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鳳頭??在水面上翻飛騰躍，翅膀一展，水花便如碎玉般炸開。它們不是在爭斗，而是以水為媒、以羽為信，在激蕩的浪花里彼此試探、呼應、靠近——那昂起的頭、揚起的頸、忽而并翅滑行的默契，分明是水鳥間最熾熱的告白。我常蹲在湖邊看它們，一動一靜皆有情意，仿佛整個春天的水光，都是為它們而亮的。</p> <p class="ql-block">朱鹮飛過濕地時，像一縷被風托起的晚霞。那只橙黃的翅膀掠過水面，另一只便悄然跟上，不緊不慢，翅尖幾乎要觸到前者的尾羽。它們不并排，卻從不落單；不鳴叫，卻總在彼此目光可及之處盤旋。我見過它們在淺水處踱步，一前一后，時而停駐，時而低頭，喙尖幾乎要碰上水面倒影里的對方——那不是覓食，是照見彼此的模樣。</p> <p class="ql-block">水面上浮著一座小小的巢，細枝纏著草莖，柔韌得像用耐心編就。一只鳥站在巢沿，低頭整理，另一只就在水里靜靜浮著，仰頭望著，不靠近，也不游遠。水波輕輕推著它，它便微微晃動，像一顆守在岸邊的心，在等風把愛意吹得再近一點。</p> <p class="ql-block">巢還在，水還在，鳥也還在。一只立于巢上，羽色溫潤；一只浮于水中，目光清亮。它們之間沒有言語，只有水紋一圈圈蕩開，又一圈圈收攏，仿佛時間也懂得放輕腳步，怕驚擾這浮于水面的溫柔。</p> <p class="ql-block">水鳥在水面靠近時，水花不是驚起的，是漾開的——像一句未出口的低語，輕輕撞在對方羽尖上。它們不追逐，不爭搶，只是靠近，再靠近一點，直到影子在水中融成一片。那一刻，水是鏡子，也是信紙，寫滿無需翻譯的懂得。</p>
<p class="ql-block">我</p> <p class="ql-block">雉雞在草地上踱步，雄鳥紅胸如火，尾羽如扇，卻總在雌鳥三步之內停駐；雌鳥灰褐的身影不搶眼，卻每每轉身，它便立刻斂羽、垂首，把最亮的光讓給她。它們不依偎，卻從不走散；不纏綿，卻步步相隨——原來最深的恩愛，是把整個春天的華彩，都悄悄鋪在對方腳邊。</p> <p class="ql-block">巢穴上，兩只成鳥并肩而立，一只微微俯身，喙尖輕探入巢中。另一只稍退半步，翅膀微張，像在為它護風。巢里隱約有細弱的動靜，而它們只是安靜地守著，仿佛那方寸之間，已盛下整個世界的晨昏與重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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