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借春風暖陽 探首堰秘蹤</p><p class="ql-block">——白沙溪72小堰第五次考察側(cè)記</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2026年4月18日，谷雨時節(jié)，暖陽輕拂，空氣清新。清晨七時許，金華市婺城區(qū)瑯琊鎮(zhèn)盧文臺雕像前，一面鮮紅的隊旗獵獵招展——“白沙溪七十二小堰考察行”第五次活動正式啟程。來自婺城區(qū)的文史愛好者一行十余人，在此集結(jié)留影，隨后驅(qū)車四十余公里，沿白沙溪逆流而上，開啟了一天的跨域?qū)ぴL與探秘之旅。 </p><p class="ql-block"> 此行既為考證“盧文臺首筑之堰”的歷史懸疑，也為探尋白沙溪源頭古堰群的生存現(xiàn)狀，更在山水跋涉間觸摸一條古老水系與一方百姓的命運沉浮。</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首筑之堰：懸謎與求證</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白沙溪，發(fā)源于遂昌、武義交界獅子巖，納數(shù)十支流，蜿蜒六十五公里匯入婺江。其“三十六堰”灌溉體系，已于近年列入世界灌溉工程遺產(chǎn)名錄。然而，這座龐大水利系統(tǒng)的起點——“盧文臺首筑之堰”（即高儒白沙堰），因年代久遠、河道變遷與文獻缺失，其確切位置長久以來眾說紛紜，成為困擾學界與民間的歷史謎題。</p><p class="ql-block"> 上午九時，考察隊抵達沙畈鄉(xiāng)高儒村白門線公路旁。此地山環(huán)水繞，草木葳蕤，現(xiàn)代公路下埋藏著溪流改道的滄桑。考察隊伍中的關(guān)鍵人物——常年在外工作卻心系故土的李榮森，此刻指向路邊堤下一處隱蔽的水泥涵管口： “這里，就是改道后的首筑之堰引水口?！崩顦s森語氣篤定。這位本地村民自幼聽長輩講述筑堰舊事，四月初忽發(fā)奇想：“堰體雖湮，引水口未必消失。”他隨即返鄉(xiāng)，聯(lián)合嶺腳村老書記李其清，依據(jù)兒時記憶與灌溉受益范圍，沿高儒段溪岸反復搜尋，終在雜草掩映中發(fā)現(xiàn)此管口。</p><p class="ql-block"> 為何引水口遠離堰體？面對眾人的疑問，李榮森回憶起少年時參與筑堰的經(jīng)歷。一位老匠人曾告訴他：“進水口若離堰太近，山洪暴發(fā)時泥沙雜物極易將其堵塞。古時以蔑籠卵石筑堰，抗洪能力弱，每遇一場大水便需重修，成本高難度大。將進水口設于堰上游一定距離，是先民在無數(shù)次水患教訓中提煉的智慧——既避淤塞，又保渠水清澈?！?lt;/p><p class="ql-block"> 考察組組織者瑯琊中學教師周勝明經(jīng)過多少次求證：“推斷合乎情理。若能在涵管下方二三十米處——祖郭殿正對的白沙溪舊址，按古法復建此堰，既可再現(xiàn)盧公初創(chuàng)之功，亦可為沙畈增添一處鮮活的文化景觀?！?到那時，荒野中的涵管不再冰冷，它連接起古今治水的匠心，也點燃了復原歷史場景的希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門陣三堰：命名里的生計與傷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辭別高儒，車隊繼續(xù)溯溪深入，山勢愈峻，山霧迷蒙。十一時許，抵達遂昌縣門陣村——素有“小上?！敝Q的革命老區(qū)，粟裕將軍曾在此留下戰(zhàn)斗足跡，村上設有粟裕將軍紀念館，也是青年學生首選的紅色教育基地。村中七十八歲老者林關(guān)和村干部李壇林早已等候多時，引領(lǐng)隊伍踏勘上游三座古堰遺跡。</p><p class="ql-block"> 第一座，上八籮堰。其名質(zhì)樸直白：“八籮”指該堰所灌稻田的年產(chǎn)量。老人解釋，古時山區(qū)畝產(chǎn)極低，有“斗田籮”之說（一斗田收一籮谷），八籮即約合八斗田（二畝）。古人以收獲量名堰，折射出水利與生存的捆綁關(guān)系。遺憾的是，原堰已廢，僅存渠首殘跡；下游二十米處，一座水泥新堰橫臥溪中，不再溉田，轉(zhuǎn)為護路——古堰的生命，以另一種方式在新時代延續(xù)。</p><p class="ql-block"> 第二座，火燒壇堰（亦稱小田前堰）。其名沉重：堰畔曾有小村，某年大火焚盡房屋，唯堰幸存。而今水流平緩入渠，田疇青綠，樹苗初長。數(shù)百年來，它默默滋養(yǎng)土地，見證聚落興衰，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堅韌。