將各種零散信息整合成畫面。這種在資料匱乏條件下仍然堅持創(chuàng)作的態(tài)度，本身就有一種“攀援”的意味——正如凌霄花需要借助外界條件向上生長，作者也需要借助有限的文字資料和口頭信息，讓這幅畫“開到了天上”。</p><p class="ql-block"><b>三、技術難題與大膽取舍：支體的去留</b></p><p class="ql-block">這篇創(chuàng)作說明中最精彩、也最具理論價值的部分，莫過于作者對“支體”問題的處理。</p><p class="ql-block">凌霄花是藤本植物，它的高攀“必須依賴高大的樹木或建筑物等，若它離開這些外界條件，只能在地上爬行”。按常理，畫凌霄花就應該畫出它所攀附的支體，否則不符合植物學的真實。但作者遇到了一個棘手的問題：“要畫支體又感到畫面處理十分困難，總之構(gòu)圖不美觀?！?lt;/p><p class="ql-block">怎么辦？作者經(jīng)過長時間的構(gòu)圖推敲，最終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畫圖究竟是畫圖，不是真實的實在”，“決定不要支體，畫它一段就完成了”。結(jié)果效果不錯，從未有人提出疑問。</p><p class="ql-block">這一取舍的意義遠遠超出了一幅畫的構(gòu)圖技巧。它觸及了藝術創(chuàng)作中的一個根本問題：藝術是否必須完全模仿自然？作者的回答是否定的——“畫圖究竟是畫圖，不是真實的實在”。這不是對真實的輕視，而是對藝術自律性的清醒認識：繪畫有繪畫的規(guī)律，構(gòu)圖的美觀、意境的完整、視覺的和諧，這些有時比“如實再現(xiàn)”更為重要。</p><p class="ql-block">同時，省略支體也使畫面獲得了更大的象征空間。如果畫出了支體，凌霄花就成了依附于他物的配角；而省略支體后，畫面中的凌霄花仿佛真的是“軀干拔地而起”，以一種近乎奇跡的方式直上云霄。這種處理，恰恰強化了作者想要表達的主題——歌頌“真正的一切事業(yè)家”，以及“作者的自我表現(xiàn)”。</p><p class="ql-block"><b>四、主題闡釋：從凌霄花到事業(yè)家的隱喻</b></p><p class="ql-block">作者在文末明確點出：“此作凌霄花在畫內(nèi)，比擬的事業(yè)家在畫外?！边@與《送工人到雁蕩山療養(yǎng)專車》中“療養(yǎng)院在畫外”、《晴天霹靂》中“用兵在畫外”的手法一脈相承，都是“意境論”的具體實踐。但這里的比擬關系更加直接：凌霄花的高攀，象征著事業(yè)家的奮斗與上升。</p><p class="ql-block">值得注意的是，凌霄花在中國傳統(tǒng)文化中并非全然正面的意象。古代詩人常借凌霄花諷刺攀附權貴之徒，如“托根附樹身，開花寄樹梢”之類。但葉升龍先生在這里完全翻轉(zhuǎn)了這一傳統(tǒng)寓意，將“攀援”重新詮釋為積極向上的“高攀”，將“依附”轉(zhuǎn)化為“拔地而起”。這種語義的創(chuàng)造性轉(zhuǎn)化，與他在《晴天霹靂》中將“晴天霹靂”從“意外變故”轉(zhuǎn)化為“常備不懈”的做法如出一轍——他擅長賦予傳統(tǒng)語匯以新的時代內(nèi)涵。</p><p class="ql-block">同時，作者特別強調(diào)這幅畫“也是作者的自我表現(xiàn)”。這讓我們回想起《火車頭》中那個自喻為火車頭的葉升龍。在這里，凌霄花同樣可以看作他自身的寫照：作為一個在國畫界探索“新事物入畫”的畫家，他沒有現(xiàn)成的路徑可循，需要借助各種“支體”（畫報、詞典、道聽途說、其他畫作的啟發(fā)）才能向上攀登，但最終呈現(xiàn)在畫面上的，是那個“拔地而起”、一路開到天上的凌霄花本身——支體隱去了，成果赫然在目。</p><p class="ql-block"><b>五、與前期作品的關聯(lián)：從“自喻”到“自喻”的回歸與深化</b></p><p class="ql-block">如果將此篇與前幾篇聯(lián)系起來，可以看到一條關于“自我隱喻”的線索：</p><p class="ql-block">在《夾竹桃與無花果》中，作者以無花果自喻“真才實學、不嘩眾取寵”的品格；在《火車頭》中，以老式火車頭自喻“雖未先進卻愿引領”的創(chuàng)新角色；而在《凌霄花》中，以凌霄花自喻“拔地而起、一路開到天上”的事業(yè)追求。與前兩者相比，凌霄花的隱喻更加直接、更加昂揚——它不再有“雖未電氣化”那樣的自謙式限定，而是以一種近乎宣言的方式，表達了對“一切真正的事業(yè)家”的歌頌，以及作者本人作為其中一員的自我認同。</p><p class="ql-block">同時，《凌霄花》也呼應了《送工人到雁蕩山療養(yǎng)專車》中的“頌他”主題，但將“他”與“我”融為一體：凌霄花既比擬事業(yè)家（他），也是作者的自我表現(xiàn)（我）。