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三、京鄭策劃故園行</b></h1> 隨著年輪的加法，大舅對故園的思念之情以乘法般的速度遞增。<br>2024年，大舅摔傷住院，我和愛人從北京回晉城時，專門在鄭州下車去看他。因回晉城車次時間限制，我在舅舅家只停了兩個多小時。<br>那段短暫的時光，老人家的話題，始終沒有離開少時生活過十多年的斜窊老家的那些人、那些事，還有那些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名、老屋和老物。他一再向我表示，等身體許可后，要我陪他再回老家看看。<br>離開舅舅家時，我和慧茹表妹約定：在大舅能自如行走時，和他一起共圓這場舅甥共有的故園春風(fēng)共醉夢。<br>我退休后，長居北京，陪孫子們長大。表妹慧陽也在北京。近期常來常往的話題，就是如何滿足大舅重回斜窊故園的心愿。幾次策劃成案，幾度因故而棄。<br>今年，九十三歲的母親腦梗住院。人過九十，體弱氣衰，生死在旦夕之間。本來慧陽的計劃是女兒放暑假時，帶著她陪老父親回老家。但我母親一病，兩個舅舅等不得了。他們除了老家的念想之外，又多了一個姐弟相見的迫切愿望。三姐弟，姐姐過九，大弟過八，小弟奔七，每一次見面都可能是永別。<br>4月25日，周六，我和愛萍慧陽海濤，一起春游京西故道和馬致遠的故居。京西古道道口，馬老先生的“天凈·秋思”矗立道口：“枯藤老樹昏鴉，小橋流水人家，古道西風(fēng)瘦馬。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悲涼的詩句，還有馬致遠故居中知悉的成詩背景中深藏的游子思鄉(xiāng)之情，深深地觸動了我們。毛主席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不能再等了！我們痛下決心，一定要在五月，我在晉城之時，完成大舅的故園之行。<br>4月30日，坐最早的直達晉城的車，我回到晉城，在此，我將長住一月，陪護母親。這將是我2003年長離晉城，北上長治、太原后，回晉城居住最長的時間。<br>5月2日，我回到晉城的第三天，慧陽微信發(fā)來行程：大舅一行5月7日從鄭州坐高鐵到晉城。此行兩大任務(wù)：一是探望大姐，二是重游斜窊故園。 <h1><b>1、鄭州看望大舅定下回故園的計劃。</b></h1> <h1><b>2、我和慧陽海濤的北京策劃。</b></h1> <h1><b>四、馨祥園的姐弟會</b></h1> <br>2026年5月6日上午，大哥去太原做手術(shù)，我和愛萍去送他。離開不到半個小時，保姆雪平就打電話，母親又一次腦梗發(fā)作，急匆匆往回趕時，大腦里翻江倒海，一邊惦記著老人的身體，一邊在想要不要和慧陽聯(lián)系推遲大舅的行程?；丶乙豢矗赣H已經(jīng)恢復(fù)過來，除了腦梗發(fā)作后有些疲倦外，其他一切正常，長出一口氣，打消了讓大舅改變行程的想法。<br>5月7日午后3點多，大舅、大舅母、二舅、二舅母在兩個表妹的陪同下，來到我母親居住的馨祥園。<br>姐弟相會的那番真情流露令人淚奔。<br>兩個舅舅、兩個舅母和兩個表妹，輪流陪坐在母親的按摩椅旁，緊緊拉著母親的手。一方說個不停，仿佛要把幾年未見的話一次說夠。一方聽不見，不斷地自說自話，陰差陽錯地點頭回應(yīng)。<br>大舅后來說，他記牢母親當(dāng)時說的最主要的事，就是每次去鄭州，他都要去送站，一定要送上車，兩人有說不完的話，以至于火車開了下不去，只好到下一站下車，再坐回鄭州。<br>慧陽記憶最深的，則是母親對她說的一句話：你的結(jié)局是很好的！她說，母親是她和海濤結(jié)緣最早，最關(guān)鍵，也是最得力的紅娘。