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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們》第112集

王麗霞(昵稱琢玉)

<p class="ql-block">《女人們》第112集</p> <p class="ql-block">請您繼續(xù)收聽劉晉云的長篇小說《女人們》演播琢玉第112集。</p> <p class="ql-block">又一年的端午節(jié),晨光剛漫過農(nóng)業(yè)局的青磚院墻,柳明章宿舍的玻璃窗就被曬得發(fā)燙。他趴在掉漆的木桌上改土壤報告,紅藍(lán)鉛筆在紙上劃出歪斜的線條,桌角的搪瓷缸里,隔夜的茶漬結(jié)在缸底,像片褐色的地圖。</p><p class="ql-block">“吱呀 ——” 木門被推開時帶起一陣風(fēng),師文麗拎著藍(lán)布包站在門口,粗布裙的裙擺沾著草屑,辮子上的紅絨繩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懊髡?,看我給你帶啥了?” 她把布包往桌上一放,解開繩結(jié)的瞬間,粽葉的清香混著糯米的甜氣漫了滿屋子,像只無形的手,輕輕撓著人的鼻尖。柳明章抬頭時,鼻尖先酸了??吹綆熚柠惖哪且豢蹋纫馔庥譂M心感動。在這個本應(yīng)與家人團(tuán)聚共度佳節(jié)的日子里,師文麗卻毅然選擇與他相伴,共同慶祝這個傳統(tǒng)節(jié)日。她帶來的,不僅僅是粽子,更是一份沉甸甸、飽含深情的愛意。布包里躺著六個三角粽,用棉線捆得整整齊齊,棱角處還沾著幾粒晶瑩的糯米。“你咋來了?今天不跟家里過節(jié)?” 他手忙腳亂地找抹布擦桌子,想找個干凈盤子,卻發(fā)現(xiàn)搪瓷盤邊緣還沾著昨天的咸菜漬。</p><p class="ql-block">師文麗抿著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她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掌心的溫度透過粗布衫滲進(jìn)來:“我媽讓我給你送的,說你一個人在宿舍準(zhǔn)吃不上粽子。” 她從包里掏出一個小瓷碗,“這里頭是白砂糖,蘸著吃甜得很?!?lt;/p><p class="ql-block">柳明章捏起個粽子,粽葉邊緣被煮得發(fā)褐,咬開一角,大紅棗的甜水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慌忙用袖口去擦,卻把糖漬蹭到了顴骨上。“食堂今天就熬了點(diǎn)稀粥,哪有這好東西?!?他忽然想起什么,從床底下摸出個玻璃罐,罐口纏著一圈麻繩,“前陣子去南邊公社,老鄉(xiāng)給的蜂蜜,你泡點(diǎn)水喝?!?lt;/p> <p class="ql-block">師文麗剛要接,手腕卻被他攥住了。柳明章的手心燙得像火燒,指腹蹭過她腕上的細(xì)汗:“文麗,你……”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眼里的光比窗臺上的日頭還亮。</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師文麗的臉騰地紅了,順勢往他身上靠了靠。桌上的粽子還在散發(fā)著熱氣,混著她發(fā)間淡淡的胰子香,把柳明章的心跳攪得亂七八糟?!拔腋覌屨f休息日要來看你,她才放我出來的?!?她的聲音像蚊子哼,卻清晰地鉆進(jìn)他耳朵里。</p> <p class="ql-block">柳明章把她的手攥得更緊,指節(jié)都泛了白:“你知道不?