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陽光斜斜地灑在青石階上,我站在那塊刻著字的老石頭前,抬手遮了遮眼。身后是云龍山腳下的漢風建筑,飛檐翹角在藍天下泛著溫潤的金光。風一吹,梧桐葉子沙沙響,像在講一段沒說完的漢代故事。肩上的粉色包有點沉,可心里輕快——這哪是旅游,分明是踩著歷史的影子,慢慢走回自己。</p> <p class="ql-block">我們仨又湊到那塊石頭前,笑嘻嘻地擠在一起。她穿橙衣,我穿紅衣,他穿黑衣,像打翻的調(diào)色盤,卻意外和諧。陽光把影子拉得老長,疊在石刻的字跡上,那些筆畫仿佛活了過來,在光里微微浮動。有人喊“看鏡頭”,我們下意識揚起下巴,笑容還沒落定,風就悄悄把衣角掀起來一點——那一刻,徐州不是地圖上的一個點,是我們并肩站著時,腳下踏實的石頭、頭頂遼闊的天。</p> <p class="ql-block">塔影斜斜地鋪在石階上,我們就在那影子里擺姿勢。她叉腰笑得爽朗,她蹲著比耶,我扶著石頭笑出小虎牙。那塔是云龍山上的放鶴亭旁那座,紅墻灰瓦,檐角翹得倔強,像一只欲飛未飛的鶴。石頭上的字已有些模糊,可我們記得清清楚楚:那是“云龍”二字,不是刻在石上,是刻在我們剛爬完三百級臺階、喘著氣卻忍不住大笑的呼吸里。</p> <p class="ql-block">觀景臺的風很干凈,吹得帽子差點飛走。我們背對鏡頭,面朝遠方——河是京杭大運河的一段,樓是新城區(qū)的玻璃幕墻,而中間那一片青黛,是云龍山,也是子房山。她手指著對岸說“那兒有家辣湯特別正宗”,我舉起手機框住整片天光,他悄悄把三瓶冰鎮(zhèn)冰紅茶排成一列……徐州的“大”,不在高樓多高,而在你一轉(zhuǎn)身,山、河、城、人,全在你眼底,不爭不搶,自有分寸。</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被陽光曬得微暖,兩旁的白玉蘭正盛,風一過,花瓣就簌簌落在肩頭。我們邊走邊拍,手機里存下一百種笑法:她歪頭,我捂嘴,他突然跳起來比個剪刀手。花影落在紅衣上,像撒了把碎金。這哪是逛公園?分明是把日子過成了一首輕快的小令——有平仄,有留白,更有熱騰騰的人間煙火氣。</p> <p class="ql-block">石階一級一級往上,塔影在腳下挪動。她穿紅衣,我穿黑裙,她穿橙衣,三色在綠蔭里跳動,像三枚活潑的印章,蓋在徐州的春卷上?;ㄖπ毙碧竭^欄桿,我們伸手去夠,不是摘,只是碰一碰那飽滿的白,指尖沾了點香,也沾了點這個城市不聲不響的溫柔。</p> <p class="ql-block">塔在身后,紅墻金頂,在藍天下靜得莊嚴。我們站在階上沒急著往上,反而聊起小時候聽過的彭祖?zhèn)髡f,聊起回龍窩的青磚,聊起云龍湖邊那棵歪脖子柳樹。風從山那邊來,帶著草木氣,也帶著兩千年未散的酒香——原來徐州的古,不是鎖在博物館里的,它就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仰頭看塔,一起笑,一起把影子疊在石階上。</p> <p class="ql-block">“同心池”三個字刻得端方,水卻映著云影晃動。我們站在池邊,不約而同把手舉過頭頂,比了個心。心是空的,可里頭裝著云龍湖的水光、云龍山的松風、還有剛買的那碗地鍋雞的熱氣。這心形不是擺拍,是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些地方,你來了,就不想走;有些人,你遇見了,就自然成了“我們”。</p> <p class="ql-block">石碑靜立,心形輕舉。橙衣、藍裙、紅衣,在灰石板路上站成一道流動的彩虹。