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內(nèi)容提要</p><p class="ql-block">駐隊工作隊接到縣委副書記田成鋼的指示，要集中力量消滅水稻田里的稻飛虱蟲害。七隊技術(shù)隊長苗永沛卻怪隊長其達安排的人手不強，撂挑子不干了。載陽耐心做工作還是不通，經(jīng)請示大隊肖書記同意將永沛換下來?？膳R場公布時掀起了軒然大波，鬧得載陽下不了臺。</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四十二，換將風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載陽對其達說道：“莎娃子今天怎么表現(xiàn)的這么大方？還把做好的菜都讓你給端來了。”</p><p class="ql-block">其達說：“其武是我叔伯的哥哥，莎娃子是我的嫂子，我替他招呼你們，她把菜給我待客這不是很應該的嗎？”</p><p class="ql-block">載陽笑著說：“莎娃子也是一個蠻講情義的人啊，她是幾時和其武結(jié)的婚呀？”</p><p class="ql-block">其達說：“我這個哥哥，人長得梢長武大，健壯結(jié)實，又有一手好瓦匠手藝，可就是命運不濟。他結(jié)過幾次婚，頭一次結(jié)婚的那姑娘又靈醒又賢慧，可是剛剛年把，那個嫂子因為難產(chǎn)把命丟了。后來又娶了一個，是彭同發(fā)的老婆李長珍作的介紹，說是長珍的一個什么干姑娘，大家也都不曉得這個姑娘的來歷，是聽長珍介紹的，說是她原來的男人喜歡酗酒，她經(jīng)常受到家暴，被打得青胖紫肉，和那個男的實在過不下去了就離了婚。離婚后就托付李長珍跟她找一個好點的人家，看到其武是一個好人，人長得帥氣又有一個好手藝，就把她給介紹過來了。</p><p class="ql-block">這個姑娘人長的也還秀氣精明，知道是吃過苦很能干的人，其武家里的人都很高興，談了不長時間很快就和她結(jié)婚了。剛開始感覺還是蠻好的，家屋里都照料的很周到，還經(jīng)常在隊里出工做事，和大家混的也都不錯，都認為其武這次找了一個好老婆。</p><p class="ql-block">那幾天其武出去幫人做房子去了一段時間，他的母親也到附近一個親戚家玩去了。沒有想到其武做完活回來，到處都找不到這個女的人了。打開屋里的柜子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了，要命的是其武在外面做活賺的百把多塊錢也不見了。問隔壁左右的人都說沒有看到她的人。就這樣這個老婆就來無影去無蹤的不見了。后來去找李長珍問情況，李長珍說她也不清楚這個女的詳細情況，只是有一天在通海口街上買東西，兩個人碰到了在一起說閑話，這個女的說她離婚了，想在這附近找個人家落下來，還認了她做干媽。她連她是哪里的人都不清楚，哪個曉得她是個拆白撩謊在外面拐人家東西的呀？</p><p class="ql-block">其武受了這個打擊，再也沒有心思找人了。這一天在監(jiān)利縣北口街上幫人做屋，中午吃飯的時候，廚房里走出一個近三十歲的女人來，為做工的師傅們端茶盛飯，耐心細煩得很。東家介紹說是他家里的一個表妹，來這里走親戚的，看到我們屋里在做屋事情忙不過來，就跟到搭把手幫一下忙。</p><p class="ql-block">其武在那里做了幾天活，那個女的就在那里幫了幾天忙，最后和那個女的搞熟了，知道她叫莎娃子，去年和自己的男人離了婚，現(xiàn)在一個人在過，也沒有小孩。東家屋里的老婆知道其武是一個單身，就撮合他們兩人。其武看這莎娃子人還勤快，長的也還漂亮，說話辦事也像是蠻靠譜的樣子，也就答應了。</p><p class="ql-block">沒有隔好長時間，莎娃子還果真找來了，兩個人就住在了一起，后來慢慢發(fā)現(xiàn)這莎娃子有一點好吃懶做，還特別喜歡收妝打扮，每天都穿的新色了，還三不知往自己臉上涂脂抹粉涂口紅。</p><p class="ql-block">我們隊里本來就勞動力少，我看這莎娃子在家里隨么事都不做，開始喊她出去做事，可她總說是做不到。我喊了她幾次看她總是不愿意，我也懶得再喊她了，就這樣她來我們這里快年把了，從來都沒有出過工做過事。</p><p class="ql-block">載陽問道：“她這一天到黑隨么事都不做，在屋里青絲白打扮，她的作風是不是有么問題？”</p><p class="ql-block">其達說：“好像在這里還沒有聽到哪個說她這方面的閑話，老周你怎問起這個事來了？”</p><p class="ql-block">載陽一笑，說道：“可能是我想多了。"