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六點,威海的風還帶著夜的微涼,我踩著輕軟的晨霧,踏上了九龍灣公園的步道。</p><p class="ql-block">紅磚鋪成的步道在眼前延伸,道旁的路牌被朝陽鍍上一層暖橙,“海韻林風景區(qū)”幾個字清晰明亮,箭頭依次指向陽光海岸、海洋之舞、九龍廣場,像一串溫柔的指引,引著我向海的方向跑去。不遠處,騎行者的身影掠過步道,遠處的海面與藍天融成一片,風里裹著咸濕的海味與草木的清香。</p> <p class="ql-block">就在我慢跑的腳步放緩時,花壇邊的一片嫣紅忽然撞進眼底——是山桃草,正迎著第一縷晨光,開得肆意又溫柔。它們的莖稈纖細卻挺拔,像一群踮著腳尖起舞的少女,在風里輕輕搖晃。四片花瓣舒展成蝶翼的模樣,粉得透亮,晨光穿過薄如蟬翼的瓣尖,在葉脈上鍍上一層柔光,連帶著那些細密的花絲,都泛著細碎的金芒?;ㄋ肷希械倪€是裹著紅絨的花苞,像藏著秘密的小燈籠;有的已完全綻開,花瓣向后反卷,露出長長伸出的花蕊,風一吹,便如千百只粉蝶振翅欲飛,難怪人們也叫它“千鳥花”。</p> <p class="ql-block">我停下腳步,看著這些小花。它們不像玫瑰那樣濃艷,也不似牡丹那般華貴,卻有著一種野逸的靈氣。據(jù)說山桃草原生于北美曠野,帶著天生的灑脫,花語是“仙人指路”與“成功的希望”。在西方的傳說里,它曾是指引迷途旅人的微光,讓跋涉者在荒蕪中看見生機;而在我們的語境里,它又像白居易詩里“長恨春歸無覓處,不知轉(zhuǎn)入此中來”的驚喜——當人間四月的芳菲落盡,它卻從夏開到秋,把春天的暖意悄悄留在了枝頭。</p> <p class="ql-block">風又起,花穗輕輕顫動,那些粉蝶似的影子在晨光里翩躚。我重新邁開腳步,向路牌指向的陽光海岸跑去。</p> <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步道,沙灘忽然鋪展在眼前。粉傘、紅椅,還有那個藍色的“I ?? 威海”相框,靜靜立在晨光里,像一幅剛被喚醒的畫。沙灘上的腳踏車與游船還未被游客喚醒,只在沙上投下淺淡的影子,遠處的浮橋與粉色充氣船,在藍得透亮的海面上漾著微光。沿著海岸線往前走,海水溫柔地拍打著沙灘,帶著細碎的海藻,遠處的城市輪廓在晨光里若隱若現(xiàn),像被一層薄霧輕輕籠著</p> <p class="ql-block">再往前,便是那幾座銀色的花朵雕塑,花瓣映著藍天與樹影,亮得像被陽光揉碎了撒在上面。它們站在綠籬之間,與身后的海、遠處的城,構(gòu)成了一幅流動的畫。我忽然覺得,這整段路,都是九龍灣寫給清晨的詩:是山桃草的嫣紅,是步道上的風,是沙灘上的相框,是雕塑上的光,也是這片海獨有的溫柔與松弛。</p> <p class="ql-block">放慢晨跑的腳步,佇立海邊,看朝陽緩緩高升。原來一路奔跑,沿途皆是盛景。指路的標牌、清風里的花香與海味、晨光中飛舞的粉蝶,一草一木,一風一景,皆是世間平凡又鮮活的美好。</p> <p class="ql-block">絲絲縷縷的咸濕海風愈發(fā)醇厚,漫過肩頭?;厥走@一程晨行,才發(fā)覺九龍灣清晨所有的溫柔景致,都悄然沉淀在我的腳步之中,久久不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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