</p><p class="ql-block"> 第三座，水碓頭堰，位于石人峰下。昔日專供水碓舂米磨面，晝夜喧騰；如今水碓無蹤，堰體坍圮，唯亂石枕流，荒草萋萋。站在這片廢墟上，似聞當年碓聲與水流聲交響，工業(yè)文明的浪濤早已淹沒古老的輝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源頭攬勝：長溪灘跡與加蘭遺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午，考察隊向白沙溪最源頭進發(fā)。至長溪灘村，峽谷幽深，溪水自巖罅奔涌，聲如鳴佩。巨礁林立，水石相激，碎玉飛珠。眾人攀上一方平坦巨石，展開橫幅合影，身后層巒疊翠，溪光瀲滟，頗有古人探源問道之雅意。</p><p class="ql-block"> 接著，轉(zhuǎn)赴加蘭支流。村人指引下，尋得一座無名古堰遺址。其筑法令人稱絕：非全憑人力，而是借天然巨巖為骨架，略施壘砌即成堰體。水穿石隙，人工補闕，天工成勢。較之純?nèi)斯ぱ邏?，此法省力耐久，盡顯古人“順勢而為、因水制宜”的生態(tài)智慧。堰上流水依舊，下游田畝雖改植他物，溝渠脈絡仍清晰可辨——每一道水痕，都是先民與自然協(xié)作的遺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半溪回望：變遷中的家園</p><p class="ql-block">：</p><p class="ql-block"> 半溪垅是白沙溪上游的支流。據(jù)當?shù)卮迕窠榻B說，半溪垅原有十余座小堰，村村都有水碓堰及灌溉之堰。隨著水碓消失，村民生產(chǎn)生活方式的改變，以及下山脫貧移民政策等，大多小堰早已不存，考察組只在水碓基村小廟下發(fā)現(xiàn)一座叫“羊過河堰”和村舊址中的“大壩下堰”，不過都已改建成混凝土小堰?？疾礻爢T“本地通”的朱寶琦介紹道：“此處曾有半溪、黃家田、小園口等多個村莊，因山高路遠交通不便，次生地質(zhì)災害等因由，婺城區(qū)政府實施搬遷措施，村民已另擇安所?！痹?jīng)一度的失落后，終于迎來令人欣慰的事，閑置村落不在荒廢，而是轉(zhuǎn)型為婺城區(qū)南山省級自然保護區(qū)的重要基地——中華穿山甲保護繁育研究中心，兼護鳥類、獼猴、義烏小鯢等珍稀物種?！拔匆姽叛?，卻見新生。”同行的胡阿榮老師感慨到。當農(nóng)耕聚落退場，生態(tài)保護登場，人類與土地的契約換了形式，而對這片綠水青山的眷顧步步邁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聆聽回聲：有形之堰與無形之魂</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春色新顏，車隊駛出群山；回望白沙溪，煙靄蒼茫，古堰遺韻，流水如歌。辛勞伴著喜悅，考察隊跨越縣域，探尋了高儒引水口的玄機、門陣三堰的悲歡、源頭激流的壯美、加蘭古堰的機巧，以及半溪垅的蛻變。每一處遺跡，都是一頁活著的水利史：火燒壇堰的堅韌，是災難后的堅守；加蘭堰的機巧，是順應自然的哲學；上八籮堰的“轉(zhuǎn)世”，是功能的時代嬗變。</p><p class="ql-block"> 白沙溪七十二小堰，存者幾何？或因洪毀，或因路改，或因田廢。但比堰體更不朽的，是先民“視水如命、以堰為脈”的精神——那是懂得與山水協(xié)商的智慧，是將生存希望系于涓滴的執(zhí)著。</p><p class="ql-block"> 此次考察，不僅為“首筑之堰”的定位添了實證，為古堰群落建了新檔，更讓參與者深知：每一座堰，都曾托舉過一代代人的生計；每一條渠，都流淌過文明的基因。愿這份記錄，能讓后人記得：白沙溪的波光里，不僅有山的倒影，更有祖先的汗滴與心跳。</p><p class="ql-block"> 注：本文素材來自周勝明老師及一起考察的其它隊友，再此特別致謝。</p> <p class="ql-block">卓德強攝</p> <p class="ql-block">李榮森攝</p> <p class="ql-block">卓德強攝</p> <p class="ql-block">貢小兵攝</p> <p class="ql-block">卓德強攝</p> <p class="ql-block">貢小兵攝</p> <p class="ql-block">卓德強攝</p> <p class="ql-block">周勝明制</p> <p class="ql-block">周勝明攝</p> <p class="ql-block">周勝明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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