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前兩天，網(wǎng)上看到兩幅文革時揪斗知識分子的瓷器照片（圖一、圖二），后又讀了一篇文革時父母被隔離，十一二歲的弟弟送哥哥下鄉(xiāng)的記事散文《我送哥哥去農村》（圖三），瓷器照片和散文引起了我不少回憶，仿佛又被帶回到那個少年時代。</p> <p class="ql-block"> 圖一（上）、圖二（下）</p> <p class="ql-block"> 圖三</p> <p class="ql-block">文革那時，機關工廠學校、各行各業(yè)都處于混亂狀態(tài)，我們一二年級的小學生每天只是背著語錄包到學校，基本沒正規(guī)讀書，小學生同樣也受到政治影響，如每天的早請示晚匯報一樣不少，有一次我班周旋同學早請示時，就把“向偉大領袖毛主席敬禮”說成“向……默哀”，結果可慘了，他到每個班去認錯，還寫檢討…這事致使他好長時間都被認為是“壞孩子”，毀了他一生。</p><p class="ql-block">其實，文革最瘋狂那幾年，懵懂的我目睹過抓“走資派”、斗“走資派”場景，目睹過不同派系間相互折磨對方人員的慘烈暴行，也見過因武斗喪命而破碎的家庭，還看到因危險品泛濫導致小伙伴終身的殘疾，這件件事都讓我震顫扎心。</p><p class="ql-block">幾個至今難忘的事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事件一: 一天，住家院內突然躁動起來，一群人帶著棍棒兇神惡煞地猛敲院門一窩蜂的往里沖，然后在院內四處尋找著什么，不一會就在小院與地委招待所隔墻下的角落屋抓到躲在那里的“走資派”——行署專員左**，幾個人反剪著“走資派”雙手，一頂竹編紙糊尖頂帽扣在頭上連拖帶拽要帶走，這時我爸媽還有鄰居叔叔阿姨都上前阻攔，可那人多勢眾的人群那容得大人們的阻攔，終究還是帶走了“走資派”，留下了惶恐的大人們和膽戰(zhàn)心驚的小孩。后來聽說是拉到文化館（中山路）那里批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事件二: 瘋狂的城內武斗基本結束，幾發(fā)三七炮彈轟走了控制招待所的紅貿派主力，后來據(jù)說連夜撤退栗子寨，這邊造反派，一兩百人拿著槍支鋼釬迅速占領了招待所。</p><p class="ql-block">隨著城內武斗的結束，在外躲避亂戰(zhàn)的我們全家及鄰居也開始慢慢陸續(xù)返回。一次院子內幾個伙伴約著去招待所撿子彈殼、撿煙盒玩，剛進招待所，“呀”我很驚茬，一二個月沒來，招待所的花園、草坪、魚池已面目全非，草坪里放了不少水泥石頭墩，魚池上用青磚做的欄桿不見蹤影，大概是被推進池里，池邊沿全是磨鋼釬的槽痕，有一種恐怖感…</p><p class="ql-block">正在這時又看到造反派押著四五個被捆著的紅貿“俘虜”從大鐵門進來，其中有一個被捆的很特別，一支手從上面挽過頭，另一手從下面腰間背后往上，把兩手大拇指用鐵絲捆著。俘虜被押到招待所大樓對面小門口站立，這時可能是造反派的一個小頭目走來，叫俘虜們面對小門外石階梯立正遭訓斥，好像此小頭目還沒有說上幾句話，突然旁邊一造反派成員，竄出來用雙手抱住被反剪捆住手的俘虜?shù)碾p膝，再用頭使勁頂一下俘虜屁股，俘虜“啊”的一聲，順著石階直挺挺摔滾了下去，后面就沒聲音了，這一動作把我和我的同伴們個個嚇得不敢直視，也不敢過去看看，過了好一會造反派押著“俘虜”走了，我們才過去看，石階上滿是血跡，摔下去的俘虜不知死活，已被弄走啦。</p><p class="ql-block">這件事，過后沒幾天，又傳來一震驚消息，相鄰大院婧霞（化名）的爸爸在栗子寨被子彈擊中死了，比我們還小幾歲的婧霞這時還不知這個家沒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事件三: 武斗基本已結束，招待所也在開始正常運行，但在二樓和底樓還封了好多客房，存放著武斗期間留下的（槍支、鋼釬、雷管）等物資，由于小孩們天生好玩，不時還是常到招待所躲迷藏，撿子彈殼、煙盒、牙膏皮等。</p><p class="ql-block">我們小院里大玉強（化名）是個娃兒頭，這天他摸進了一個儲物間，撿到不少子彈殼，高興死啦！但有一“子彈殼”有點特別，里面好像被什么堵住了，用木棍用釘子怎么也掏不出堵塞物，無奈只好拿著“子彈殼”去大鐵門口捶打處理，四五個玩伴也圍著想看究竟，于是以石階為墊，“白衣生”（電線桿上用于絕緣的白色陶瓷體）為錘，砸了起來，一下，二下，三下……“轟”的一聲?，爆炸啦！其實大玉強正在砸時，一外地客人路過還提醒: “別砸到雷管喲?！笨稍捯粑绰?，爆炸了，其中一塊彈片還擊中他的腿（飛來橫禍），周圍的幾個玩伴也炸的滿臉血跡，很幸運幾個小伙伴臉上只是震傷，幾天后就傷愈啦，可大玉強就慘啦，左手大拇指和食指全沒了，文革給他留下最慘的記憶。</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幾件事，反映出一個社會的進程，就這樣轟轟烈烈的一陣，其間不少人為了一種絕對的正義，干出沒有人性近乎瘋狂的行為，或許在特定的歷史時期，人性本身就這么脆弱，人性會莫名其妙地可怕……人性復雜，但正因為復雜，才值得我們既要警惕，又不絕望，警惕的是不要讓歷史悲劇重蹈覆轍，不絕望的是歷史總是不斷向前，每個人心靈一定要充滿善意，即使身處黑暗，也要感受到陽光溫暖的力量。</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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