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五月的風(fēng)拂過教室窗臺(tái),綠意悄然爬上玻璃邊沿。這次“旅行”的目的地并非山川湖海,而是城市中心小學(xué)一1班的方寸講臺(tái)與課桌之間——一場以字為舟、以典為槳的查字典比賽,讓我重新觸摸到漢字深處的溫度與秩序。</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黑板上方電子屏泛著柔光,映著“班風(fēng)”與“學(xué)習(xí)園地”的鮮紅標(biāo)語;灰磚地面潔凈如洗,藍(lán)布鋪就的課桌排成整齊的陣列,像等待檢閱的小小方隊(duì)。我坐在其中,鉛筆在指間微溫,紙頁翻動(dòng)時(shí)沙沙作響,仿佛聽見《說文解字》序言里那句“蓋文字者,經(jīng)藝之本,王政之始”在耳畔低回。許慎兩千年前編纂首部字典時(shí),或許也期待過今日這般專注俯首的少年身影。</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粉色馬尾辮垂落肩頭,我左手壓住翻開的語文書,右手握著明黃鉛筆,在白紙上寫下“淵博”二字;鄰座穿藍(lán)外套的男孩正對(duì)照課本填寫周練表格,作業(yè)紙右上角印著“第六單元 周練12”;另一側(cè)白衣少年用紅鉛筆圈出生字,筆尖停駐處,是“典”字的甲骨文演變圖示——原來查字典不只是找讀音,更是溯流而上,打撈文明的刻痕。</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span style="font-size: 18px;">窗外樹影搖曳,室內(nèi)無人抬頭,只有筆尖行走的節(jié)奏,與日光燈管均勻的微響應(yīng)和。六張課桌,六種坐姿,卻共享同一份靜氣:那是知識(shí)尚未開口,而心已屏息以待的瞬間。沒有名山大川的壯闊,卻有方寸紙頁間的千峰萬壑;不靠車馬舟楫,只憑指尖翻動(dòng),便抵達(dá)了漢字最幽微的腹地。這趟旅程的終點(diǎn),不是獎(jiǎng)狀,而是我合上字典時(shí),突然讀懂了“學(xué)”字里那個(gè)“子”與“冖”相護(hù)的古老契約——原來求知,從來都是鄭重其事的奔赴。</spa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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