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連載《人生冷暖》（44）尾聲第二部再版

周俊春

內(nèi)容提要工作隊的工作進入到煞尾階段，載陽急于完成還沒有完成的工作，最重要的是上繳國家的公糧任務還有幾萬斤沒有完成。為這個事載陽在全大隊干部會談上受到了洪主任的嚴厲批評。在潘壩駐隊有十四個月基本快要結束了，載陽到水利工地上與大家同吃同住同勞動了三天與大家告別。來換班的新工作隊來了，隊長是行政科的田科長，在與田科長的深入交談中，載陽領悟到了由于自己閱歷經(jīng)驗的不足，造成了與洪主任的關系一直不能得到改善。 四十四，無限心曲 載陽在工地上與大家同吃同住同勞動搞了兩天，后來洪主任捎信來說，革委會辦公室新的工作隊馬上就要來了，要載陽回去準備迎接他們。載陽告別大家，其達要苗昌樹開手扶送他回去，載陽謝絕了，橫直不到十里路，個把小時就回去了，何必還要一個手扶專門送，路又不好走，又不是什么好車，一路顛簸倒還硌得屁股疼。其達又要把自己的自行車給他騎，他也沒有要，一個人往潘壩大隊走去。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天上刮著小北風，還下著蒙蒙細雨，載陽帶著雨衣來的，這是來駐隊時行政科專門為駐隊人員買的，是那種有雨衣、雨褲兩接頭的，方便做事的時候穿。這雨衣穿在身上一來可以遮一下雨，二來也可以擋一下寒。雨下的不大，細雨蒙蒙，紛紛揚揚的，回去的路上都是土沙路，一雙解放牌的球鞋走在上面很便利輕松。來到了大隊部，見沒有什么動靜，按理說載陽應該要到洪主任那里去打一個招呼，告訴他自己已經(jīng)回來了。但載陽心里對洪主任的抵觸情緒很大，不想看到洪主任的那副鬼樣子，也就不到他那里去了，就回到了住的地方。沒事就躺在床上想了一回心事，這一年來風里雨里摸爬滾打，自己還是受到了一些鍛煉。過去雖說是在農(nóng)村里長大的，但什么時候操過農(nóng)田生產(chǎn)的心呢？其達是個有名的年紀不大資格很老的油子隊長，形成了牛皮癢生滿不在乎的作風，沒有辦法自己一些事往往還要跟他代勞，甚至有時候早上隊里的勞動力出工自己還替他喊工，實際上成了一個不掛名的當家隊長。一年來對農(nóng)事、人事都積累了一些經(jīng)驗，這也是這次來駐隊最大的收獲，也可以算是人生的一筆精神財富。問題是這一年多來與洪主任的關系一直都不能得到改善，自己成心想和他拋卻舊怨，建立良好的上下級關系，可洪主任他一直都對自己沒有一絲好的看法。自己又沒有什么地方得罪他，不知道為什么他總要與自己過不去？揪住一點小辮子就喋喋不休地訓個半天。想到這里未免心里黯然神傷，這種不好的上下級關系，將會給自己今后在辦公室里的工作帶來很多的不便，自己不要說是今后想爭取一點進步，在這樣的領導手下做事，就是平平安安順順利利地搞好自己的本職工作都會有很大的難處。何況辦公室里還有一個余湘聲副主任，他也不知道為什么要對自己有看法？自己調(diào)到了革委會辦公室，說是縣委書記洪雪清同志打的招呼，也不知道洪書記為什么要提攜自己？自己與洪書記從來沒有打過交道，甚至與洪書記說話的機會都沒有過。自己只是與洪夫人何姨很談得來，她從荊州來沔陽看老洪，因為人生地不熟的，在仙桃沒有什么熟人，看樣子她也不喜歡和洪書記同僚們的一些家屬套近乎，所以沒有什么事總喜歡到行政科里來坐半天。她之所以和載陽熟，是因為她來為洪書記領過一次工資，剛好那天載陽沒有什么事，馮姨也沒有什么地方好去，就坐在載陽對面楊長鞭的辦公桌邊和載陽閑聊。