打第一次在打印室見你,你低頭換打字機(jī)鉛字那模樣,我就記心里了?!?lt;/p><p class="ql-block">師文麗猛地抬頭,眼里閃著光,她抽出手,反而握住他的手:“真的?我那天還嫌那張報表上的字寫得歪歪扭扭呢??珊髞矸茨愕墓P記本,就覺得…… 覺得你這人靠譜?!?lt;/p><p class="ql-block">窗外的蟬鳴突然響得厲害。柳明章喉結(jié)滾了滾,聲音發(fā)顫:“那咱…… 往后就搭伙過日子?等我發(fā)工資,就給你扯塊的確良布做新衣裳?!?lt;/p><p class="ql-block">師文麗往他懷里鉆得更深,后腦勺抵著他的胸口:“誰要你買布?我自己有布票?!?她從兜里摸出一個小本本,翻開是張合影 —— 去年單位春游時拍的,倆人站在后排,中間隔了三個人,卻都偷偷往對方那邊看。</p><p class="ql-block">柳明章被師文麗此番暖心之舉深深觸動,內(nèi)心的感動如潮水般洶涌澎湃。他的鼻尖縈繞著粽子的悠悠清香,師文麗身上那獨(dú)有的體香也絲絲縷縷地鉆進(jìn)他的鼻腔。那股體香輕柔而舒緩,讓他感到無比安心與幸福,仿佛漂泊已久的船只終于尋到了溫暖的港灣。師文麗也情難自抑,將身子緊緊靠著柳明章,兩人之間的情感,在這個溫馨四溢的端午節(jié)里,如同一把烈火,熊熊燃燒,得到了質(zhì)的升華。此刻,他們的心靈仿佛被一根無形的紅線緊緊纏繞,緊密相連,不離不棄。</p> <p class="ql-block">日頭爬到頭頂時,師文麗才想起該回家了。柳明章送她到巷口,看著她的藍(lán)布衫背影拐進(jìn)拐角,手里還攥著她沒帶走的小瓷碗,碗沿沾著她的唇印。</p><p class="ql-block">這個端午節(jié),對于柳明章和師文麗而言,其意義早已超越了一個傳統(tǒng)節(jié)日慶典的范疇。師文麗,這位天生麗質(zhì)的女孩,仿佛是從古典畫卷中裊裊走出的仙子,一舉一動都散發(fā)著迷人的魅力。</p> <p class="ql-block">她身材纖細(xì)而不失勻稱,柔美而充滿生機(jī),五官精致如畫,每一處輪廓都像是由造物主精心雕琢而成,無可挑剔,皮膚白皙如玉,泛著溫潤的光澤,仿佛被月光輕拂過一般,她那雙明亮的眼眸,不僅閃爍著對世界的好奇與無限活力,更似有洞察人心的魔力,仿佛能一眼看穿人內(nèi)心深處的秘密。她一頭烏黑亮麗的長卷發(fā),隨著她輕盈的步伐,發(fā)絲輕輕擺動,散發(fā)出柔和而迷人的光澤,宛如流淌的黑色綢緞。</p> <p class="ql-block">柳明章目送著師文麗離去,他靜靜地佇立在巷口,仿佛被一股神秘的魔力定格在了那一刻,久久未曾動彈。內(nèi)心的暖流與分別的寂寞相互交織,在他的心間碰撞、融合,讓柳明章的心境變得復(fù)雜而深邃。他的腦海中,開始浮現(xiàn)出將來與師文麗共度的每一個溫馨瞬間,那些平凡卻充滿愛意的日常場景,如同一幅幅畫卷,在他的腦海中緩緩展開。</p><p class="ql-block">直到師文麗的背影完全消失,柳明章才緩緩回過神來。他帶著對未來的美好期待,轉(zhuǎn)身走回自己的宿舍。</p><p class="ql-block">這天夜里,他將在甜蜜的思念中沉沉入睡,而明天,又將是充滿希望和嶄新的一天。</p> <p class="ql-block">周末傍晚,天邊被染成了一片絢麗的色彩。師文麗踏著下班的鐘聲,身姿曼妙地來到了柳明章的宿舍。一周的忙碌工作,讓他們彼此鮮有機(jī)會相見。她決定趁著周末,抽空過來探望柳明章,帶著滿心的期待和溫暖。手里的布包比上次還鼓,她把包往桌上倒,滾出雙新納的布鞋:“我爸媽讓你明天去家里吃飯。