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故鄉(xiāng)的山綿延千里,還是那樣冷峻,綠色不多,棱角分明,云層聚了散了,陽光偶爾穿過云朵間的空地,投射到高低起伏的山巒,點亮了山體的土色,有的卻覆蓋在云層的陰影之下,光斑陰影隨云的流動而遷徙,山野仿佛舞動著不同顏色的綢帶,動了起來,層層疊疊,錯錯落落,亮了這坡,暗了那峰,亮了這山谷,暗了那個山洼,深深淺淺,明暗交錯,一波又一波,立體的像一幅色彩不算豐富,卻有綠色點綴的油畫。</p> <p class="ql-block">山川四野就這樣靜靜地一覽四季交替的年年歲歲,與日月同輝,和星辰作伴,而坐落在大青山腳下這些比鄰的家鄉(xiāng)村落,如今卻找不到一絲曾經(jīng)的影子!</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些低矮的土房掩藏在山谷里,兒時沒心沒肺的在大姨家小住,晨起的第一件事是爬上山坡去看太陽是否在山那邊,沒看見,繼續(xù)爬,直到太陽自己升起來被看到,我還在山里?;蚴莾簳r的征服欲,背著大姨去爬那座眼前的高山,可是這山望見那山高,眼前始終有高山!現(xiàn)在想想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傻勁兒,也不怕把自己丟在群山里,迷了路,喂了大獸,倒是見了不少稀罕的野花,紫一片,黃色一窩子,白色的一坡,深山很美。</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物質匱乏的小時候,倒是娃們有使不完勁兒的野性,有的時候除了爬山還和四哥去深山摘野山杏、山毛桃、馬茹茹。山杏邊走邊吃也不覺得餓,偶爾有養(yǎng)牧人家的大狗撕心裂肺的撲咬,不過拴著繩,也只能呲個牙。為了能多帶毛桃,我們就地把綠皮扒掉,只剩桃核,哪怕手被毛桃灌木的尖刺刮花,綠軍挎書包里也要裝滿,那時候要有雙肩包就好了,非得塞的滿滿的。馬茹茹指頭肚大,紅如車厘子,有著誘人的香氣,卻沒多少果肉,摘一些帶回去穿手環(huán)、項鏈,像在陽光下晶瑩透亮的紅寶石,又像琉璃杯里葡萄酒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晚飯后,夏夜涼爽,大人們聊天歇涼,而我磨著四哥過火炒毛桃核,一口大鐵鍋,炭火余溫,一鏟一鏟攪起翻動,漸漸聞到炭火干炒的焦香氣。等不及,燙爪就想丟進嘴里,后巢牙閃勁兒咬開,子實更是香氣襲人,算是兒時有名的堅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早晨,每人一碗酸到牙齒的粥,冒著熱氣,碗有點燙手,粥有點燙嘴,卻不影響人們蹲在歪脖榆樹下談天說地,抬杠罵祖師爺,歪脖樹亦是村子廣播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多年過去,歪脖老榆樹再不會等到樹下吃粥的人們,卻在幾十年的風塵雨露間枝丫繁盛,樹冠如蓋,有了垂老之態(tài),見證了大姨的來以及去,我們的長大成人。這里人來人往,一茬一茬在這里娶妻生子,繁衍生息,筑房修路,一點點變成了我不認識的樣子。</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晝夜匆履,經(jīng)年輾轉,世間萬物都在慢慢更迭,更何況塵世凡人?在這熟悉又陌生的村落,偶遇那個三十幾年前機緣的少年郎,如今站在眼前,后勁兒大到今天都沒能散去。</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18px;">整整一個下午,我仍心有余悸,久久不能平靜下來,也不過十幾年的光景不得見,偶爾有一搭沒一搭聊幾句的老同學,如果不是那聲吆喝,悄聲無息走在對面可能都會錯過,看看再看看,都過去那么久了嗎?</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三十幾年前,如果不是爸爸傾盡全力讓我們進城讀書,可能我們永遠都不會謀面有交集。