馮姨是地區(qū)人事局的副局長，自己和馮姨初次見面，感覺到與何姨說話好像沒有什么拘束，什么話都可以說，包括自己的一些身世經(jīng)歷，以及自己當時自修大學漢語言文學專業(yè)的一些學習情況都說的何姨聽了。說的高興了，把自己十幾歲時在《湖北日報》上發(fā)表了一篇散文詩的事都告訴了何姨。難道未必是何姨覺得自己是一個可造之材？她是地區(qū)人事局的干部，看人識人可能有她自己獨到的眼光。為此向洪書記吹了一下枕邊風，引起了洪書記對自己的重視，這才給了自己一個進身的機會。即使是這樣，那余主任又為什么要容不得自己呢？又沒有妨礙他什么事??？想到這里心里難免有一些煩躁，還沒有到革委會辦公室正式上班，就面臨著諸多的不順，他對搞好自己今后的工作簡直是一點信心都沒有。這天氣好像越來越壞了，蒙蒙細雨變成了小雨，風雨敲打在門前路那邊自留地里的作物上，發(fā)出窸窸窣窣的響聲，屋檐下的雨水的的嗒嗒像小夜曲一樣的奏響，讓他有了一絲睡意。恰巧吃派飯的人家里來接他去吃飯。吃了午飯回來，雨還在下，好像是越下越大了。載陽估計新工作隊的人今天不會來了，每天養(yǎng)成的午睡習慣使他安心樂意地睡了起來。他睡的很深很沉，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好像雨停了，隱約聽到外面有自行車的鈴鐺聲，很快他從睡意朦朧中驚醒了過來，載陽揉著惺忪的眼睛爬了起來，卻見齊桓清進來說道：“你怎么搞的？工作隊的人來了半天，你怎么還在屋里睡懶覺呀？”載陽說：“他們來了嗎？我以為今天下雨他們不會來了呢！”隨后拿臉盆在廚房打了一點水洗了一下臉，打著一把傘，坐在齊桓清的自行車依架上來到了大隊部。新來的工作隊也只有三個人，由行政科田根深科長帶隊，革委會辦公室的袁啟才秘書和民政局社會救濟科的溫樹生科長組成。洪主任和大隊里的幾個主要領導都陪著田科長們在閑談說笑。田科長對載陽有知遇之恩，是他極力把載陽從招待所里調(diào)到了行政科，一步跨進了機關大院，而且一向對他關愛有加，兩人的關系自然是非常親密的。看到田科長來了，載陽親熱地上前握手打招呼，說：“田科長您好！今天下雨我還以為你們來不了呢？”田科長很親切地笑著與他握手，說：“你們在這里吃了一年多的虧，我們來換你們回去了。”載陽笑著說：“這該你們在這里辛苦了?！?lt;/p>說著又與袁秘書和溫科長很親熱的握了一下手。自載陽進來，洪主任一直對他愛理不理的，表現(xiàn)了非常的冷淡。載陽知道自己是完全地得罪他了，事情到了這種地步也是無法挽回的，也就不再計較他的態(tài)度好壞了。大隊里的一班人也都陸陸續(xù)續(xù)地來了，肖書記笑著說：“洪主任、田科長，我們在大隊企業(yè)那邊為大家略備了一桌薄席，歡迎林科長、袁秘書和溫科長的到來，請大家一起移步過去吧。” 所謂潘壩大隊的企業(yè)只是一個加工廠，內(nèi)中有一臺軋米機，一臺鋸齒軋花機，還有一臺壓面機，機房里有一臺二十匹馬力的動力機。廠里一起也就只有那么幾個人，廠里的廠長、會計、出納平時也幫著廠里軋米、軋花做些具體事，加上機務師傅，加工人員上十個人。因為這些人做了事后要吃飯，就又增加了一個炊事員。雖說是加工廠里從事的業(yè)務不多，主要是解決全大隊村民們的生活問題，但每天都還是有事忙不過來。加工廠里的業(yè)務量盡管不是很大，但這里卻是大隊唯一一處能夠來錢的地方，大隊里有什么特殊情況需要處理的，一般賬務上不好開支的地方，也都是找這加工廠里出氣，這里就成了大隊部里的一個小金庫。大隊里來了客人需要招待的，一般也就在這里解決。去年載陽他們來的時候，大隊也是在這里招待了一桌，今天田科長們來，也是如法炮制。