她與海濤今天的幸福生活，全靠大姑、二哥和三哥一手促成。 過九的姐和過八的弟弟的無聲對話。 錦繡金和晚餐歸來。原想在樓川湘樓，人家是湘菜，太辣，不適合晚過敏的老人。與慧陽商量后，改到了金和，嘗晉城特色。 相處五十多年的母親和大舅母，雙手緊握，深情注目。 兩個侄女再給大姑翻看自己的寶寶的照片 。 母親和兩個娘家兄弟媳婦。 母親和二舅夫婦。 母親和大舅一家。 母親和兩個兄弟。 母親和兩個弟弟的全家福。 多了一個我。 母親的兩個兄弟和兩個弟 <h1><b>五、茹家河北兩段緣</b></h1> <br>上午十點多，我們來到河北鎮(zhèn)政府所在地——河北村。在鎮(zhèn)政府前的街道上停下來，等待從斜窊遷到河北的晚順舅舅。<br>河北村，是著名神話傳說《愚公移山》中智叟的故鄉(xiāng)。陽城政協(xié)編寫的《村里的那些事》這本書中，是這樣寫的：<br>愚公移山是流傳久遠、幾乎家喻戶曉的神話傳說，大家只知道“愚公”在橫河鎮(zhèn)南門一帶，卻不知“智叟”在河北?！队薰粕健芬晃闹兴鶎憽昂忧芹判Χ怪?，大山里的人們都認為“河曲”就是指現(xiàn)在的河北，而且世代口口相傳，一直延續(xù)至今。相傳，智叟雖然在移山這件事上與愚公觀點不同，但是他很有學(xué)問和智慧，是一位聞名河曲乃至析城山地區(qū)的老人。每年農(nóng)歷九月二十七日，他都會在家里舉行祭祖儀式，鄉(xiāng)鄰好友都會前來共祭。<br>晚順舅舅是大舅三叔的獨生子，也是茹氏吉字輩男性后人留在老家的唯一近親。<br>斜窊茹家與河北村有兩段淵源：<br>一是我的原姓姥姥的母親，因生活所迫，從三甲窊遷到這里生活。那個時候，我們從縣城回斜窊，老奶奶家是必經(jīng)的探親之地，也是最好的歇腳之地。我六歲時獨自回斜窊，背的三棵白菜，就是河北老奶奶，給自己的親家的禮物。<br>二是我的元姓姥姥的母親，原在離河北村二三里地的元嶺生活，后遷到河北村。我們經(jīng)常受姥姥的委托看望老人。有一次，我在冬季坐大卡車回河北，早上五點發(fā)車，五點半到河北，下車時，人整個凍僵了，哆嗦著敲響了路邊的一扇窗戶，問看鋼磨的慧連住在哪里。巧得很，我恰恰敲的就是慧連老舅家的窗戶。進了屋，老舅對我定性他為“看鋼磨的”這件事很不以為然。很不以為然。<br>大舅、茹慧和慧陽，特意在河北鎮(zhèn)政府的大門口，留下了他們來到家鄉(xiāng)鎮(zhèn)政府的合影。 <h1><b>六、走進山莊三段路。</b></h1> <br><br>從河北村起，到斜窊莊的公路，要走三段，一段比一段窊，一段比一段難走。這段路，與我六歲時背三棵白菜獨闖的路，路徑基本一致。<br>第一段走河北到元嶺的三級公路。這段路，從河北村上坡，在元姓姥姥的娘家元嶺村南止。這段路是過去通往西交和楊柏兩個公社的縣級公路，柏油平整，雙向行車，一路暢行，非常好走。我背白菜走時，這一段，有人陪。因為有人陪，老奶奶才會放我走。<br>第二段路從元嶺村南向北拐，進入元嶺到駕嶺的鄉(xiāng)間公路。這段路略窄于縣級公路，水泥路，養(yǎng)護良好，能錯過車輛，依次通過圪桃溝村的溝西、后窊、柴腰三個自然莊，穿越一段吊豬崖河床，來到步行進山莊的“十八盤”前，此地，崖頂?shù)男狈摯逶跇鋮仓幸老】杀?。這段路，我是一個人獨闖的。那個巖上村的人，到這里忽然變了主意，要留在元嶺省親，不往前走了。她給我大致指了一下通往柴腰村的路線，就揚長而去。六歲的幼童，背著三棵白菜，走自己過去從來沒有走過的路，現(xiàn)在的同齡小朋友們，連想都不敢想吧？當(dāng)時的我，就咬定自己走過的柴腰村的方向，艱難前行。那個時候，沒有這條公路，依稀可辨的山道，繞來繞去，繞下深溝，再繞上坡。