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026年4月25日,東野戶外一行55人出發(fā)了,目的地原是淶源石窩長城——巨石、杜鵑、長城一相逢,本該是場盛大的春日之約??蛇€沒到石窩,群主東野就宣布改道飛狐峪:石窩封山防火。這倒不意外。石窩雖美,可我左腿的舊疾還沒緩過勁兒,爬不爬得上去,早不是由心決定,而是由膝蓋說了算。散散心,吃頓張老師的大鍋熬菜,順道看看飛狐峪的山色,已是妥帖的春光。改道?我第一個舉手贊成——人生哪有那么多“必須抵達”,岔道,本就是路的呼吸。</p> <p class="ql-block">于是我們拐進了宋家莊鎮(zhèn)岔道村。名字起得真妙,像一句玩笑,又像一句預言:就等著我們走岔了這撥兒人呢!它不偏不倚卡在張石高速與省道交匯處,車流如線,山勢如屏,是驢友穿越飛狐峪最熟稔的起點。路在這里分岔,人在這里停駐,連風都慢了半拍,仿佛專為等一隊迷途又自得的人。</p> <p class="ql-block">山高,春來得遲。岔道村的山丘才剛泛起一層若隱若現(xiàn)的嫩綠,像被水洇開的淡青墨痕。光禿的枝椏在澄澈的藍天下伸展著,幾朵云浮著,不趕路,也不說話,只把寧靜一寸寸鋪滿山谷。</p> <p class="ql-block">隊伍兵分兩路。大部隊向東,奔高山杜鵑而去;我獨自拐上八仙洞山的步道——近兩年新修的,平整、干凈,卻只通到半山腰。岔道村來過多次,八仙洞卻一次也沒走近過。這次,我本想補上這一課。</p> <p class="ql-block">起步八仙洞廣場,一塊粗糲的大石靜立,紅漆寫的“八仙洞”三字已略顯斑駁。旁邊是橙瓦灰墻的小屋,石凳上坐著歇腳的人,遠處山巒浮在云氣里,安安靜靜,像一幅未落款的舊畫。</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巖壁陡起,紅褐色的斷面上赫然顯露出幾個幽深的洞口,大小不一,靜默如眼。護欄很新,人卻不敢再近——不是怕高,是怕那幾步天然石階:上去容易,下來需弓腿借力,而我的左腿,早已不聽心使喚。</p> <p class="ql-block">我踮腳看了許久。洞口就在眼前,卻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落差。咫尺,也是天塹。不是山攔我,是我自己,在某個抬腳的瞬間,忽然聽懂了身體的低語。</p> <p class="ql-block">猶豫良久,終究沒跨過去。不是膽小,是終于學會把“能”和“該”分開——能,是力氣;該,是分寸。六十歲剛過百天,老不是轟然倒塌,而是悄悄松動:松動的不是骨頭,是曾經(jīng)篤定的自信。原來“望老”時寫的豪氣,是因身后尚有余程可奔;而真老了,是連踮腳都開始掂量分量。</p> <p class="ql-block">此時,東邊山坡上,紫花正一簇簇燃起來。</p> <p class="ql-block">高山杜鵑開了,不密,卻妖艷得扎眼??葜榈祝涎鏋楣P,在藍天下寫滿春的宣言。</p> <p class="ql-block">紫花綴在光禿枝頭,嫩芽才剛冒尖,遠山淡影襯著,像一幅未干的水彩——春不是勻速來的,是試探著,一枝一枝,把荒涼頂開。</p> <p class="ql-block">群山傾其所有:藍天、白云、松風、鳥鳴、花香,還有成群慢悠悠晃過的牛羊。它們不問你從哪來,也不催你往哪去,只把岔道,鋪成一條自在的路。</p> <p class="ql-block">山林里,多數(shù)樹還裸著枝干,可總有幾株,已捧出整樹紫花,在晴空下灼灼而立。原來岔道從不拒絕誰——它只是把路,分給不同節(jié)奏的人。</p> <p class="ql-block">后來見一方、劉哥、張默拍的杜鵑小片,清雅如詩;再刷到浩哥的“屁降”視頻,人仰馬翻,笑得我扶著石頭直不起腰。原來同一條岔道,有人走成水墨,有人走成喜劇,而快樂,從來不在終點,就在你選的那條路上,晃晃悠悠,晃晃悠悠。</p> <p class="ql-block">快樂最重要!</p> <p class="ql-block">吃著自己的,看著別人的。。。</p> <p class="ql-block">——岔道,岔道,岔的不是方向,是心眼兒;道的不是終點,是此刻,正笑著,喘著,開著,活著,樂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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