我媽說這叫‘定親鞋’?!?lt;/p><p class="ql-block">柳明章的手僵在半空:“這…… 這也太快了吧?”</p><p class="ql-block">“不快咋行?” 師文麗掏出一張紅紙,上面用毛筆寫著生辰八字,“算卦先生說下月初六是好日子,咱旅行結(jié)婚正好。” 她忽然壓低聲音,“我爸媽說,你家遠(yuǎn),就不用大辦酒席了,省下來的錢夠咱去旅行結(jié)婚呢。</p> <p class="ql-block">由于柳明章的父母在外省市,遠(yuǎn)在南方,兩人經(jīng)過一番商量后,決定采用當(dāng)時非常流行的一種結(jié)婚方式 —— 旅行結(jié)婚。他們計劃在結(jié)婚后進(jìn)行一次長途旅行,沿途游覽八個城市。這一計劃,不僅能夠讓他們在旅途中共度一段美好的時光,享受二人世界的甜蜜與浪漫,還能在簡約而充滿詩意的氛圍中完成他們的婚姻大事。</p><p class="ql-block">柳明章湊過去看那張紙,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倆人跟觸電似的縮回手,卻又忍不住笑起來:“那咱得規(guī)劃規(guī)劃路線?!?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木箱,翻出一張皺巴巴的旅行地圖,“先去北京看天安門,再坐火車去南京,聽說中</p><p class="ql-block">NV REN MEN / 341</p><p class="ql-block">山陵的臺階可多了?!?lt;/p><p class="ql-block">師文麗趴在地圖上,辮子垂在他手背上:“我想去上海,聽說那邊有賣現(xiàn)成的的確良裙子的,樣式好看?!?她用鉛筆在地圖上畫圈,“還要去杭州,看西湖是不是跟電影里一樣?!?lt;/p><p class="ql-block">窗外的天漸漸黑透,柳明章拉亮了宿舍的燈,照亮了室內(nèi)的每一個角落。師文麗忽然說:“要不…… 我今晚不回去了?”</p><p class="ql-block">柳明章手里的鉛筆 “啪” 地掉在地上。他撿筆時,看見師文麗的布鞋尖蹭著他的解放鞋,像兩只挨在一起的小鴿子:“床…… 床有點(diǎn)小?!?他結(jié)結(jié)巴巴地說。</p><p class="ql-block">“擠擠就夠了?!?師文麗的聲音比風(fēng)聲還軟。</p> <p class="ql-block">柳明章伸手去掀她的裙擺時,指尖抖得像秋風(fēng)里的葉子。藍(lán)布裙的下擺繡著圈細(xì)花,是她前陣子熬夜繡的:“這針腳比縫紉機(jī)縫得還齊整?!?他低頭說,鼻尖蹭著她的發(fā)頂。</p><p class="ql-block">師文麗的手攥著他的衣角,把藍(lán)布衫都揪出了褶子:“輕點(diǎn)…… 別弄皺了,明天還要穿呢?!?lt;/p><p class="ql-block">柳明章把皺巴巴的地圖撫平:“等咱從上?;貋恚医o你買塊新布料?!?他忽然想起什么,從枕頭下摸出紅布包,“這個給你?!?里面是一枚銀戒指,內(nèi)側(cè)刻著宋體的 “章” 字。</p> <p class="ql-block">在這個完全屬于他們的私密小世界里,柳明章和師文麗的兩顆心,緊緊相依,相互交融,宛如兩條奔騰不息的溪流,義無反顧地匯入同一片廣袤無垠的海洋。隨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悄然流逝,他們在宿舍里度過了一段無比溫馨且親密無間的時光。在那一刻,周圍的一切都悄然靜止,唯有彼此那輕柔的呼吸聲和強(qiáng)烈有力的心跳聲,相互交織,共同奏響了一曲動人心弦、美妙絕倫的愛之樂章。