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清早順著公路慢慢散步，路邊野草青青，一股子清新的草味兒撲面而來。路旁樹木長得郁郁蔥蔥，樹蔭涼涼的。抬眼望去，路邊的草地上散落著一群羊，安安靜靜低頭吃草，時不時傳來一陣陣咩咩的叫聲，清脆悅耳，一位牧羊老鄉(xiāng)跟在旁邊，不急不忙，看著格外平和。
</p> <p class="ql-block"> 我看著這番景象，心里不由得被吸引住了，就走上前去，和這位放羊的老鄉(xiāng)拉話。他跟我說，這些羊大多是山羊，一共有五十多只，都是他自己家里養(yǎng)的。每天早出晚歸，天天守著這群羊，日子過得踏實安穩(wěn)。
</p> <p class="ql-block"> 聽著老鄉(xiāng)的話，一下子就勾起了我小時候的那些舊事。
</p> <p class="ql-block"> 那年頭，我們生產(chǎn)隊里也養(yǎng)過一大群羊。我大哥不愛念書，小學(xué)沒上完就輟學(xué)在家。那時候大伯是生產(chǎn)隊隊長，看著大哥整天閑著也不是辦法，就安排他去隊里放羊，放一天羊能掙五分工分，多少能給家里添點收入。
</p><p class="ql-block"> 大哥那時候也喜歡放羊，每天天不亮就趕著羊群出門，山上、河邊，哪里草多就往哪里去。漫山野地里，羊群來回游走，咩咩歡叫，一放就是整整一天，直到太陽落山，天色黑下來，才趕著羊群回家。
</p><p class="ql-block"> 遇上星期天，我和弟弟就跟著大哥去山上看他放羊。大哥對每一只羊都摸得門清，還給羊都起了鄉(xiāng)里順口的名字：公羊叫羯子，母羊叫母子，配種的種羊叫騷虎，還有白叉、疙抵這些叫法。那群羊里走在最前面帶頭的，他就叫領(lǐng)頭羯兒。
</p><p class="ql-block"> 大哥放羊眼力好、手法準(zhǔn)，有的羊不聽話，亂跑跑出隊伍，他一邊喊著羊的名字，一邊用放羊叉夾起一小塊石頭扔過去，準(zhǔn)頭十足。羊一受驚，立馬就乖乖歸隊，不敢再胡亂跑動。
</p> <p class="ql-block"> 我把大哥當(dāng)年放羊的這些往事，慢慢講給眼前這位老鄉(xiāng)聽。他聽了連連點頭，說他家的羊也是這么叫的，也是一天到晚在外邊放羊。只是如今不一樣了，羊都是自己家的，羊毛、羊肉、羊糞都能賣錢，一年下來收入很可觀。靠著放這群羊，他供出了兩個大學(xué)生，家里也蓋了新房，孩子們還賣了小轎車，日子過得紅紅火火。
</p> <p class="ql-block"> 聽他這么一說，我想起從前去過新疆大草原，見過像天上白云一樣成片的羊群，此起彼伏的咩咩叫聲漫遍草原，也見過當(dāng)?shù)氐暮陬^羊。還去過牧民家里，吃過香噴噴的烤全羊，大草原的風(fēng)光，一直記在心里。</p> <p class="ql-block"> 羊奶也是個好東西，營養(yǎng)高。記得過去村里有戶人家養(yǎng)了奶山羊，專門擠羊奶喝，說是能治結(jié)核病。那時候我母親身體不好，常年有病，家里條件差，也曾去鄰居家里借過羊奶，給母親補身子。那段艱難又溫暖的記憶，我一輩子都忘不掉。</p> <p class="ql-block"> 今昔對比，境遇大不相同，觸景生情，心里感慨萬千，提筆寫下一首七律，抒發(fā)心緒：</p><p class="ql-block"> 七律?觀牧羊憶舊感懷</p><p class="ql-block"> 晨途偶遇一群羊，往事縈回惹客腸。</p><p class="ql-block"> 昔日家兄巡野嶺，當(dāng)年工分伴斜陽。</p><p class="ql-block"> 昔隨隊牧求生計，今倚坡野奔富鄉(xiāng)。</p><p class="ql-block"> 世事輪回光景換，尋常煙火自生香。</p><p class="ql-block"> 吟罷詩句，再看看眼前滿地青草、緩緩走動的羊群，耳邊悠悠傳來溫順的羊鳴，看著樸實和善的牧羊老鄉(xiāng)，回頭想想過去生產(chǎn)隊的苦日子，再比比現(xiàn)在安穩(wěn)紅火的生活，心里百感交集。</p> <p class="ql-block"> 從前放羊，只為掙一點可憐的工分，熬過苦日子，勉強維持家用；現(xiàn)在自家放羊，靠吃苦能干就能發(fā)家致富，供孩子讀書上大學(xué)，翻蓋新房子，日子越過越有奔頭。</p><p class="ql-block"> 一樣是放羊，一樣是早出晚歸、任勞任怨。沒變的是莊稼人老實本分、吃苦耐勞的性子；變了的是時代光景，老百姓靠著勤勞的雙手，過上了安穩(wěn)富足的好日子。</p> <p class="ql-block"> 清風(fēng)吹過草木，耳邊羊兒咩咩聲聲，牧人的身影融進青青鄉(xiāng)野。望著眼前溫順覓食的羊群，望著這片生我養(yǎng)我的故土，恍惚之間，賀敬之《回延安》里的詩句不由自主在心底默念出來：樹梢樹枝樹根根，親山親水有親人。羊羔羔吃奶眼望著媽，小米飯養(yǎng)活我長大……</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 樹有根，人有本，羊知母恩，人念故土。歲月悠悠，世事滄桑，鄉(xiāng)野牧影里看盡人間冷暖、時代更迭。那些鄉(xiāng)野放牧的舊日時光，那些苦甜相依的流年記憶，已然化作刻在心底最深、最質(zhì)樸的鄉(xiāng)土眷戀。</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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