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趁五一長假，回了一趟老家。</p><p class="ql-block"> 此行目的: 看牡丹，種豆子。</p><p class="ql-block"> 其實種豆子只是個由頭，著重還是出心老院子那棵牡丹花，是否依然，想回去看看！</p> <p class="ql-block"> 自打老家門被鎖上以后，田園荒蕪，院落破敗，故鄉(xiāng)就只能蕭索地縈繞在夢中了。</p> <p class="ql-block"> 唯有當院里的那株牡丹花，每年五一節(jié)前后，兀自盛開，絕不懈怠，它將“堅守”二字清楚明白的寫在每一片花瓣上，笑顏如花的提醒著曾在花下嬉戲打鬧的我，該回家看看了。這份銘刻在骨子里的愛意，猶如一塊咧咧作響的招魂幡，將鄉(xiāng)思的風箏??線牢牢攥緊，不致隨風而逝！</p> <p class="ql-block"> 每年五一放假，我都會回來。順帶邀約幾位朋友專程去拜訪這株牡丹花。我們會在人去樓空的塌窯爛院里，拍手攆走一群肆意妄為的野雞，然后圍繞這株幾乎與我同齡的牡丹花打轉(zhuǎn)轉(zhuǎn)，跑圈圈，追逐嬉戲，席地而坐，拍照留念，流連忘返。使寂寥的院落里一時恢復往日的朝氣。</p> <p class="ql-block"> 駐足在老屋院畔，看著這株近半個世紀的白牡丹花還是那樣精神抖擻，年復一年，怒放著的花蕾昭示著生命的不息，不屈不撓的盤曲虬枝上盛開著成千上百朵花，將拳拳之心和滿腔熱情送達每一株枝頭，開得那么蓬勃恣意、燦爛嫵媚，芳香馥郁，又是那么忘乎所以，播撒十里花香，花瓣隨風飄香盈懷，持續(xù)數(shù)日，落地成泥，傳遞著家中窯洞里透露出來的余韻還未撒盡的炊煙味道，提醒著我們這些在外浪跡天涯的游子，莫忘根系，回歸故里。</p> <p class="ql-block"> 因此，每次看花，我都有不一樣的心情。孤獨一個人時，睹物思人，心里落寞，便有一種想撲上去摟抱住這珠牡丹花大哭一場的沖動。</p> <p class="ql-block"> 后來，聽人說，像我家老院子里這種巨型牡丹，如今已價值連城?；ㄩ_之際，我更是惶惶不可終日，恐怕這株千朵萬朵壓枝低，留連戲蝶時時舞的牡丹花遭人暗算，非得回老家照端一眼，才算放心。</p> <p class="ql-block"> 今年五一放假，照例回家看花，結(jié)果卻碰了一鼻子灰，未能如愿以償。</p> <p class="ql-block"> 待我呼朋引伴、腳下生云、興致勃勃的領著一幫好友抵達老莊崖畔，已聞著花香鳥語，我恰似一只歡快的小狗聞見肉骨頭一樣，一路嗅著花香奔下院門，孰料半道卻被一張狂犬的吠叫聲攔截住去路，我們不得不急忙撤退，嘗試了幾次繞道也未能進到院子里去。</p> <p class="ql-block"> 只得折返至崖頂頭處，四下里張望，立在崖角朝院子里俯視，搖手朝與我同齡的老朋友~牡丹花打聲招呼，單見淹沒于荒草萋萋之中的牡丹已經(jīng)開敗，成了半老徐娘，除了滿地落紅而外，只剩幾朵拳頭般大小的花朵孤零零的依然挺立在那里，似擎天之柱，獨獨的不肯凋謝。我鼻子一酸，只能癡癡地立在崖頂頭，伸長了脖子附身前傾張望了多半天，才怏怏離去。</p> <p class="ql-block"> 本來我謀算好，看完牡丹，順帶將準備好的這幾粒豆子種在牡丹花周圍院落里，任其自由生長，好與荒草爭奪天日。一來不至于家園荒蕪;二來好使其與牡丹花為伴，花兒不至于開得過于寂寞以致枯萎;三來好防止山野物前來覓食，喧賓奪主，吞噬牡丹，侵占院落，傷及無辜。如此一來，一箭三雕豈不更好?</p> <p class="ql-block"> “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p> <p class="ql-block"> 只可惜我的一片苦心孤詣，反倒是枉費心機。我這一番“理想很豐滿，現(xiàn)實很骨感”的打理家園之美夢被窯洞里不時傳出來的一兩聲“哞、哞”的牛叫聲打斷。一陣風吹來，我情不自禁的打了一個激靈，思緒又被拉回到現(xiàn)實中來 ，半天回不過神來。</p> <p class="ql-block"> 難不成?我的生身之地，我曾經(jīng)的家，如今，竟成了故園東望路漫漫的草場，野雞窩，牛圈?我憤憤然拂袖而去。</p> <p class="ql-block"> 何日杯重把，更待月圓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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