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花開上海、前灘花集”（2026.4.25）

陳志鳳

“花開上海前灘花集”——綠色花架上這八個字，我一眼就認(rèn)出來了。不是因為字寫得多特別，而是去年此時，我也站在這同一處，仰頭看它在春風(fēng)里微微晃動的白字。兩年過去，花架更穩(wěn)了，字更亮了，連風(fēng)拂過時帶起的花香，都像老友重逢般熟悉。4月25日，我如約再來，不是游客，是赴約。 剛拐進(jìn)前灘大道，一座拱門就迎面托住了整條街的春意。粉紫相間的花枝纏繞成弧，藍(lán)蝶停在花蕊邊，仿佛剛從誰的袖口飛出。行人慢下腳步，自行車鈴聲也輕了半拍。我駐足拍了張照，沒發(fā)朋友圈——有些美，得先自己多看兩眼。 前灘中央花園入口處，那塊寫著“2020上海國際花卉節(jié)浦東前灘分會場”的牌匾還在，只是邊角多了幾道淺淺的陽光印痕。新?lián)Q的展牌立在旁邊：“2026前灘國際華卉展”，字體更舒展，像一株剛抽枝的玉蘭。我伸手摸了摸牌匾邊緣的木紋，溫潤，不涼——原來時間也會長出溫度。 螺旋花藝裝置還在老位置，只是去年是粉紫，今年換成了鵝黃與淺櫻。它靜靜立在街角，像一句沒說完的詩，等路過的人替它續(xù)上后半句。幾個孩子繞著它跑圈，笑聲一圈圈盤旋上去，和花枝的弧度竟意外地合拍。 那面“Flora Meets New Bund”的花墻，比記憶里更豐盛了。紅藍(lán)粉紫層層疊疊，花環(huán)中央的英文像被花瓣托著浮在半空。我湊近看，發(fā)現(xiàn)字母邊緣悄悄嵌了幾朵干壓的紫羅蘭——是去年留下的？還是今年新藏的彩蛋？沒問，只笑著退開兩步，讓整面墻落進(jìn)眼底。 草坪上的白鐵藝花籃，依舊盛滿四季。紫鳶尾、橙郁金、粉芍藥、藍(lán)鼠尾草……花籃上方那截樹干，去年光禿禿，今年已抽出嫩芽，幾朵小花就開在新枝上。我蹲下來，和花籃平視了一分鐘。它不說話，可我聽懂了：生長，從來不是重來，是接著長。 – 刺猬捧著紅蘋果，長頸鹿低頭聞花，鹿角簪著粉瓣，狐貍胸前綴著白星，火烈鳥在星巴克檐下交頸，熊貓坐在花叢里打盹，孔雀開屏映著粉墻……這些花藝雕塑，早不是展品，是前灘的街坊。我路過刺猬時順手理了理它耳朵邊一朵歪掉的藍(lán)繡球；在長頸鹿腳邊，幫一個小朋友撿起被風(fēng)吹跑的氣球。它們不說話，可每一片花瓣都在說：歡迎回來。 – 紅電話亭還在老地方，繡球花開得比去年更密，粉得像打翻了一罐云霞。我撥通電話，沒說話，只把聽筒貼在耳邊，聽風(fēng)穿過花枝的沙沙聲。后來在玻璃球前駐足，陽光穿過球體，在我手背上投下晃動的光斑；又在彩色玻璃窗前停步，看自己的倒影被染成藍(lán)、黃、薄荷綠——原來春天，真的會把人也變成一朵花。 – 小火車緩緩駛過，車廂頂上插著向日葵和洋桔梗，車輪壓過紅磚路，像一節(jié)節(jié)跳動的音符?；ㄜ囃Ｔ趪娙?，鐘表指針停在11:00，可我知道，它不計時，只記花開的時辰。 – 繡球花田鋪到天邊，粉紫白三色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像一片凝住的浪。魯冰花則一簇簇扎在坡上，細(xì)密、倔強(qiáng)、不爭不搶。我坐在田埂上，摘下草帽扇風(fēng)，忽然想起去年此時，也坐在這兒，數(shù)過七朵云。今年，云更多了，可數(shù)云的心，沒變。 – 仰頭看花，低頭看影，轉(zhuǎn)個身又撞見傘狀花瀑——那巨大的白傘垂下花束，像把春天折成了一把傘。我站在傘下，沒打傘，只讓花瓣落滿肩頭。旁邊有姑娘舉著自拍桿笑：“快看，我頭頂開花了！”——是啊，誰不是呢？站在花里的人，自己也慢慢開出了形狀。 – 白色自行車花壇邊，繡球花團(tuán)團(tuán)簇簇，像剛打完氣的云朵。我扶了扶車把，沒騎，只輕輕按了下鈴鐺。“?！币宦暣囗?，驚起一只白鴿，撲棱棱飛過樹梢，飛向遠(yuǎn)處玻璃幕墻映出的整片藍(lán)天。 – 臨水長椅空著，我坐下來。水面平得像一塊青玉，倒映著云、樓、花、人。對岸高樓的玻璃上，也映著我——兩個我，隔著一灣水，都戴著草帽，都笑著。一位穿條紋衫的姑娘坐到我旁邊，沒說話，只把一束剛摘的小雛菊放在我手邊。我點點頭，把花別在帽檐上。風(fēng)來了，花枝輕顫，像一句輕輕說出口的：好久不見。 ——花會再開，人會再來，前灘的春天，從不重樣，卻始終如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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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志鳳

2026年“花開上海、前灘花集”（2026.4.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