不要小瞧這加工廠，這廚房里的大師傅可有一個好手藝，做出來的酒席，絕對不會比縣招待所里的大師傅們差，菜肴都很豐盛，而且味道也是非常的可口。這菜肴也是沔陽地區(qū)常規(guī)的老三篇，蒸肉蒸魚蒸藕蒸茼蒿，魚類就是鯽魚、黑魚、黃鱔魚，烹、炸、紅燒等各種烹飪方法。再加上小煎丸、蛋卷、瓦罐雞湯，另外還有鹽鴨蛋、油炸花生米等等十幾個碗。席上的氣氛很熱烈，書記、大隊長都是人中精英，敬酒勸酒那都是一套一套的，不時地掀起高潮來。田科長的到來雖然給載陽的心里帶來了一點高興，但由于洪主任一再對他的打壓，讓他內(nèi)心里還是十分的壓抑，再加上與洪主任同桌共餐，情緒也是調(diào)動不起來。田科長來時，載陽還在屋里睡大覺沒有來，他就問洪主任載陽在這里的表現(xiàn)怎么樣？洪主任把他拉到肖書記的辦公室里，把載陽在這里的一些問題一五一十地都說的田科長聽了。田科長知道洪主任與載陽以前的一些過節(jié)，對他的成見頗深。那時候縣直機關召開整頓作風大會，洪主任在大會上對周載陽進行了無情的揭露和批判，說他利用食堂管理員的便利條件，拿招待所里的東西趕私人的人情，侵占公家的便利，并且還與招待所里一名漂亮的女服務員有不正當?shù)哪信P系。當時縣委分管機關的賈錚副書記也參加了這個會議，聽了洪壽元的講話以后非常重視，責令機關黨委對周載陽的問題嚴肅查處。書記發(fā)了話，機關黨委豈敢怠慢，黨委書記汪振寧就親自找洪壽元了解情況，希望他能提供出具體的證據(jù)出來。洪主任說這都是招待所的副所長鄒茹蕓及魯標向他反映的，他還沒有來得及落實。他之所以拿到大會上作典型發(fā)言，認為既然是招待所的兩個副所長提供的情況，應該不會有蠻大的出入，再加上當時革辦戰(zhàn)線也確實找不到反面的典型材料出來，不能在這么重要的一個會上革辦戰(zhàn)線成為一個空白，作為革辦分管領導總得要拿出一點有份量的東西出來吧，周載陽就這樣在這次機關整頓作風的大會上不幸中了槍，成了一個反面典型。看到洪主任手里沒有可靠的證據(jù)，汪書記就派了兩個人到招待所來調(diào)查，搜集證據(jù)，招待所的李所長一概全知內(nèi)中情由，就把反映周載陽問題的鄒所長和魯所長分別叫的去核對情況。鄒所長來后看到李所長在場，就不好瞎說了，只是說：“洪主任在大會上講的周載陽的問題我也不是蠻清楚，只是聽到有人在議論，洪主任找我了解情況時，我就隨便說了，哪里想到洪主任拿到大會上去講了呢？”來調(diào)查的人問：“說周載陽和一個女服務員有作風問題是不是有這事？”鄒所長說：“周載陽和客房部里的幾個女服務員的關系都很好，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他的兒子來了，個個女服務員都要跟他兒子當爸爸，一個黃花閨女怎么能夠要那伢兒喊她們爸爸呢？這不是很曖昧的一個事嗎？所里的人對這個事都有看法，我只是向洪主任反映了這一現(xiàn)象，并沒有說周載陽和哪個服務員有男女關系?！?lt;/p>鄒所長走后，魯標來后更是吱吱唔唔說不出什么東西來。他們走后，李所長就把鄒所長因為一次半夜兩點多鐘要周載陽起來跟她的幾個客人弄宵夜，周載陽因為每天的工作任務很重，工作量很大，每晚只能睡四五個小時，再說他又不是炊事員，就沒有跟她弄，所以鄒所長覺得周載陽在她客人面前丟了她的顏面，于是就懷恨在心，在洪主任面前告了周載陽的黑狀。調(diào)查人是把這些背景材料帶回去向領導們作了匯報，引起了機關黨委和縣委賈書記的很大不滿。洪主任因此也受了批評。事后他自己不內(nèi)疚反省，反而把所有的罪過都歸咎到載陽身上，一直以來怨氣難消。這些過路枉曲田科長是全然知曉的，田科長在招待所負責基建的時候，載陽在他手下工作過，他很賞識載陽的才能和對工作認真負責的態(tài)度，因此很看好他。