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年五一假,爸爸放假兩天。</p><p class="ql-block"> 家里外側(cè)的大陽臺,當年做得不細致,這些年風吹日曬,風化得厲害,小石子不停地往下掉。爸爸一早就給我打電話,讓我陪他去買水泥膠,趁著他放假這兩天把陽臺修補好。我知道,他從來閑不住,家里的事,只要他還能動,就一定要自己上手。</p><p class="ql-block"> 收拾完屋子我便開車去接他,一起跑了幾家建材店對比。最后挑了個性價比不錯的水泥膠,老板講得詳細,人也健談,爸爸果斷買了十袋?;丶液?,他請來鄰居幫忙,又雇了一位泥瓦工,自己也跟著和水泥、搬材料,一趟一趟樓上樓下地跑。水泥膠和到一半,他發(fā)現(xiàn)不夠了,一邊讓我再去拉十袋,一邊念叨:“那個賣貨的老頭可精呢,說十袋就夠,結(jié)果只夠一半。”語氣里沒有真惱,倒像是跟熟人逗趣。我笑著又跑了一趟建材市場。一下午,我來回跑了兩趟,爸爸他們終于把陽臺磨平了。夕陽底下,他蹲在新抹好的地面上,用手掌一寸一寸地摸過去,又拿水平尺校了校平整度,這才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露出滿意的神色。</p><p class="ql-block"> 吃飯的時候,我仔細端詳爸爸的臉。忽然發(fā)現(xiàn)他的牙齒又掉了三顆——下面的門牙,說話都開始漏風了。我心里一酸,輕聲說:“爸,你好像真的老了?!彼剐α?,像安慰我似的:“哎呀,爸老啦,牙都掉了?!?lt;/p><p class="ql-block"> “這兩天你放假,我?guī)闳タ纯囱例X吧?!?lt;/p><p class="ql-block"> “算了吧,還有好幾顆能用呢。等掉得差不多了再去鑲牙,到時候再說?!彼麛[擺手。</p><p class="ql-block"> “可現(xiàn)在門牙掉了,不好看,說話也漏風啊。”</p><p class="ql-block"> 爸爸忙回了一句:“老了么,沒事。”說完端起酒杯呷了一口酒,吧嗒了一下嘴,又笑著說:“你媽做菜挺好,我都能吃?!?lt;/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低下頭,不再說話。他就放這兩天假,明明可以歇著,卻一刻不停地修補房子。牙掉了三顆,卻只顧著寬慰我。一輩子了,他好像從來都這樣:家里的房頂是他修的,院子的路面是他修的,大門墻也是他修的,水管是他修的,就連院子里的青菜都是他一顆顆種的……。他老了,我看見了??墒俏腋ε隆滤@樣一輩子勞作下去,哪一天累倒了。</p><p class="ql-block"> 父母年紀越來越大,我只盼他們健健康康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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