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窩鋪公社下窩鋪大隊一隊知青宿舍。</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我們的白宮</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壩上的房屋都是木結(jié)構(gòu)土板墻，石頭地基草苫房。好一點的四架柁，稍差的也是兩柁三檁一明兩暗，最差的要屬一開間的馬架子，但不管什么形式，冬天的室溫都能達到5℃。</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可是知青屋和老鄉(xiāng)家一比判若兩季，簡直就是個冰窖，除了地面五面皆白，晚上玩命燒火，三九天時室溫才能從外面的-42℃上升到-17℃，墻上的霜有半厘米厚，等到開春也化不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知青屋為什么會冷呢，現(xiàn)回想起來根本的原因一是白天沒人沒有煙火，二是我們太天真，入鄉(xiāng)而不隨俗，違背了當?shù)氐慕ǚ恳?guī)律。我們自認為聰明自己畫圖設(shè)計式樣，嫌土板墻不防雨改為干砌片石，嫌糊窗紙?zhí)翚飧臑樗拈_扇的玻璃窗。房建好了在營子里確實好看，但聰明反被聰明誤，不保溫的房子讓我們當了好多年的“白宮居士”。</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些年壩上的天氣就是冷得邪乎，有年夏天早上突然飄起了雪花，大伙兒披起了棉襖去耪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每年的國慶前后準有一場大雪，下一場厚一層，一冬的積雪半米多厚，陰坡山洞里長年都能見到不化的冰。</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1974年9月20日磨盤山的肖景培送我回天津上學(xué)，我們兩人騎一匹馬就是踏著冰過的小灤河，五六百斤的分量壓在冰面上都沒事，可想凍得多結(jié)實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頭一年入住“白宮”就打亂了我們原來的生活習(xí)慣。晚上入睡前，添滿一盆火炭，炕頭的葦席散發(fā)著焦煳味兒，每人都是兩鋪兩蓋。我們頭頂皮帽，頸系圍脖，嘴上扣個大口罩，連喊三句“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才光溜溜地迅速鉆進冷被窩。</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窗外白毛風(fēng)呼嘯，被窩中的硬漢子們口中冒著白氣背誦語錄，高唱著革命歌曲，用精神勝利法去戰(zhàn)勝最難過的一刻。</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最難受的還是半夜小解，披上羊皮大衣站在大門口，沒尿時就打戰(zhàn)，尿完了更哆嗦，一泡尿不知要損失多少大卡熱量，再鉆進被窩幾十分鐘都緩不過勁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后來有人索性把窗戶開個縫，站在炕上去解決了。早晨一覺醒來，被頭上一層白霜，再集體振臂高呼幾聲，才戀戀不舍地離開剛剛被體溫焐熱的溫殼。</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如果頭天晚上忘記將氈襪從鞋里拔出來就會牢牢地凍在一起，還需揮拳一通猛砸，幾個人乒乒乓乓演奏著“白宮晨曲”。</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該刷牙了，牙膏擠不動，洗臉吧，臉盆凍起個大鼓包，喝口水吧，暖瓶塞凍住了。不論誰值班每天第一件事是燒水燙水缸，不然連涼水都沒有，水缸也凍實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幾年下來，知青們的意志得到了煉，可也有不少人從此落下了關(guān)節(jié)炎、腰腿疼的病根。</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世紀70年代末知青們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圍場，告別了寒冷的白宮。前些年我隊的張維璧攜妻小回了一趟圍場，發(fā)現(xiàn)我們的白宮居然還在，不過它已經(jīng)被原來鄰居老徐家買下做了倉房，與周圍的磚瓦房相比形成了鮮明的反差，據(jù)原公社書記李景森說，這是全鄉(xiāng)僅存的知青屋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快三十年了，這座草房中似乎還在散發(fā)著知青們微弱的體溫，它永遠鐫刻著當年知青們的酸甜苦辣，記錄著20世紀的一場轟轟烈烈的運動。</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窩鋪部分女知青在小灤河上留影。</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2px;">知青學(xué)驢話</b></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知青當年一群城里學(xué)生上山下鄉(xiāng)，大的不過十七八歲，小的才十四五歲，在城里什么活也沒干過，初到農(nóng)村就鬧出許多笑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剛到村里時，隊長早將加工好的米面預(yù)備好，可是吃完了就要自己去庫房支糧食了。支來的都是原糧，谷要碾皮，麥要磨面。</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我們大隊的一位女生自告奮勇去碾米，老鄉(xiāng)幫著套好驢就被她支走了。可是碾子一轉(zhuǎn)起來，她就玩不轉(zhuǎn)了，顧上簸糠顧不上掃碾道，一會谷子都變成谷面了，急得她沖著驢大喊：“站住！”“站住！”可是這犟驢連理也不理，管你谷子軋成什么樣，照走不誤。</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聽到碾坊喊聲的老鄉(xiāng)立刻出現(xiàn)在碾坊門口，一聲“吁”，驢咯噔一下就站住了。</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這位知青一愣：“你懂驢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鄉(xiāng)也一愣笑道：“是驢懂我的話。”</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那你教我說驢話吧?！?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老鄉(xiāng)說：“記著，看事容易做事難，人和驢也得密切配合。今兒就依你，先學(xué)‘驢話’吧?！?lt;/p><p class="ql-block ql-indent-1">在鄉(xiāng)親們的幫助下，沒多久知青們都學(xué)會了使喚牲口，掌握了推碾子的技巧，知青學(xué)“驢話”的故事也在縣里傳開了。</p> <p class="ql-block ql-indent-1">2008年，下窩鋪大隊天津知青魏樹人、張維璧重返第二故鄉(xiāng)，當年的公社書記李景森陪同他們游覽老窩鋪五道溝景區(qū)。左起作者魏樹人、老朋友孫廣林、李景森、知青張維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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