我爬山迷失方向，認定自己事先描定的路線，不走彎曲的正道，直線前行，遇溝跳溝，遇埌爬埌，最后居然成功地摸到了柴腰莊。翻過柴腰村口的古廟，熟悉的斜窊莊一目了然，再往后的路，跟大人走過，心情開始放松，大踏步往前走，樂極生悲，居然在柴腰莊下，岔到了去老梁家的山道。多虧路邊地里老爺爺?shù)谋炯抑秲簜兲嵝眩鸥男皻w正，回到正道。那一天，父母正好回斜窊，他們在“十八盤”的路上，碰到了一片片白菜葉子，他們到家時，我也進門不久。<br>第三段路從“十八盤”往前再走二百來米，就拐上了三弟主導(dǎo)修通的那條只能讓一輛車走的水泥路。上坡不久，一輛農(nóng)用車攔路。喊了幾聲，無人應(yīng)答，挪車期間，車主姍姍來遲。我一眼就認出了他，他是埌底園韓小寬的長子小龍。和予強年齡差不多，埌底院的一些人，素來和老爺爺家有隙，過去的關(guān)系不親不近。幾十年不見，我還能認出他。他看了我半天，沒有認出我。<br>從羅卜莊山腳起，一路向上，過懸崖頂上的幫樓，在浪底院下拐過急彎，再順嶺直上，在山頂山神廟邊的打麥場上結(jié)束。<br>這段路年久失修，路上布滿水泥風(fēng)化后的玉米料大小的小石子，當(dāng)?shù)乩习傩辗Q之為“挫腳子”。這布滿“挫腳子”的路上，非常難走，一般把式根本難以勝任。我特意找了多次來過這里的兩個朋友——老虎和小晁開車。<br>自詡駕駛技術(shù)不凡的慧陽表妹，在北京曾吹牛要自駕車回鄉(xiāng)走這段路。一看這個路況，吐了下舌頭，這牛再也不敢往下吹了。<br> 我六歲時一個人背白菜回斜窊的路，和現(xiàn)在的元嶺至斜窊公路基本吻合。 元嶺到斜窊公路元嶺入口。 斜窊曾經(jīng)通過三條公路，第一條是綠色的那條路，從陽城到楊柏的縣級公路三甲窊叉路向西，到巖上村，再到斜窊村。開通這條路，是為了運輸巖上的鐵礦石。第二條，是從元嶺入經(jīng)圪桃窊、老楊溝、西溝、巖上到斜窊，主要是也是為了運巖上的鐵礦。第三條是我們今天走的路，主干是元嶺到駕嶺，斜窊的路從老梁軍山下的河道向西北叉路，在斜窊的羅卜莊上坡進入斜窊。 <h1><b>七、山神廟邊講故事</b></h1> <br>進村公路的盡頭，是打麥場邊的山神廟，這是斜窊唯一的敬神之地，也是斜窊莊現(xiàn)在最完好的一座建筑。<br>自我記事起，廟里就沒有山神，成了夏秋打麥時守護糧食的人晚上住的地方。我上高中時，一次周末回家時，正遇晉城老姑他們回來，家里住不下，就一個人跑到廟里，和看場的人擠了幾天。<br>廟邊的山坡上，原來只有薄薄的一層荒草，站在廟邊，羅溝的一溝好地，馬山的茹家祖墳，遠處深山之中的老奶奶老家東辿，還有劉家和張家祖地中華山的山影一覽無余。<br>現(xiàn)在的廟邊，樹木遮住了視線，過去能看到的那些遠景，要想看全，必須離開古廟，去尋找樹木稀疏的空間。<br>二舅說，他曾經(jīng)在這個廟里讀過書，讀的什么，記不起來了。<br>進村公路的盡頭，是打麥場邊的山神廟，這是斜窊唯一的敬神之地，也是斜窊莊現(xiàn)在最完好的一座建筑。<br>自我記事起，廟里就沒有山神，成了夏秋打麥時守護糧食的人晚上住的地方。我上高中時，一次周末回家時，正遇晉城老姑他們回來，家里住不下，就一個人跑到廟里，和看場的人擠了幾天。<br>廟邊的山坡上，原來只有薄薄的一層荒草，站在廟邊，羅溝的一溝好地，馬山的茹家祖墳，遠處深山之中的老奶奶老家東辿，還有劉家和張家祖地中華山的山影一覽無余。<br>現(xiàn)在的廟邊，樹木遮住了視線，過去能看到的那些遠景，要想看全，必須離開古廟，去尋找樹木稀疏的空間。<br>二舅說，他曾經(jīng)在這個廟里讀過書，讀的什么，記不起來了。 <h1><b>八、遙敬祖墳馬面上</b></h1> <br>大舅他們回老家最重要的任務(wù)是敬祖。