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外公忙于工作,無暇陪小柚子玩,可心里頭總惦記著她。那點思念,像食堂灶臺上升起的熱氣,無聲卻綿長。寶媽正好休息,便決定帶小柚子去華中科技大學(xué)看看外公——不是走馬觀花,是真真正正地走進(jìn)他的日常里。寶爸開車,空調(diào)輕送微風(fēng),小柚子在后座晃著小腳丫,像一顆被陽光曬暖的果子,甜滋滋地晃進(jìn)了喻園。外公早把外來車輛預(yù)約辦好,連停車位置都悄悄記在手機(jī)備忘里。十點多,我們推開“喻園餐廳”的玻璃門,小柚子眼睛一下子亮了:高高的天花板、亮亮的瓷磚、來來往往穿白褂的身影……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外公已從操作間快步迎出,圍裙還沾著一點面粉,一伸手就把她穩(wěn)穩(wěn)抱進(jìn)懷里。那一下,像把整個夏天的牽掛都落了地。</p> <p class="ql-block"> 阿姨抱著她站在門口,風(fēng)從梧桐葉縫里溜進(jìn)來,輕輕拂過額角。她仰起臉,目光越過我的肩頭,直直望向里面那個系著圍裙、笑得眼角泛起細(xì)紋的人。</p> <p class="ql-block"> "喻園食堂”四個紅字在門楣上靜靜亮著,像一盞等了好久的燈。門口黃牌提醒“小心地滑”,可誰也沒顧上低頭——小柚子的小手已經(jīng)攥住了外公的袖口…</p> <p class="ql-block"> 柜臺前人不多,但熱氣騰騰。外公一邊擦手一邊招呼我們坐下,轉(zhuǎn)身就鉆進(jìn)后廚。不一會兒,托盤端出來:一碗糊湯桂花米酒,浮著金黃的桂花,熱氣裹著甜香撲到睫毛上;六只湯包排成小隊——鮮肉的、鮮蝦的、西紅柿的,皮薄得能透光,輕輕一碰,湯汁就微微顫。</p> <p class="ql-block"> 他站在服務(wù)窗口里,朝小柚子晃了晃手,她竟咯咯笑出聲,小身子一扭,伸手想去夠他指尖。他順勢把托盤往前推了推,不銹鋼托盤映出兩張笑臉,一大一小,都亮晶晶的。</p> <p class="ql-block"> 點餐的柜臺像一道溫柔的界線,隔開忙碌與溫情。他戴著廚師帽,袖口卷到小臂,</p> <p class="ql-block"> 后來他抱著她坐在靠窗的木桌旁。窗外是華科的梧桐大道,陽光穿過葉隙,在他白褂上跳動。小柚子不鬧,小手搭在他手臂上,像一截柔軟的藤蔓。他低頭看她,她也仰頭看他,誰也沒說話,可整間餐廳的喧鬧,都悄悄退成了背景音。</p> <p class="ql-block"> 她穿著小白連體衣,他穿著白廚師服,兩人坐在一起,像同一本故事書里剛翻開的兩頁——一頁寫煙火,一頁寫初生。</p> <p class="ql-block"> 他抱著她站在菜單板前,手指點著“糊湯米酒”那行字,小柚子的小手也跟著抬起來,笨拙地去碰那幾個字。他笑:“等你長大,也來這兒點一碗,外公給你多撒桂花?!?lt;/p> <p class="ql-block"> 她忽然伸手,輕輕摸了摸他帽檐下冒出的一小截白發(fā)。他頓了頓,把臉貼了貼她的小額頭,聲音輕得像一句耳語:“外公的頭發(fā),是為你長出來的?!?lt;/p> <p class="ql-block"> 那碗米酒端上來時,熱氣氤氳,桂花浮沉如舟。小柚子伸出手指,想碰碗沿,我輕輕托住她手腕——那溫度,恰如外公掌心的暖意,不灼人,卻足以焐熱整個初夏的清晨。</p> <p class="ql-block"> 蒸籠掀開的剎那,白霧涌出,六只湯包靜靜臥在竹屜上,像六枚溫潤的玉。小柚子瞪圓了眼,小嘴微張,仿佛怕驚擾了這剛出籠的圓滿。</p> <p class="ql-block"> 離開時,我們沿著梧桐大道慢慢走。她在阿姨懷里漸漸安靜,小手松開,又慢慢攥起,仰頭望著高處的枝葉,似乎在喃喃:“我還要等多少年……考上華科大?一年,兩年,十八年呢…</p><p class="ql-block"> 幸福的會面,愉快的地結(jié)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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