所以后來就費了很大地周折把周載陽調(diào)到了行政科當了一名出納員。今天聽了洪主任說的情況，田科長心里也是十分的清楚，這是洪主任的舊怨未了，還在借氣發(fā)仇。就問道：“你說他到武垴去和一個女的打皮絆，我好像有點不相信，他在潘壩住了一年多，這里未必就沒有他喜歡的女人呀？他要是喜歡這一口，怎么在潘壩都沒有出現(xiàn)這種情況呢？徒然他跑到武垴去做這種事??？再說他到那里來去都是臨時及便天把兩天的一點時間，這種事怎么能夠輕易地就發(fā)生了呢？我覺得您肯定是冤枉他了！”洪主任說：“我冤枉他？你不曉得他和別個女的搞的有幾親熱？人家還特地從武垴來這里看他，幫他洗衣服、被子，公然要她的兒子喊他爸爸。并且當天下午三個人在床上一起睡了午覺的?！?lt;/p>田科長說：“您這話說的更不可信了啦！您說那女的要兒子叫載陽爸爸，具體的情況我不知道不好說，就說他們大白天里在一起睡覺，這個事肯定是不可能的了。您想，不要說大白天里人來人往的容易被人發(fā)現(xiàn)，即使是有這種事，住戶東家是絕對不會允許他們做這事的呀！農(nóng)村里都有這個習俗，不允許外人在自己家里同房的，這會給這個家庭帶來霉運的。再說這周載陽絕對不會這糊涂，明目張膽地去做這事。您說我說的對不對呀？”洪主任還是不肯相信，說：“這周載陽正是三十如狼的年紀，那方面的要求一定很強烈，那漂亮的一個女的來了，人家又愿意和他做這事，他哪里還會顧及到那么多呀？”田科長說：“我覺得您對周載陽成見太深了，太不相信他了。”在席上看到周載陽情緒低落，田科長就說：“載陽，想不想和我喝杯酒??？你和我都是喝不得酒的人，今天在這里我們高興了，就來喝一杯吧！”載陽對田科長不敢馬虎，說道：“我本來就應該給您敬酒的，只是我又喝不得，今天您來了，我就是喝的扒的地上了，我也敬您一杯。”兩個人端起酒杯把酒喝了。肖書記笑著說：“老周啊，你來我們這里一年多了，吃了一年多的虧，加上你和我弟弟沛仁又是朋友，我今天誠心誠意地給你敬一杯酒，你不會不給我面子吧？”載陽和田科長喝了一杯酒，心里發(fā)燒臉都紅了，說道：“肖書記，你就放過我吧！我在這里一年多，你對我照顧很多，臨別之時，我也應該給你敬一杯酒，但我實在是喝不得。剛才和我的老領導田科長喝了一杯酒，我已經(jīng)快支持不住了。這樣我也不能拂了你的盛情，我喝半杯意思一下行不行？"肖書記看他臉紅脖子粗的，知道他確實是不能喝酒，就說：“我干了，你隨意一下就行了?！?lt;/p>載陽又喝了半杯酒，抱拳對席上的人說：“各位，實在是對不起，載陽不能喝酒，不能給大家敬酒了，請大家多多包涵！” 喝了酒從加工廠里出來，天已黑了，外面的天空彩云飛翔，空氣中帶有很重的濕氣，微弱的寒風中涼意襲人。天上的一輪圓月在云層中穿梭，背后的東荊河堤像一條巨龍橫貫在蒼穹之下。月光照耀下，白濛濛的霧?；\罩著堤外面的濃密的楊柳叢，輕嵐繚繞裊娜，有一種飄渺氤氳的人間仙境似的美妙感覺。在行走的路上，洪主任對肖書記說：“明天上午我們開一個大隊干部和工作隊員會議，你們把田科長他們安排到小隊里去。根據(jù)今年我們駐隊的情況看來，駐了工作隊的小隊，對生產(chǎn)隊里各項工作都還是有一定的促進作用的。我的意見，田科長他們來了，可以重新安排一下。田科長可以駐在五隊，這里離大隊部近一點，方便于他全面開展工作，另外兩人可以分別安排在上頭三隊和下頭八隊，這樣可以同時兼顧到其余的隊，順便都可以幫忙照應一下。這是我的建議，肖書記你可以考慮一下。明天開會你們向田科長他們介紹一下大隊里的基本情況，我們工作隊也向他們作一個交接手續(xù)。