對于農(nóng)村的娃來說,城市是個美好的地方,寬敞的馬路、干凈的街道,看上去舉止有度的孩子,可事實上遠比你看到的豐富,農(nóng)村孩子的質樸對于有的同學是敞亮,我們在一起唱歌跳舞,交流學習;可在有些孩子的眼里就是不避鋒芒,不懂城里孩子的交往方式,年少淘氣又愛挑釁的害猴男生們,牙尖嘴利,合伙和別人傳笑話、起外號、撩女生的小辮子、想盡招數(shù)嚇女生,甚至會在冬天偷悄悄的把雪球塞到女生脖頸里,把班里要熬漿糊的面粉從沒有玻璃的后窗戶倒撒到女生頭上,也眼睜睜看著害猴們拿著木棍把窗戶當成門跳出跳進,那些害猴在大人眼中缺少分寸,渾身有<span style="font-size:18px;">使不完的勁兒。</span>老同學屬于后者,淘氣得肆無忌憚,甚至無邊無沿。</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高中畢業(yè),人們各奔東西,二十年里散落世間各地,可能忙工作、忙生活,再見已是成家立業(yè)的青壯年,我們攢在一起聊工作、聊家庭、聊生活,老同學忽然問我:“咱倆之間是不是有什么過節(jié)?”我笑著說:“你還好意思說,初中時候坐在哪兒你都混群搗亂,總能想見猴害我的辦法。上高中的時候,門外有窩蜜蜂,你硬是不讓蜜蜂往外飛,結果我一開教室門,無處可逃的蜜蜂一頭扎在我的額頭上,給我扎了個包,你都沒道歉,還跟一群人哄笑,對于一個小女孩有多難堪?好像做錯的是我自己?!崩贤瑢W笑著說:“哎呀,真不好意思,這會兒道歉了,以茶代酒喝一個!”忽然覺得怎么一下子懂事了,可我還停留在那個害得無所顧及,一臉壞笑的少年郎樣子??赡茉趯Ψ窖壑心莻€得理不饒人,嘴尖人矯情的女娃子是不也收斂了銳氣,溫婉和氣了很多,懂得了人間世事需委婉斟酌。而曾經(jīng)莽撞的少年郎此時懂分寸,知進退,意氣風發(fā),是懂社會規(guī)則的中流砥柱,為家庭遮風擋雨的大丈夫。我開玩笑說:社會真是個大溶爐,把老同學可是煉好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兜兜轉轉又是十余年,機緣又見,已是半百之人,皮相雖與歲月較量多年,終是把歲月寫在了臉上,放在了皺紋里,藏在了星星點點的老年斑里,花白中找不出幾根黑發(fā),眼神里沒有青年的意氣風發(fā),沒了少年的驕陽似火,沒有了初生牛犢不怕虎的銳氣,有的是歲月給予的看淡從容,言語間的考量,說與不說欲言又止的躲閃,有些許久未見夾雜的陌生與無措。</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們聊起家人,孩子的學習、工作、戀愛,那么久了嗎?流年已經(jīng)推著我們看著孩子們走進了我們的輪回?初見,又見,再見,幾十年,不過寥寥幾面的時光,匆匆的幾句寒暄,一個肆無忌憚的少年郎轉瞬就是此時站在我眼前的半百知命之人,看到同學的一瞬仿佛看到了映射中的自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幾個世人眼中的高光瞬間,我們便被時光拖拽,鮮衣怒馬少年時,飛遙直上九萬里的氣魄,轉眼便是“塵滿面,鬢如霜,縱使相逢應不識”,以及“欲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少年游”中再也回不去的青春年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故鄉(xiāng)的山風很大,陽光很暖,我站在人生的半途,驚嘆歲月易逝,容顏易老。奔赴山海半生,仍抵不住時光的快刀,驚醒間,默念往后余生,不執(zhí)著、不擰巴,從從容容看盡旅途風景,看淡人間世事,既然擋不住流年的腳步,那就珍惜當下,放過自己,與自己、與余生和解!</p> <p class="ql-block">一條鄉(xiāng)村小路,如今不僅有文化氣息,還有延長的手作小物件攤位,不算多人來人往,像極了兒時村里淺淺的煙火氣,不緊不慢,暖暖的。</p> <p class="ql-block">兒時清明節(jié)的小面人——寒燕燕!小時候起哄也捏過,指頭肚大的面劑,天上飛的,地下跑的,各種飛禽走獸,栩栩如生,出鍋點上紅點,針線串高粱桿了間隔小面人,孫子輩兒每人一串,也是我們偶爾的干糧。姥姥們捏得認真,我們鬧騰的厲害,儀式感拉地滿滿的。眼前的全當是工藝品吧!</p> <p class="ql-block">昨天的一次回望后勁太大,嚇到本就驚顫于時光過速的自己。我需要自己安慰自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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