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隔壁靠窗的床上躺了一位八七年的父親,河南的,育有一女一兒。</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昨日拆的最后一道體外鋼架,今日他終于可以扶著床欄與窗戶小站了兩三分鐘。兩個多月了,他第一次站了起來。他笑了,我們?yōu)樗牧苏啤?lt;/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他說,今年是他大女兒參加高考的年份,他只有在電話里早早為女兒加油、打氣。在河南這個高考大省,他只愿女兒能考上自己力所能及的學校就很開心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看,他的家人也一樣。雖然此時沒有親人在他身邊為他能站起來而喝彩,但從他晚上與家人通話的神態(tài)里,他的家人都在為他開心著。因為我們看到的,只有他在電話里一直帶著的笑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這就夠了!他也許背井離鄉(xiāng)七百多公里,來參與我們大永安的磁懸浮建設(shè),在異鄉(xiāng)“卷”生活時遇到了不幸,可他依然笑容如故,站了起來。他就贏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中間床上的哥們與我同年,永安的。兩個兒子。大的在滄州讀大一,小的今年參加中考。</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們聊賺錢方面都只搖頭,談小孩教育,他更搖頭。他說,他那小兒子課外補習,目前三百元一小時,每次兩小時,這還是我們鄉(xiāng)里的價格。長沙市里更貴,他一個朋友一年小孩補習要花十幾萬……</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為七零后的我,對“卷”的真正理解,是到了我們孩子讀初中的時候。也許我們在自家孩子的教育資金上躲開了卷,可我們明顯還是在孩子身上,發(fā)現(xiàn)了他們同學之間卷的痕跡。</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可零零后也有一群看得很通透的孩子,他們好多不再去卷了,哪怕他們還有卷的后勁!恰好,我家的孩子也一樣,他選擇了工作。哪怕他覺得工作上面也有壓力,但他懂得了許多社交上的道道。他只是換了一個卷的賽道而已!</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回頭說說我們這代人的卷。我們是卷得愚蠢與可笑。</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商品社會里,我們壓成本,壓價格,于是自己在西北風里摻沙子,咳得牙疼也只是硬忍住。而后,我們上演著“僅退款就行”的鬧劇。這不悲哀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生產(chǎn)線上,我們壓工價,上科技,美其名曰經(jīng)濟大環(huán)境不行,能在夾縫中掙口飯吃就不錯了。于是我們努力地喝著沾著臘肉骨頭的西北風,演著這雞肋的生活大片。</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護士站有好些十七歲的小實習生,跟在師傅后面捏著自己的藍色護士服衣角,嘟著嘴說:這怎么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我笑了。不由想起昨天回去時,百歲娭毑看著我吊著繃帶的右手說:伢子,你的手怎么了?不要緊吧。少做點。</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而我故意擺擺右手說:沒事,它還能動。</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你看看,人老了,沒用了。你傷了幾日了,你娭毑也看見你幾回了,今天才看見了你的手?!蹦赣H搖搖頭說。</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不是娭毑沒看見,只是她一生里懂得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因為她只是在屋里看見了我這個人就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至于“卷”,她老人家壓根就不認識,更不會寫。但她還在叫著“伢子”,對于她老人家來說,這就夠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恰恰我們太聰明了,既認識“卷”,又懂得寫它,而且總想把“卷”字寫得漂亮些。于是我們鉆進了“卷”這個漩渦里拔不出腳來。</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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