你看這樣行嗎？”肖書記笑著說：“您郎洪主任的安排哪有不行的呢？王書記你今晚就把大隊其他的干部都通知一下，要求在家里的大隊干部明天早上九點鐘在大隊部里開會。”王志強副書記說：“好的，我回去時往下頭去通知，大隊上半頭的就麻煩許會計你吃點虧幫到通知一下吧?！?lt;/p>許會計說：“好的，我回去就往哪頭去通知。肖書記你看這樣吧，明天上午開完會后，請大家都到我家里去吃飯，我來為新來的工作隊接風，順便也為洪主任他們餞行。”王副書記說：“工作隊是我們大隊里的客，怎么要你許會計招呼呢？明天還是在今天這里搞一下了就行了。許會計說：“老在這大隊企業(yè)里招待不是蠻好，我能夠有機會招待一下縣里的工作隊是我的榮幸，這個機會難得。這一年多來洪主任對我的工作有很多的支持和幫助，我老想表示一下都沒有機會。今天田科長他們也來了，我正好一起接一下。”肖書記笑著答應了，說：“那好啊，那明天就把你吃虧了??！”見把事情說好了，許會計走到載陽跟前說：“老周啊，你明天要脫直一點啊，我跟老朱也說了的，他說了明天一定去陪你的?！?lt;/p>載陽說：“您郎要過這大的細搞么事呢？公眾公老的事要你個人破費！”許會計也明白他的意思，明想前天把這事跟他說了的，他總覺得還是要表示感謝一下為好，新來的工作隊也想加強一下聯(lián)絡，畢竟對人家都不了解，怕的是今后時間一長，如果隊里還有人挑起明想的那事說起來，怕的是還會有麻煩。所以他決定還是好好地招待一下，與新來的工作隊也建立一點感情，今后如有意外，也好斡旋一下。載陽當然不會了解許會計這么多的心思，既然肖書記都同意了，他也就不再說么事了。只見許會計又說：“可憐我們這邊遠鄉(xiāng)村，什么時候有過縣里的領導來到我們這里？何曾有機會和縣里的領導們打交道？今天難逢難遇有了這個機會，我能請到這么多的貴客，我們?nèi)叶紩械侥蟮臉s幸！”王書記笑著說：“許會計到底是搞會計的，這賬都算的很精啊！那我也跟到學，后天了我來請大家。”洪主任說：“你們沒必要搞的這么隆重啊，許會計的既然肖書記同意了，那我們明天去叨擾他一回，其他的人就免了，后天了我們老工作隊員就撤離了。”第二天上午的會結束后，許會計就邀約與會人是一起去他家里吃飯，團支部書記苗永杰和民兵連長李四新幾個人看到人多了不想去，許會計說：“都要去啊，我安排了兩桌，包險都坐得下，只是菜不好，請大家包涵一點。”許會計和他的侄兒明想兩家的房子連在一起，正屋后面是廚房，與前面的兩家都可以相通。今天的兩桌安排，許會計家里一桌，他的侄兒明想家里一桌。明想的老婆今天表現(xiàn)得特別的積極，忙前忙后的，在兩邊屋里跑來跑去，腳手不停。朱伯早就來了，載陽和朱伯在明想屋里坐在一起聊天，兩個人好像有說不完的話。其他的人都在許會計家里，不一會田科長過來了，看到朱伯后點了個頭打了招呼。載陽站了起來介紹道：“這位是朱伯，大隊的貧協(xié)主任，我去年最初和黃克勤來時就駐在四隊，我就住在朱伯家里，朱伯對我很關心和照顧的，把我當他的兒子看待?！?lt;/p>田科長重新和朱伯握了一下手，說：“今后還望朱伯對我們的工作多多支持啊。”朱伯笑著說：“田科長客氣了，還望田科長對我們的四隊多多關照一下?！?lt;/p>載陽對朱伯說道：“田科長是我的老領導，我能有今天，都得虧田科長對我的關心和提攜。”林科長說：“載陽你來，我想跟你說個事?！?lt;/p>彭伯就說：“那你們說，我到那邊去一下。” 明想的堂屋后面有一間小房是他兒子的住房，田科長和載陽就到這小房里坐下來，田科長說：“載陽，你是怎么搞的？洪主任本來就對你有成見，你們這次一起來潘壩駐隊，應該是一個好機會，你要利用這次難得的機會和他改善一下關系，消除過去的隔閡。