這種“他我合一”的隱喻結(jié)構(gòu)，使這幅畫在主題表達上更加飽滿。</p><p class="ql-block"><b>六、整體評價：一次“未見其花而畫其花”的創(chuàng)造性實踐</b></p><p class="ql-block">作者在六十多歲時才從書本上知道凌霄花，從未見過實物，僅憑文字描述、詞典查詢、道聽途說和零星文學作品的提示，就完成了這幅畫。這本身就是一個值得玩味的藝術事實。</p><p class="ql-block">它說明了兩點：第一，葉升龍老師對“新事物入畫”的追求，不僅限于火車、飛機、輪船這類工業(yè)文明的產(chǎn)物，也包括那些他未曾親見的自然物——只要它在文化意涵上具有表現(xiàn)價值；第二，他的創(chuàng)作方式不是“寫生”式的，而是“立意”式的——先有主題、先有詩句、先有想表達的意涵，然后再去尋求與之匹配的形象。這種“以意尋形”的創(chuàng)作路徑，與傳統(tǒng)國畫中“外師造化，中得心源”的寫生傳統(tǒng)有所不同，但同樣可以產(chǎn)生有感染力的作品。</p><p class="ql-block">最后，那句“軀干拔地而起，把花兒一路開到了天上”，細讀之下有一種雙重的力量：它既是凌霄花在理想狀態(tài)下的生長姿態(tài)（盡管現(xiàn)實中它需要依附支體），也是作者對一切事業(yè)家——包括他自己——的期許：不受制于外在條件，直指高空，一路盛開。而那個被省略掉的“支體”，或許正是每一個奮斗者在現(xiàn)實中不得不依賴的種種條件，但藝術有權利將它們隱去，只留下那個拔地而起、直上云霄的姿態(tài)。</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附文：29、《凌霄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選自《畫外畫·升龍葉葉紅國畫選集》第29頁）</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作于1990年，縱97.3厘米，橫52.3厘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畫面題詞：“軀干拔地而起，把花兒一路開到了天上?！?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我在藝專中國畫系學畫，從未見過凌霄花，連形體都不知道，一直到60多歲，大概在一本書上談到凌霄花和它的樣子及花形花色和藤本。之所以稱凌霄花源自它的攀援能力，當時我腦中馬上生出“軀干拔地而起，把花兒一路開到了天上”這句句子。到此，可以說畫的構(gòu)思已成功，但花的結(jié)構(gòu)以及攀援的形體應是如何樣子，腦中仍然模糊不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在《現(xiàn)代漢語詞典》和《辭?！飞?，都只查到“凌霄”二字，查不到“凌霄花”一詞，一時不能開筆。最后道聽途說地了解，并在零星的一些文學作品中讀到它的樣子，總體很像紫藤，而花串中的花形不大相同，它是朱紅色十分鮮艷，每朵花形具有喇叭形等等。綜合以上情況，終于畫成如今這幅《凌霄花》。</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凌霄花這藤本，它的高攀必須依賴高大的樹木或建筑物等，若它離開這些外界條件，只能在地上爬行，所以畫它的攀高，就要畫支體。但要畫支體又感到畫面處理十分困難，總之構(gòu)圖不美觀，所以在構(gòu)圖上花了許多時間，最后認為，畫圖究竟是畫圖，不是真實的實在，而且在紙上畫出來，用什么支體？故而決定不要支體，畫它一段就完成了。結(jié)果效果不錯，從無有人提出疑問或什么意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這幅畫內(nèi)容和主題十分鮮明，歌頌了所有真正的一切事業(yè)家，表現(xiàn)了他們的形象（也是作者的自我表現(xiàn)）。此作凌霄花在畫內(nèi)，比擬的事業(yè)家在畫外，這是一幅“意境論”作品。</span></p> <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a href="http://www.ivoryta.cn/5mvozgnt" target="_blank">葉升龍畫外畫作品創(chuàng)作自述評析30</a></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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