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這種藍色的塔形花叫高翠雀花，它是毛茛科翠雀屬多年生草本植物。它的總狀花序可長達20厘米，花密集，紫藍色，花形挺拔，花朵別致，花色素雅?？匆娝幸环N自然和諧與親切的感覺。</p> <p class="ql-block">我是在公園深處無意間撞見它們的。</p><p class="ql-block">轉(zhuǎn)過一道彎，越過幾叢喧鬧的金雞菊，眼前忽然就靜了下來。那是一片藍色的塔尖，高高低低地立在夏日的午后——高翠雀花，正開著。</p> <p class="ql-block">先前并不認識它。只是遠遠望見那一簇簇挺立的藍，心里便莫名地安定了。走近些，才看清它的模樣：花序真的是塔形的，從下往上，一路藍上去，藍得那樣認真。底部的花朵已經(jīng)全然盛放，是那種深沉些的藍，像積了一汪湖水；越往上，花苞越嫩，藍也變得淺了、淡了，仿佛早晨天邊將明未明的天色。每一朵小花都像一只斂翅的雀鳥，密密地挨著，順著花莖攀援而上，足足有兩拃多長。難怪要叫“高翠雀”。</p> <p class="ql-block">最動人的，是它的藍。</p><p class="ql-block">這世間的花，紅的熱情，白的純凈，黃的明亮，紫的雍容，各有各的好?？伤{色，偏偏是安靜的。它不是天空那種一望無際的藍，也不是大海那種波濤洶涌的藍。高翠雀花的藍，是染了露水的，是浸了月光的，是含著笑卻不說話的。你看它一眼，它便安安靜靜地回望著你，什么也不說，什么也不必說。方才心底那點浮躁，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散去了。</p> <p class="ql-block">正出神，有風來。整片花穗輕輕搖動，那些藍便活了。它們互相低語著，像一群藍色的小鳥在枝頭理著羽毛，隨時要飛起來似的?？伤鼈兘K究沒有飛走，只是把影子落在彼此身上，深深淺淺，明明暗暗，織成一片藍色的夢。</p> <p class="ql-block">我索性蹲下身，讓自己矮下去，再矮下去，直到視線與花齊平。這時候，世界忽然變了——那些遠處的高樓不見了，游人的笑語遠了，連鳥鳴也仿佛隔了一層紗。眼前只有藍，鋪天蓋地的藍。一株株高翠雀花變成了一座座藍色的城堡，而我，不知怎么就走進了城堡里。這是童話才有的景象吧？矮矮的草叢是綠色的地毯，藍色的花穗是宮殿的穹頂，有光從花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我臉上，也是淡淡的藍色了。</p> <p class="ql-block">我忍不住伸出手，輕輕觸了觸最近的那一枝?；ò瓯〉孟窦垼周浀孟駤雰旱钠つw。指腹劃過時，有一點點涼，一點點癢。湊近聞，幾乎沒有什么香氣——藍，大概是不需要香氣的。香氣是招搖的，而藍色，只想安安靜靜地藍著。</p> <p class="ql-block">起身離開時，又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藍還在那里，不增不減，不悲不喜。忽然覺得，高翠雀花不像花，倒像是一種心情。你繁華，它靜靜地看著；你疲憊，它靜靜地陪著。它不急著開，也不急著謝，只是用那二十多厘米的挺拔，把一種叫做“安靜”的東西，一寸一寸地遞給天空。</p> <p class="ql-block">這個下午，公園里姹紫嫣紅開遍，我卻只記住了這一種藍。</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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