你怎么還和他的關系越搞越僵了？你調(diào)到革委會辦公室去，他又是你的頂頭上司，長期要在一起工作的，你和他的關系搞得不好，你將來在辦公室里還怎么工作？”載陽說：“田科長您是最了解我的，我這人比較老實，不會曲意奉承、討好賣乖。這次來潘壩，我也很想和他搞好關系，可洪主任他有事沒事總是找我的毛病，只要抓住一點事都要拿我說半天，連前幾年機關里發(fā)電影票，我不知道怎么搞的把他的票搞落了，這點事他說了我?guī)谆?，來潘壩了都又說了我兩回。到現(xiàn)在更是變本加厲無事生非地找我的一些岔子?！?lt;/p>田科長說：“他找了你一些么問題？”載陽說：“我駐的七隊田多人少，自然條件也不是蠻好，是全大隊最差的一個隊，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我懷疑他是有意把我安排到那里去的。工作上趕進度的事我們總是搞不贏別個隊。因勞力少今年的稻谷脫粒搞不出來，所以還有一兩萬斤的公糧任務沒有完成。前幾天他在全大隊的干部會上對我大發(fā)雷霆，說我在那里沒有起一點作用，拖了全大隊的后腿，丟了工作隊的人。我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不想挺在那里挨訓，就中途溜號走了。”田科長問道：“完公糧任務其他隊里的情況怎么樣呢？”載陽說：“其他隊里的情況都要比我們要好，有三四個隊全年公糧任務都完成了，還有幾個隊也只有一點尾數(shù)了。就是我們隊還有一兩萬斤任務沒有完成?！?lt;/p>田科長說：“生產(chǎn)隊里向國家上繳公糧是一個重大的政治任務，各級領導對這個事都很重視。你們的任務沒有完成，拖了全大隊的后腿，你說他應不應該要批評你們？”載陽說：“他批評我也能夠接受，但這任務沒有完成不是我的問題呀？隊里的勞動力少搞不贏我們也著急，實在是搞不出來又有么辦法呢？他洪主任又不是不清楚這些事？他即使是要批評也不應該批評我呀？我也是天天和隊里的勞動力一起在那里幫到做事，又沒有偷憨躲懶，我為什么要受這批評？要批評也應該是隊長的事啊，怎么倒全是我的責任了呢？”田科長說：“你這話說的就沒有一點水平了！你駐在那里，不是要你去做一個簡單的勞動力的，你要把隊里的全盤工作都要負起責任來。你七隊那里是工作隊駐的地方，本來應該是要在全大隊起帶頭作用的，可你工作隊駐的地方卻拖了全大隊的后腿，你這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不批評你卻去批評隊長？那你這個工作隊駐在那里有一個什么意義呢？”載陽心里覺得田科長說的有點道理，半天沒有做聲。但心里還是有點不服氣，說：“他要批評我也可以，總不至于那樣膨頭潑臉的吧？還說我丟了工作隊的人，這本身對我就是一個人身污辱?！?lt;/p>田科長哈哈笑了起來，說：“載陽呀，你不是一個小學生了，洪主任批評你的態(tài)度不好，你還計較這個事？那你說他要用什么態(tài)度批評你呢？總不能說批評你時和顏悅色笑起來說吧？那也太不嚴肅了吧！”田科長說得載陽無話可說了。田科長又說：“沒有什么話說了吧？所以說他批評你是完全應該的?！彪S后田科長把話題一轉，說道，“如果你們的隊長是個有擔當?shù)娜说脑?，他這時候應該站出來把責任攬過去，說這個事是我們隊委會的工作不力，與工作隊老周沒有關系，這樣就給了你面子，你也不就沒有那么大的壓力了？”載陽苦笑著說：“七隊里的隊長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他要有這心窟眼就好了啰！”