昵稱：六部橋<div>美篇號：516748891</div><div>圖片來源：自藏自拍</div> 明代瓷畫中有一圖，主體是一位在戶外踽踽獨(dú)行的美女（圖1、圖2）。這位美女雙手端在胸前，步履拘謹(jǐn)，讓觀畫者不禁升起憐香惜玉之心。<div> 這位美女是誰?她正在干什么? 從研究的角度來說，更深層的話題是為什么要選她入瓷畫?</div> 圖1 先來看瓷畫中美女是誰的問題。她的身份，畫面中其實(shí)是有交待的。請注意人物背景中的一株大柳樹，這是一種暗示：畫中美女與柳樹有關(guān)。筆者認(rèn)為，她應(yīng)該是“章臺柳氏”。“章臺柳氏”簡稱“章臺柳”，唐代名姬。<br> 要知道畫中的“章臺柳氏”正在干什么，就得對這個人物的相關(guān)故事有所了解。下面簡要地介紹一下她的身世。<br> “章臺柳氏”最早是唐代許堯佐傳奇小說《柳氏傳》中的人物，小說收在《太平廣記》485卷。《柳氏傳》講了這樣一個故事：<div> 唐代天寶年間，有一位書生韓翃，頗有詩才。他初到長安時，懷才不遇窮得厲害。長安有名李生者，很有錢也很愛才，對韓翃非常友善，常請他來家參加宴飲。李生家有一位歌姬名柳氏，聰明又漂亮。她認(rèn)定韓翃是個人才，將來一定會有出息，屬意于韓翃。李生得知兩人有情有意，就在一次宴席上將柳氏送給韓翃，并資助韓翃三十萬錢供他料理家事。韓、柳二人郎才女貌兩情相悅，自是歡喜萬分。<div> 第二年，韓翃考中進(jìn)士。柳氏勸其回家鄉(xiāng)省親，光宗耀祖。于是韓翃回老家清池去看望父母。不料此時爆發(fā)“安史之亂”，二人被迫離散。這邊柳氏擔(dān)心亂世受辱，就“剪發(fā)毀形”，寄居于法靈寺。那邊淄青平盧節(jié)度使侯希逸素慕韓翃文才，將他聘為府中書記。<br> “安史之亂”平定后，韓翃托人到長安城里尋找柳氏。他用絲綢做了一只小袋子當(dāng)信物，裝上些碎金，并在袋上題了一首詩：“章臺柳，章臺柳，昔日青青今在否？縱使長條似舊垂，亦應(yīng)攀折他人手?！痹娭小罢屡_”是長安一條街的名字，“章臺柳”指“柳氏”。詩意是婉轉(zhuǎn)地探問柳氏：柳氏啊柳氏，你如今還好嗎?即使人還好，恐怕也已經(jīng)嫁為他人之婦了吧?<br> 柳氏收到金袋，嗚咽不已，周圍的人也很傷感。柳氏回了韓翃一首詩：“楊柳枝，芳菲節(jié)，所恨年年贈離別。一葉隨風(fēng)忽報秋，縱使君來豈堪折！”詩意是：楊柳春天里開得很好，但恨年年都要離別。現(xiàn)在秋天到了，柳葉黃了，即使你來恐怕也不愿意折柳枝了。</div></div> 圖2 不久，有一位剛立下戰(zhàn)功的大唐蕃將沙吒利，私下聽說柳氏姿色非凡，就將她搶回家養(yǎng)了起來。再后來，侯希逸進(jìn)京出任尚書省左仆射（相當(dāng)于宰相），韓翃也隨之回到長安。得知柳氏被沙吒利所掠，韓翃只能“嘆想不已”。<div> 有一次在街頭，韓翃與乘牛車的柳氏相遇了。柳氏告訴韓翃，自己已經(jīng)失身于沙吒利，又約韓翃次日清晨再見一面。次日見面時，柳氏送給韓翃一只裝滿香膏的玉盒，以為永訣的紀(jì)念?？粗蠐]手離去的身影，韓翃痛苦萬分。<br> 正在此時，有幾位淄青將領(lǐng)到一家酒樓飲酒作樂，派人來請韓翃參加。酒宴上，韓翃失魂落魄的模樣引起眾將關(guān)注，追問他發(fā)生了什么事? 韓翃不得已，只好把自己與柳氏的事告訴大家。