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公交站臺的檐角垂著半截影子，他站在那兒，像一枚被日子磨得發(fā)亮的舊釘子，牢牢楔在城市呼吸的間隙里。黑色衣服洗得泛灰，袖口磨出了毛邊，手里攥著手機(jī)，屏幕光映在臉上，忽明忽暗——那光不是閑的，是等消息的光，等買家問價(jià)，等快遞單號，等下一單噴霧罐被誰順手拎走。</p>
<p class="ql-block">他面前攤著點(diǎn)小東西：幾罐印著褪色logo的防銹噴霧，兩三個(gè)疊得齊整的紙箱，箱角微翹，露出里面卷好的舊海報(bào)和一截膠帶。不吆喝，也不抬頭，只把生意藏在低頭的弧度里——站臺是別人的，站臺后這一小片地，才是他日日打卡的鋪面。</p>
<p class="ql-block">老人從旁邊走過，拐杖點(diǎn)地聲很輕，像怕驚擾了這方寸之間的營生。電動車“嘀”一聲滑過，風(fēng)掀了紙箱一角，他順手按住，動作熟稔得像按住自己沒說出口的疲憊。</p>
<p class="ql-block">這哪是什么攤子？分明是城市毛細(xì)血管里，一粒不肯停跳的紅細(xì)胞。站臺送人遠(yuǎn)行，他在這里，把日子一罐一罐、一箱一箱，穩(wěn)穩(wěn)接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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