田科長說：“他沒有說，你可以說啊，你可以平心靜氣地把你們隊里的情況客觀地說一下，順便把自己工作不力的責任作一個檢討，這樣既把客觀原因擺出來了，又顯示了你的姿態(tài)和格局，并表現(xiàn)出你對事情有擔當，是一個做領導的樣子，你說這不是很好嗎？可你卻意氣用事，公然不給洪主任的面子，反而還中途離場揚長而去，你說你這樣做是不是有點不妥？”田科長這樣一說，載陽深深地陷入了沉思，感覺到了自己頭腦一時發(fā)熱沖動，根本就沒有很冷靜地考慮問題。說道：“我雖說都三十歲了，還真是太稚嫩了一點，完全沒有工作經(jīng)驗，處理事情沒有一點頭腦，這個事是我錯了?！?lt;/p>田科長說道：“洪主任他是一個領導，他講話得要注意平衡各方面的關系，洪主任他非常嚴厲地批評你們七隊，旨在讓人家覺得洪主任是很嚴肅的，對完公糧任務的事是非常重視的，把工作隊的人都批評的頭都抬不起來，我們得要趕忙把余下的任務完成了它。”載陽非常佩服田科長的分析，慚愧自己在政治上還是太幼稚了一點。說道：“你說的有道理。”田科長接著說道：“由于你太沒有經(jīng)驗了，只知道意氣用事，搞得大家都不好下臺！你知不知道你一氣之下就走了，大隊里的干部會怎樣看洪主任？他一個革辦主任連他的部下都敢藐視他的權威，可見洪主任這人在單位里肯定是沒有什么威信的！這讓洪主任的形象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你說他在全大隊干部們的面前是不是很尷尬，他的面子是不是一點都沒有了！”田科長說得載陽深有悔悟，自我感覺到辦事太簡單太魯莽了！加上第二天他叫齊桓清來找自己，自己還余怨未消，很不友好地拒絕了他的召喚。想到這里載陽完全知道是自己錯了。但是又覺得他在玉芬的問題上是故意找茬，就說：“這個事是我錯了，我有空了向他檢討。但他對我的一個女表親來看我，無端地懷疑我和人家有不正當關系，硬是要揪住我不放，恨不得給我一個什么處分才好！這個事他肯定做得有點過分！”田科長說：“你和別人是不是有不正當關系呢？”載陽說：“您是最了解我的，你看我是那種亂搞的人嗎？”林科長說：“你既然是沒有那事，那你又怕個么事呢？洪主任他懷疑你有這種事，他作為一個領導他有責任給你敲警鐘，不能讓你犯錯誤。如果你真的犯了這個錯誤，你知不知道洪主任他也是有責任的。這不光是你要受處分，洪主任說不定也要受處分，至少是要受縣委的批評，幾個人的一個隊伍都帶不好，還讓手下的人犯了錯誤，他這個領導是怎么當?shù)?？太缺乏對部下的掌控能力了，有失職失責的過錯。所以他對你要求嚴格一點是完全正確的?！?lt;/p>載陽說：“田科長你這一說，我不是又錯了！”田科長說：“你現(xiàn)在還沒有當過領導，不知道當領導也是有他們自己的難處。何況是前幾年他在機關整頓作風的大會上錯誤地批評了你，你對這個事耿耿于懷，心里放不下對他的怨氣，總認為他又是在針對你，找你的岔子，對他有一種莫名的抵觸對抗情緒，一直以來就存在著一種逆反心理?！?lt;/p>載陽自嘲地一笑，說道：“您還真的是說的我心坎里去了，我在這里駐隊了一年多，心理上從來都沒有輕松過，說到底還是我的人生經(jīng)歷不夠，工作經(jīng)驗不足造成的，我這真的應該要向洪主任作一個深刻地檢討?！?lt;/p>田科長說：“你還年輕，確實是經(jīng)歷的東西太少了，官場上的事也是要經(jīng)過不斷地摸爬滾打，才能逐漸地成熟起來。你過去的經(jīng)歷接觸的都是一些基層的人和事，對上層方面的東西接觸太少，所以你就缺乏這方面的經(jīng)驗，今后要好好地加強學習和鍛煉，在工作中逐漸成長提高自己。”