</div><div> 座中有一位叫許俊的將軍，足智多謀力大無窮，起身對韓翃說：你給柳氏寫幾個字，我馬上把她帶來歸還給你。將信將疑的韓翃寫了一封信，許俊穿上戰(zhàn)袍，帶上一名騎兵，直奔沙吒利的府第。等沙吒利出門走遠(yuǎn)后，許俊叫開將軍府第的門，對仆人們說：將軍生了急病，讓我來請夫人。見到柳氏后，許俊拿出韓翃的信給她看，然后帶著她上馬絕塵而去?；氐骄茦?，眾將驚嘆不已，柳氏與韓翃“執(zhí)手涕泣”。<br> 當(dāng)時沙吒利正因戰(zhàn)功受到皇上寵信，搶了他的愛妾這還得了? 韓翃、許俊怕引來大禍，只好將事情的原委告知侯希逸。侯希逸大驚，但部下闖的禍總得他來收拾，于是寫狀子向皇上報告此事的來龍去脈，聽候皇上處理。</div><div> 不久，皇上頒下詔書：柳氏宜還韓翃，沙吒利賜錢二百萬。這樣就使整個故事有了圓滿的結(jié)局。<br> 了解了“章臺柳氏”的傳奇故事，再來欣賞瓷畫，我們就能較好地理解其中的畫意了。</div><div> “柳氏”的身前身后是兩處用欄桿圍著的花園，一處花園有一株柳樹，另一處花園有一座假山?；▓@表示那里面是京城長安的權(quán)貴富豪人家。柳氏在兩處花園之間行走，則是她一生命運(yùn)輾轉(zhuǎn)流離、悲歡離合的象征。柳氏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yùn)，在行走時就不由地流露出擔(dān)驚受怕、謹(jǐn)小慎微的模樣來。</div> 圖3 那么，將“章臺柳氏”的故事選為瓷畫題材，又是什么原因呢? <div> 從圖3看《章臺柳氏圖》瓷畫的外底部，中央有一個帶著兩個方框的“?！弊?。這種底款據(jù)熊寥、熊微編著的《中國歷代陶瓷款識大典》判斷，是景泰至天順年間（1450-1464）使用的款識。所以說，《章臺柳氏圖》瓷畫應(yīng)是明代中期的產(chǎn)物。<br> 明代中期，中國社會開始進(jìn)入穩(wěn)定繁榮的歷史階段。民眾的生存條件有了明顯的改善，于是民間出現(xiàn)了一股追求享樂的風(fēng)氣。這表現(xiàn)在戲曲、小說、詩歌、繪畫等文藝創(chuàng)作中，就形成了一大批表現(xiàn)歷代美女故事的作品。當(dāng)然，這種類型的作品并非單純的追求低級趣味，里面也寓含著許多傳統(tǒng)倫理道德的鼓吹和真善美觀念的揄揚(yáng)。</div><div> 美女故事成了民間大眾茶余飯后最好的談資，極大地豐富了人們的精神生活。明代中期的瓷畫也不例外，涌現(xiàn)出王昭君、楊貴妃、崔鶯鶯、王瑞蘭等一大批仕女形象。<br> 瓷器盤、碗上出現(xiàn)的《章臺柳氏圖》，雖談不上是什么名家杰作，但在人們的生活中也是頗受歡迎的品種。它們對一個時代審美觀念的演化起著推波助瀾的作用，對后世相關(guān)主題的文藝創(chuàng)作也有重要影響。<div> 嘉靖、萬歷時期出現(xiàn)了一批以“章臺柳”為題材的戲曲作品，如梅鼎祚的《玉合記》、張四維的《章臺柳》、吳大震的《練囊記》等，可能或多或少都受到過瓷畫《章臺柳氏圖》的啟發(fā)。</div></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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