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PKR110拍攝 <p class="ql-block">那株掛滿紫色果實的植物，在風里晃得最烈。果子圓潤，卻經(jīng)不住一陣斜掠的力道，風一偏頭，枝就彎，彎得低，低得幾乎要吻到泥土。我蹲下?lián)旃?，指尖剛碰到冰涼的皮，又一陣風掠過耳際，吹得我后頸發(fā)麻——原來風不是沖著果子來的，是沖著人心里那點“還來得及”的僥幸。</p> <p class="ql-block">杏子也掛得密，橙黃透亮，在風里輕輕相碰，發(fā)出極輕的“嗒、嗒”聲，像倒計時。風大些，枝條就甩開綠葉，露出底下青澀的梗，原來再甜的果子，根也扎在晃動里。我抬頭看天，藍得毫無商量余地，風就藏在那片藍后面，一聲不吭，只管推。</p> <p class="ql-block">池塘邊的粉蓮開得正好，可風一來，花瓣就往一邊倒伏，不是謝，是讓——讓出水面，讓出倒影，讓出整片寧靜的假象。荷葉翻起銀白的底，像突然掀開的舊信紙，露出底下未干的墨跡：風寫過，但不署名。</p> <p class="ql-block">那朵盛開的蓮，連花蕊都亮得晃眼，可風一過，倒影就碎成晃動的金箔。我盯著水面，看它一次次聚攏、又一次次被扯開——原來最倔的不是花，是水；最狠的不是風，是它從不重復(fù)同一陣方向。</p> <p class="ql-block">鴨子游得慢，風卻追得急，水波被推得歪斜，荷花跟著歪，連影子都站不直。它卻只顧劃水，蹼一蹬，又一蹬，仿佛風只是背景音，吹它的，它游它的。我忽然笑出聲：原來“絕情”未必是冷，也可能是——根本沒把你算進它的行程里。</p> <p class="ql-block">梔子花白得刺眼，水珠在葉上滾，風一來，就全甩出去了，不留一滴。那點濕潤的涼意，連半秒都攥不住。</p> <p class="ql-block">荷葉上的水珠，圓潤、剔透、自成一國。可風只消一呵氣，它們就四散奔逃，有的跳進水里，有的摔在葉脈溝里，有的干脆蒸發(fā)在半空——連告別都來不及說。</p> <p class="ql-block">葡萄一串串垂著，紫得發(fā)暗，風一搖，藤就吱呀響，像在忍?？扇痰降谌囷L，就有果子繃不住，啪地墜地，裂開一小道口子，露出里面更紫的瓤。風沒停，它只是路過，順手把熟透的，摘了。</p> <p class="ql-block">楊梅紅得灼人，細小的突起在陽光下像微縮的火山口。風掃過，整棵樹都簌簌發(fā)顫，不是怕，是果子太滿，滿得連風都嫌擠。</p> <p class="ql-block">桑葚樹最沉，紅的黑的壓彎了枝，風來時，它不躲，只把葉子抖得嘩嘩響，像在數(shù)：這一陣，又掉了幾顆？</p> <p class="ql-block">街上的兩個姑娘還在低頭看手機，風掀起了左邊姑娘的衣角，右邊姑娘的發(fā)絲纏上屏幕。她們沒抬頭，手指繼續(xù)滑——風在吹，世界在晃，可指尖下的光，亮得讓人忘了抬頭。</p>
<p class="ql-block">風從不解釋，也不等誰準備好。它吹落果子，吹皺水面，吹亂頭發(fā)，吹得人瞇起眼，吹得照片虛焦，吹得所有“剛剛好”變成“差一點”?？善婀值氖牵瑯溥€在長，蓮還在開，杏子繼續(xù)黃，鴨子照常游——風絕情，可活著，本就不靠它批準。</p>
<p class="ql-block">我收起手機，沒再拍。有些東西，得讓它被吹著，才像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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