載陽今日受到田科長的教育，有一種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的感覺。說道：“難怪古人說：與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我今天受的教育比以前受的教育加起來都要多。謝謝田科長！”他們躲在小屋子里說話，外面吃飯的人都來了，肖書記正在找田科長，會到了后說道：“田科長，你怎么搞的？半天都找不到你的人？走，我們過去到那邊屋里坐去。老周你也過去吧！”載陽說：“我就在這邊和大隊里的幾個干部在一起吃飯算了，我今天要和朱伯好好地談一下心。”肖書記也沒有多說就和田科長過去了。載陽一邊吃飯一邊回味田科長剛才說的一番話，仔細回想起這一年多來所經(jīng)歷的一些事，內(nèi)中固然也有洪主任對自己的一些偏見，但更重要的是自己因為工作經(jīng)歷不足，對社會、對工作、對生活、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等方面經(jīng)驗的缺乏所造成的，回想起來有很多對不起洪主任的地方，本想過去那邊敬洪主任一杯酒，表示一下自己的歉意，但考慮到那邊人多，那個場面自己無法應付，敬酒不能漏人，不然就是禮貌不周了。向洪主任道歉今后有的是機會，以后再說吧！原計劃第二天一起回仙桃的，可是下午天星洲管理區(qū)的王書記親自來安信，明天管理區(qū)黨總支舉行歡迎新工作隊和為老工作隊踐行的宴會，請大家一定要參加。第二天上午到天星洲管理區(qū)赴宴，中午回來了以后，下午載陽家家戶戶去走了一圈，感謝大家一年多來對自己的熱情款待，向大家一一告別。隊長其達和在工地上的勞動力都還沒有回來，自己也已經(jīng)告別了。在潘壩休息了一晚以后，第二天告別了田科長和大隊里幾個人，周載陽和洪主任、齊桓清就回仙桃去了，結束了一年零兩個月的駐隊生活。 回到機關以后，根據(jù)安排載陽回家休息了兩天后就到革委會辦公室正式上班了。令載陽始料不及地是：他一來上班，革辦副主任余湘聲就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來了一個下馬威。要知道周載陽在革委會辦公室里的工作是如何艱難起步又如何維持下去的？請讀友諸君繼續(xù)關注《人生冷暖》第三部，多承盛情關愛，謝謝了！ （未完待續(xù)） 《人生冷噯》第二部完 2023年9月13日至2024年10月15日第一稿 2024年10月19月至2025年10月9月第二稿 2025年10月15日至2026年4月29日第三稿 周俊春，湖北仙桃人，詩人、書法家。近年來從事長篇小說創(chuàng)作，作品有《外事辦公室》又名《不解情緣》，46萬字已完稿成書?！度松渑飞稀⒅芯淼谝桓逡殉醪酵瓿??！秿槑V歲月》又名《縣府往事》26萬字已付梓成書。現(xiàn)正在對《人生冷暖》（一）修訂第二稿在美篇中發(fā)表?！度松渑分芯砩蟽约磳⑶啵凑堦P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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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連載《人生冷暖》（44）尾聲 第二部 再版

周俊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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