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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中國(guó)虎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255, 138, 0);"> 母親采茶1999年2月17日攝于喻家河稗子坡</span></p> <p class="ql-block">  人們常說:人死了,后人要記住的是他死去的日期,也就是祭日;不要再去記住他的出生日期,也就是生日。</p><p class="ql-block"> 母親離開我們已經(jīng)21年了,可我怎么也忘不了她的生日:4月13日。因?yàn)槟赣H的生日,是我們一家人相聚的日子。到了生日的前一天,我和姐都會(huì)趕回去,與哥嫂侄兒們相聚在一起,吃餐團(tuán)圓飯,共同慶祝母親的生日。</p><p class="ql-block"> 今天又是4月12日,身在異鄉(xiāng),早己沒有回過老家,心卻又飛回到了魂?duì)繅?mèng)縈的老家,眼前總浮現(xiàn)著母親的身影。</p> <p class="ql-block">  ——小時(shí)候我騎在槽門坎上,看著園子里在夕陽下摘菜的母親,帶著哭腔喊道:“伯伯——我要吃咩咩——”(人說我的"八字”克父母,所以我稱呼父親為爹,稱呼母親為伯伯)。</p><p class="ql-block"> ——1969正月,母親把我送到生產(chǎn)隊(duì)里喻文開幺爺爺家里上小學(xué),母親拉著尹亞姍老師的手說:“這是我幺兒,在學(xué)校不聽話,您盡管打就是”。母親轉(zhuǎn)身,我便哭喊著要離開學(xué)校跟隨回家。</p><p class="ql-block"> ——每逢夏天天早或冬天枯水期缺水吃,屋旁的水井流量減少,母親常常深更半夜起來,打著麻?;?,去到一里外的水井搶水,為此也落下了骨關(guān)節(jié)瘋濕毛病。</p><p class="ql-block"> ——1974年,我上初中,母親每天早早起床給我做好早餐,讓我吃了去上學(xué)。下午放學(xué)回家,鍋里總是有母親留的飯菜。那怕是兩個(gè)紅苕,也總是有吃的!</p><p class="ql-block"> ——1976年,我上高中,每周六回家,總能看到母親為我準(zhǔn)備好了的下一周的糧草:一炸藥口袋包谷粉子或半化肥口袋削好皮且利干了水氣的紅苕。</p><p class="ql-block"> ——1982年,母親病倒了。我參加了全區(qū)招兵測(cè)試,成了全區(qū)128個(gè)參選青年中錄取的6人之一,記得當(dāng)時(shí)的招兵部隊(duì)邱排長(zhǎng)留下我,在鎮(zhèn)上玩了一天,又派區(qū)里婦聯(lián)的胡主席到我家說服母親讓我去當(dāng)兵,母親斬釘截鐵就一句話:“兒子讀書,讀到哪里,砸鍋賣鐵我都供到哪里,當(dāng)兵就是不讓去。</p><p class="ql-block"> ——1983年,我考取了師范,收到入學(xué)通知書:要交150斤干糧到糧店,然后才能辦理轉(zhuǎn)戶口。家里實(shí)在沒糧,母親當(dāng)晚請(qǐng)大兒子幫忙先出去借,母親來年再還??筛鐩]有答應(yīng),為此,母親一氣之下,撞破了堂屋板壁,鮮血直流,差點(diǎn)兒撞死!</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  2001年母親生日 姐哥和我與母親留影攝于喻家河。</span></p> <p class="ql-block">  ——1984年,我遠(yuǎn)在利川師范上學(xué),母親的病更加重了,她不能勞動(dòng),因此,也是母親成人成家以來第一次沒有殺過年豬。待我寒假回家時(shí),看見母親真的瘋癲了:她躺在離家100多米外的梁子上的木子樹下,哭喊了一個(gè)晚上,反復(fù)著一句話:“全全要回來過年了,家里一兩肉都沒得喲!”我回家當(dāng)天,叫來醫(yī)生,給母親注射了鎮(zhèn)靜劑,乘母親休息的時(shí)間,我去小楠木橋姐姐家,挑回了差不多一個(gè)豬的臘豬肉:豬頭、圓尾、豬肘、硬肋、軟肋、豬肝、豬肺等。母親蘇醒過來,看見一大挑豬肉,眼里噙著淚水,笑了。。。</p> <p class="ql-block">  ——1985年后,我在恩施工作,母親如果一個(gè)月沒見我回家一趟,總是要背著自己舍不得吃,攢下的雞蛋或臘肉或帶著新鮮的蔬菜來看我。每次看我,都必語重心長(zhǎng)地催問我一句話:都20多歲了,該談朋友了,談好沒有?</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5px; color:rgb(176, 79, 187);"> 1986年母親來恩施市一中看我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  ——直到2004年,我?guī)е嫌變簣@的女兒,回老家來到母親的病床前,當(dāng)女兒獻(xiàn)上親手做的絹花時(shí),母親老淚縱橫,啪啪的掉在胸前蓋被上,擁抱著孫女,激動(dòng)得嘴里喃喃地說:“孫孫乖乖,孫孫好哦,你來了就好,可惜來得晚了點(diǎn)兒!”(母親的意思是怨我結(jié)婚晚了,不然孫子都長(zhǎng)大成人了。)</p><p class="ql-block"> ——2005年冬月11日下午,我在恩施老機(jī)場(chǎng)接到哥從老家打來的電話:“母親一個(gè)星期沒吃飯了,快回來!”我匆忙趕回老家,看見母親躺在病床上,已經(jīng)上氣不接下氣,我問她您想吃什么,她說:櫻桃。第二天我跑遍了恩施城,沒有找到新鮮的櫻桃,只找到了美國(guó)產(chǎn)的櫻桃罐頭。于是我買回家,取一顆喂給母親,母親含在嘴里嚼了兩下,又吐了出來,再也沒有說話……</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2003年,姐、母親、四叔和我在小楠木橋張長(zhǎng)玉姐家留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rgb(176, 79, 187); font-size:15px;"> 僅以此文沉痛悼念逝去的母親!</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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