<br>茹家的祖墳，坐落在離山神廟對面的馬面上，山神廟往西南方向看，一覽無余?，F(xiàn)在那里一片綠色，墳地也淹沒在綠海之中。墳地的后面不遠處，開了一條臨時公路，通往墳地北側(cè)的那一大片光伏發(fā)電的藍海。<br>老爺爺曾說，茹家的祖墳風(fēng)水極好。老墳地左邊那個圓圓的如今為光伏發(fā)電板覆蓋的山丘，代表茹家的深厚文脈。斜窊莊上，只有茹家出了姥爺這個秀才，后輩又有那么多的碩士博士，一切的一切，都要歸功于那個圓丘帶來的好風(fēng)水。<br>斜窊茹姓的遷移始祖茹益昌老人及他的四個兒子，都安息在這里。其中，與我們血脈最近的，是我的老爺爺、老奶奶，姥爺和兩個姥姥。<br>目前，去墳地的路，被高過人頭的灌木和喬木封得密不透風(fēng)。我上一次去墳地?zé)垼砸詾槭煜?，沒有找晚順舅他們。一到地方，傻眼了，在灌木叢中找路，找了半個多小時，千辛萬苦，才找到墳地。<br>前年，給姥爺燒三十年紙時，小弟特意找人用油鋸疏通了道路。二舅和慧陽從鄭州回來，參加了那次活動。新開的路，走起來，比我硬闖的那次要暢快得多。<br>大舅回家之前，我專門打電話問晚順舅路況，他告訴我，進村的路還可以，就是“挫腳子”多一些，但去墳地的路，又被瘋長的灌木封死了。你大舅腿受傷，走路還要靠拐杖，去不了。<br>去之前，我就給大舅打“防疫針”：老家有說法，除了清明、七月十五、十月一，還有去世老人的紀念日，平時，不能去墳地祭祀。<br>大舅知道，人到了一定年齡，有心無力，是很無奈的事，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選擇。他沒有多說什么，在我們兄妹三個探尋茹家大院老屋時，小晁陪同他們，沿著小道，向前向前，一直走到他腿不能及的地方，才停下來。久久地站在那里，在心中，與數(shù)百米開外的先祖隔空對話。<br>我們探尋老院后，與他們會合，大舅帶領(lǐng)我們六個茹氏后人，排成兩行，鄭重其事地向先祖致辭：<br>敬愛的爺爺、奶奶、爸、媽，今天，我?guī)е胰硕蓟貋砹?。還有予勝他們也回來了?，F(xiàn)在，我們?nèi)慵?，事業(yè)興旺，后繼有人，小孩們都很爭氣，有的在鄭州，有的在北京，有的在國外，你們放心吧，我們一定會繼承茹家的傳承，讓茹家過得越來越好。<br>隨著大舅的口令，我們面向祖墳，向歷代先祖三鞠躬，一盡后人對先祖的敬仰及思念之情。 <br><div>這次大舅因身體因素未到墳地。為讓大家了解祖墳的情況，我把2021年我回斜窊燒紙拍的一些墳地照片收錄如下：</div> 1、祖墳前的風(fēng)水景觀 祖墳前面的景觀 祖墳右手的文脈山 2、祖墳的現(xiàn)狀。 3、本次敬祖的照片。 4、難以尋找的祖墳路徑 <h1><b>九、打麥場上話當(dāng)年</b></h1> <br>山神廟邊的打麥場，在公社化時期是莊上獨一無二的風(fēng)景線。<br>冬春兩季，這里是孩子們的天堂。小一些的，在這里玩“趕蛋”的游戲。大一些的，在場邊的籃球架上爭搶。打麥場的西、北、東三面都臨山溝。那籃球，經(jīng)常飛過籃筐，蹦下深深的山溝。很多時候，球掉得太深，撿球的時間比打球的時間長。<br>夏秋兩季，這里是糧食瓜果和蔬菜的舞臺。夏天，是金黃色的小麥的獨舞。秋天，是白的棉花、黃的玉米、金的谷子、珍珠般的黃豆、紅紅的山楂、綠皮的核桃、黑色的椋子的大合唱。它們你顯神兒，我登場，打麥場上一直是那番熱熱鬧鬧、滿滿登登的景象。<br>現(xiàn)在，莊里沒人了，打麥場失業(yè)了，成了開車回村的人自然而然的停車場。<br>過去，我們站在場上，四周無樹，無遮無擋，轉(zhuǎn)場一周，北面的小梁家、老梁家，東面的中峰頂、柴腰和圪桃窊，南面的巖上村的山神廟，西面的駕嶺中華山、園河村后的柏樹林，四面風(fēng)景，一覽無余。