</p><p class="ql-block">當(dāng)激情的洶涌浪潮漸漸趨于平靜,他們才緩緩地從那如夢似幻、令人沉醉的時刻中回過神來。兩人迅速而又略帶慌亂地整理著因激情而略顯凌亂的現(xiàn)場。此刻,他們彼此的眼中,滿是對對方深深的眷戀與深情,清晰地映照著他們剛剛共同經(jīng)歷的那些美好而又難忘的瞬間。他們的臉上,洋溢著滿足與幸福的燦爛微笑,無疑是對彼此深情厚誼的最好證明。</p><p class="ql-block">燈泡的光忽明忽暗,把倆人的影子投在墻上,像幅會動的畫。柳明章數(shù)著她后頸的碎發(fā),師文麗數(shù)著他襯衫第二顆紐扣,直到雞叫頭遍,才慌慌張張地整理衣服。</p><p class="ql-block">“你看你,把我裙子都壓出印子了。” 師文麗對著小鏡子噘嘴,卻偷偷笑出兩個酒窩。</p><p class="ql-block">這個夜晚,對于柳明章和師文麗而言,注定是一段刻骨銘心、難以忘懷的美好時光。他們的愛情,就像那初燃的火苗,雖然看似微弱,卻蘊(yùn)含著無盡的力量與溫暖,足以照亮他們?nèi)松穆L路。</p> <p class="ql-block">第二天去師文麗家時,柳明章把自行車車擦得锃亮,車把上綁著兩斤水果糖。師文麗爸正在院子里澆花,看見他就往屋里喊:“老婆子,他們來了!”</p> <p class="ql-block">師文麗媽端著碗餃子出來,筷子往桌上一拍:“明章啊,咱丑話說在前頭,文麗嫁給你,可不能讓她受委屈?!?lt;/p><p class="ql-block">柳明章把糖往桌上放,腰彎得像蝦米:“叔嬸放心,我這輩子就疼她一個人。這是我倆規(guī)劃的路線,每到一個地方就給家里寄明信片?!?lt;/p> <p class="ql-block">他從兜里掏出旅行計劃表,上面密密麻麻寫著車次和住宿。</p> <p class="ql-block">師文麗爸瞇眼瞅了半天,忽然笑了:“行,你們年輕人的事,自己做主?!?他往柳明章碗里塞了個餃子,“多吃點(diǎn),下月出門才有勁?!?lt;/p> <p class="ql-block">隨著出發(fā)日期的日益臨近,柳明章和師文麗的心中,滿是對旅途中各種未知美好事物的期待。柳明章的宿舍里堆起不少東西:師文麗織的毛衣,還有兩張疊在一起的火車票。傍晚,倆人都趴在地圖上數(shù)城市,指腹把 “北京”“上?!?的字樣磨得發(fā)亮。</p> <p class="ql-block">出發(fā)前一晚,師文麗把繡好的枕套鋪在他床上,上面是兩只戲水的鴛鴦。她的手指劃過鴛鴦的翅膀:“到了北京,記得給我拍張穿軍裝的照片。聽說天安門廣場有專門拍照的?!?lt;/p> <p class="ql-block">柳明章把她摟在懷里,聞著她發(fā)間的肥皂香:“還拍張咱倆的合影,放大了掛在新房里。” 他忽然想起什么,從抽屜里摸出一個鐵皮盒,“這是我攢的全國糧票,夠咱吃一路了?!?lt;/p> <p class="ql-block">夜風(fēng)吹過窗欞,帶著院子里的槐花香。枕套上的鴛鴦好像活了過來,在月光下輕輕游動。柳明章知道,等天亮了,他和師文麗就要騎著自行車去火車站,把身后的小宿舍、辦公室的報表、田埂上的泥土都暫時拋在腦后。但有些東西帶得走 —— 她買的海鷗相機(jī)和樂凱膠卷,他攢的糧票,還有這滿屋子化不開的甜,會跟著他們坐火車、乘輪船,撒在八個城市的街道上,變成一輩子都嚼不完的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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