遠處高樓如林,近處池水如鏡,而我們?nèi)齻€,是鏡中晃動的、最鮮活的那一筆。徐州從不靠濃墨重彩取勝,它只輕輕一推,就把你推入這山、這水、這人間煙火的懷抱里。</p> <p class="ql-block">亭子檐角懸著紅黃燈籠,風一吹,影子就在青磚地上晃。我們坐著,不說話,只看山色由青轉(zhuǎn)黛,看云影慢慢爬過亭柱。一壺茶涼了又續(xù),話不多,可心是滿的——原來最地道的徐州閑適,就是找個亭子,坐成山的一部分。</p> <p class="ql-block">那塊石頭孤零零立在圓石板上,不刻字,不題名,只任藤蔓攀著,青苔臥著。我蹲下,指尖拂過它粗糲的表面,忽然懂了:徐州的根,不在高塔,不在牌坊,就在這塊無名的石頭里——它不說話,卻站得比什么都久。</p> <p class="ql-block">牌坊巍然,立在階上,像一位穿長衫的老者,不怒自威。朱漆未褪,雕花猶新,可最動人的,是臺階上幾個孩子追著泡泡跑過,笑聲撞在石柱上,又彈回來,叮咚作響。古意與生機,在這里從來不是對立,而是同一陣風,吹過同一片山崗。</p> <p class="ql-block">“云山龍”三字蒼勁,牌坊下人來人往。有人舉手機,有人仰頭看,有人只是靜靜站著,影子被拉得細長,融進青磚縫里。我忽然想起彭城舊稱——云龍,原來山是云,城是龍,而人,是游走在云與龍之間,那一縷自在的風。</p> <p class="ql-block">四個人站在牌坊下,紅衣、藍衣、粉衣、黑衣,在陽光里像四枚鮮亮的印章。我們沒刻意擺姿,只是笑著,抬手,眨眼,風把衣角吹起來,也把笑聲吹得滿山都是。牌坊不語,可它知道:最盛大的漢風,不在典籍里,就在這群穿紅戴彩、笑出聲的人身上。</p> <p class="ql-block">湖面鋪開,遠山如眉,城樓如畫。我們坐在湖邊長椅上,看水光把高樓揉碎又拼好。一艘小船劃開漣漪,像一支毛筆,在碧色宣紙上寫了個“徐”字——不必落款,風一吹,字就活了。</p> <p class="ql-block">古塔靜默,巨石敦厚。小女孩踮腳去摸石上刻痕,大人笑著仰頭看塔檐。塔影溫柔地覆在他們肩上,也覆在我心上——原來所謂鄉(xiāng)愁,不過是某天你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正站在祖先站過的地方,連影子,都疊得嚴絲合縫。</p> <p class="ql-block">“福”字鮮紅,刻在粗糲的石頭上。她蹲著,指尖輕觸那抹紅,像觸碰一個未拆封的祝愿。山風拂過,樹葉沙沙,仿佛兩千年前的祈愿,正穿過時光,輕輕落進她掌心。</p> <p class="ql-block">塔在山間,紅墻映著藍天,白花綴在階旁。我拾級而上,不急,只聽風穿檐角,看光在石階上踱步。徐州的塔,不單是風景,是路標——它告訴你:再高的山,也有階可登;再遠的城,也有歸處。</p> <p class="ql-block">她站在階上,深色裙擺被風輕輕掀起,像一頁翻開的書。塔在身后,花在身側(cè),藍天在頭頂。她沒回頭,可我知道,她正把整座云龍山,慢慢讀進眼睛里。</p> <p class="ql-block">塔身紅得沉靜,金頂亮得謙和。綠樹是它的衣襟,石階是它的引線。我站在階下仰望,忽然明白:徐州從不靠張揚取勝,它只是站在這里,站成山,站成塔,站成一塊有溫度的石頭——等你走近,等你抬頭,等你輕輕說一句:“哦,原來你在這兒?!?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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