<br>這也是我最喜歡斜窊的原因，住得高，看得遠，出門一看，心里敞亮，以至于我后來選綠電的房子時，寧爬四樓，不選二樓，四樓的視線寬啊。<br>現(xiàn)在打麥場周邊的樹長起來了，四望全是綠色，只能偶見樹縫間的遠方天地，再想象原來那樣“一覽眾山小”，已成為過去的故事。<br>場邊的荊條葉子，碧綠碧綠，大舅母特意折了一枝，插在礦泉水瓶中，第二天仍然綠意盎然，專門帶給了我的母親，告訴她，這是老家的綠色。<br>我母親對這抹綠色，一點兒也不陌生。因為，她的兒子在斜窊時，從八九歲起，一年有不少時光花在這個荊條上，上地做工的來回路上，割把荊條帶回家，下雨的時候，夾把鏮刀出去，半天就回背回一大梱，荊條留下，葉子漚肥，一點也不浪費。冬季地里無生計的空閑，在南屋的外間，擺開戰(zhàn)場，大筐小筐，大盆小盆，像變戲法般地在那雙靈巧的手下產(chǎn)生。到趕集時，和那些成年男子一起，挑著兩大框荊條作品，一樣在集市上叫買，讓這些荊條變成晚上看書的燈油。 <h1><b>十、遙望護駕與柏朵</b></h1> <br><br>敬完先祖，慧陽就開始拉著我，向西尋找海濤的老家柏朵的位置。海濤的母親，是我爺爺?shù)拿妹?。慧陽海濤成婚，讓劉家、茹家和張家的親屬關(guān)系又近了一層。<br>站在古廟往南樹木的空隙，我指著西南的深山告訴慧陽，那座中華山的西南腳下，是我的老家護駕村。由此再偏西一些，離護駕三四里地，是慧陽的婆家柏朵村。由此再往西一些，離柏朵七八里地，是姨姨的婆家吉德曲頭莊。<br>我告訴慧陽，劉、茹、張三家的老家，位居吊豬崖河的兩邊山上，大家喝著一條河的水長大的。吊豬崖河從這里到縣城，入東河，再入沁河，最終來到太行山根的濟源，護駕的劉姓、柏朵的張姓、斜窊的茹姓，在濟源二度相聚。后來，劉姓到太原回陽城，茹姓到鄭州，張姓到福建、上海。最后，劉家的代表我，茹家的代表慧陽，張家的代表海濤，又合聚北京，續(xù)上了三家共居一城，常來常往的緣分。<br>看著視野上不遠的遠方，慧陽說，這離得不遠嘛！我告訴她，這山里的路，對面能說話，見面大半天。從斜窊到護駕柏朵有三條路，都要走半天的工夫。<br>第一條路，翻兩溝兩嶺下園河，過老奶奶的娘家東辿村下的河溝，在柏朵附近上坡，到護駕。這條路，去護駕最近，但路上全是深溝、大山和密林，走起來不那么安全，我母親全程走過，曾經(jīng)路遇狼吃動物留下的血盤盤。我在這條路上，走過上百趟，有兩個任務(wù)：一是每年過年，代替老奶奶回她的娘家去看望她的四哥四嫂和侄輩們。二是在山村缺水之時，到東辿的山下河溝里擔(dān)水。這段路的長短，隨天旱的程度而伸縮。天旱得厲害了，要往更上游的地方找水，跑的路就長些。一擔(dān)水，短則在園河村前五六里地，長則到東辿之后七八里、十來里不等。我上高中時，老爺爺已經(jīng)去世，老奶奶一個人獨守家里，說要陪老爺爺一年，那年大旱。我一周回來一次，從早上五點起，到晚上六七點，挑三擔(dān)水，供老奶奶吃一個星期，下周再如此周而復(fù)始。<br>第二條路，從園河起岔道，不走深山，順人煙多的地方，繞到駕嶺，再向南過蛇窊，回護駕。這條道，我和愛萍結(jié)婚后第一次回駕嶺給她父親和我的老奶奶燒紙走過。路平，人多，安全，好走。<br>第三條路，從馬榴坪過羅卜莊西嶺，爬上對面的山坡，繞駕嶺，可去護駕，也可去曲頭。這條道，我走過多次。主要是代老奶奶去看她的二孫女。 斜窊到東辿腳下的吊豬崖河擔(dān)水的路，再往前走就是六柏掌，上去就是柏朵，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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