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紅綢漫卷古城門,酒香未至鼓先聞。太谷古城斗酒大會的橫幅在藍(lán)天下獵獵招展,白字灼灼,像一壇剛啟封的汾酒,烈而醇厚。我們夕陽紅舞蹈隊(duì)就站在那橫幅底下,裙角微揚(yáng),心也跟著那“佳釀爭輝·古城聚義”的八字,輕輕一顫——這哪是比酒?分明是拿歲月釀的勁兒,和古磚老瓦比一比誰更經(jīng)得起時光。</p> <p class="ql-block">太谷縣署的藍(lán)底金匾在檐下靜懸,紅綢系得端方,像老縣太爺捋須一笑時系緊的袖口。我們排練時總愛多看兩眼那匾——不是為官威,是為那“署”字里藏著的規(guī)矩與分量。青磚縫里鉆出的幾莖草,瓦楞上停著的麻雀,連屋角翹起的飛檐,都像在悄悄教我們:穩(wěn)得住,才舞得開。</p> <p class="ql-block">“古街煥彩迎五一,文脈傳承潤古城”,橫幅上的字,我們跳過三遍。鼓樓社區(qū)的鑼鼓點(diǎn)一響,藍(lán)衣白袖的姐妹們臂如柳枝,紅綢翻飛似酒浪;我們則一身黑衣紅裙,不搶眼,卻像酒壇封泥——沉著,才壓得住后勁。臺下人笑說:“你們跳得比酒還上頭!”我們只笑,把裙擺甩得更高些——那不是風(fēng),是四十年沒散的精氣神。</p> <p class="ql-block">—(整合)</p>
<p class="ql-block">臺階是我們的老搭檔。六個人,十二只腳,踩著青石階的節(jié)奏,裙擺一展,紅得像剛燙好的竹葉青;一旋,又似酒甕里打了個旋兒的琥珀光。有人踮腳,有人側(cè)身,有人揚(yáng)袖如斟酒,有人垂眸似敬酒——動作不必全同,可那股子“端得住、放得開”的勁兒,是幾十年晨練、廣場、小院里磨出來的。風(fēng)來時裙裾翻飛,不慌;光斜時影子拉長,不怯。我們不是在跳一支舞,是在古城的脊梁上,把日子跳成了一壇陳年老酒:初嘗微澀,回味卻暖。</p> <p class="ql-block">紫裙配紅紗,是新添的彩頭。老姐妹們說:“紫是貴氣,紅是喜氣,合起來——是咱這把年紀(jì),還敢披著霞光跳舞的底氣?!遍L紗甩出去,像一道未干的酒漬,蜿蜒在青磚與灰瓦之間;收回來,又似把整條古街的煙火氣,輕輕攏在了臂彎里。</p> <p class="ql-block">歇場時,藍(lán)塑料椅圍成小圈,茶壺嘴兒冒著熱氣。有人幫鄰座正領(lǐng)巾,有人把糖塊悄悄塞進(jìn)年輕志愿者手心,有人指著遠(yuǎn)處燈籠笑:“那紅,比咱裙子還亮!”沒有聚光燈,可我們眼里有光;沒有金杯,可手里這杯溫?zé)岬牟?,喝著比酒還踏實(shí)。</p> <p class="ql-block">最后謝幕,我獨(dú)自站在臺階最高處,沒跳,只靜靜展開裙擺。身后是縣署門樓,磚縫里長著倔強(qiáng)的草,檐角懸著半枚將落未落的夕陽。那一刻忽然懂了:所謂“夕陽紅”,從來不是余暉將盡,而是把一生釀的甜、澀、烈、柔,都調(diào)成了這一抹紅——不灼人,卻暖得剛剛好。</p>
<p class="ql-block">酒大會散場時,有人問:“明年還來不?”</p>
<p class="ql-block">我們笑著抖了抖裙角,抖落幾星未干的汗,也抖落一地碎金般的光:</p>
<p class="ql-block">“來!酒沒喝完,舞——才剛燙好?!?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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