就把前些日子去她家里吃早飯的事說的他們兩個聽了，“帶釁我中午和晚上都不敢去她家里吃飯了?！?lt;/p><p class="ql-block">其達笑著說：“這個事不能怪莎娃子，要怪只能是怪你。"</p><p class="ql-block">載陽不解，問道：“我又沒有挑逗她撩犯她，再說我再打饑荒也不會去選擇她呀！”</p><p class="ql-block">新嬌也跟著湊興，笑著說：“你的口味還是蠻刁的?。 ?lt;/p><p class="ql-block">載陽說：“你又來了！"</p><p class="ql-block">其達說：“老周曉不曉得我們隊里的一些年輕姑娘婆婆們是么樣說你的呀？”</p><p class="ql-block">載陽問：“她們陰到說我一些么事呀？”</p><p class="ql-block">其達說：“我是聽到四平回來說的我聽的，一些年輕媳婦們聊天時說：‘你們看那老周怎么長的那么嫩淖了，那臉上一指甲殼子彈的出水來，他要是睡的身上巴樣（可能）爽快死了。’另外一個說：‘這還是來了這長時間曬的沒有原來白了，則來的時候還白些?！忠粋€說：‘臉上雖說是沒得原來白，那身上總不是白凈了嫩淖了。’你呀得喜不是那風流成性的人，要不然這灣子里的年輕媳婦都會被你睡了！”</p><p class="ql-block">一席話把個周載陽說的臉血紅，說道：“款些么鬼話？你們這里的年輕媳婦只怕都是些花癡吧！”</p><p class="ql-block">其達說：“我們這里的年輕媳婦滿眼看到的都是些粗皮糙肉的臭男人，輕易沒有看到像你這樣細皮嫩肉的白面書生，也不怪她們想入非非！”</p><p class="ql-block">新嬌也在旁邊添鹽加醋地說：“我是不是沒有說錯呀？你確實是很有女人緣的！”</p><p class="ql-block">載陽調(diào)侃道：“我再有女人緣可也與你結(jié)不了緣啦，你這不是故意嘲諷我??！”</p><p class="ql-block">新嬌笑著說：“難怪有的領導對你不放心的，你確實是一個危險分子！”</p><p class="ql-block">其達忙把話岔過去說：“這莎娃子不愿意參加隊里的集體勞動，倒也不是什么大事，這女人不是常說嗎：‘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何況我其武哥身強體壯是隊里做事的一把好手，外加上還有一個瓦工手藝，家里經(jīng)常還有些活錢，養(yǎng)她一個女人也沒有什么問題。關鍵是后來發(fā)現(xiàn)這莎娃子的德性不是蠻好，嘴巴子又厲害，說話挖蔸（掏底）得很，去年和我伯娘吵架，把我伯娘氣得上吊自盡了！”</p><p class="ql-block">載陽驚異道：“還有這等事？”</p><p class="ql-block">其達說：“莎娃子剛開始來，隊里的人都還蠻看好她，后來把她的情況搞清楚了，她并不是簡單地和她男的離了婚，而是她不知道有好多個男人，有時候一年都結(jié)幾次婚。她來其武家不到半年就原形畢露了，經(jīng)常和屋里的人吵架相罵，甚至還動手打人。搞的不好就跑，其武開始還到處找她，后來知道她情況的人告訴他，莎娃子落腳的地方多得很，周圍幾個省都有她的窩點，這里搞不好就跑到那里去了。以前和一個燒窯的鬼混了兩年，后來又與一個河南老鄉(xiāng)搞了年把，反正搞不好就跑，會到一個男人一談就攏去了，心已經(jīng)完全跑野了。她為了脫甩（無包袱），跟其武哥懷了兩次娃，她都把伢打掉了，直到現(xiàn)在他們也沒有一個小孩，我其武哥也是拿她沒有辦法。</p><p class="ql-block">為了家里的一些事和小孩的問題，我伯娘就和她吵了起來，氣憤不過就在屋里上吊自盡。被人發(fā)現(xiàn)了及時放下來進行搶救。由于鄉(xiāng)里的人沒有經(jīng)驗，盲人無計，不知道是誰說用熱水灌，可以調(diào)起人的陽氣來，沒有想到那水又太熱了，把口腔都燙傷了。后來送到通?？谛l(wèi)生院去進行治療，最后還是醫(yī)治無效死在醫(yī)院里了。”</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潘壩七隊的勞動力少，農(nóng)活忙時很多事情都忙不過來，這樣周載陽就自覺的成了這個隊里的一個勞動力了。割谷、收捆、挑草頭（水稻捆子）整田、栽秧什么事都來；連水稻田里打農(nóng)藥，他也背上一個藥桶子和隊里的社員們一起打藥水；有時候看到機務師傅辛苦了，他也上去開開機滾船，換機務師傅下來休息一下。還有隊禾場里開夜班稻谷脫粒，他也是一個得力的干將。有些事過去他在周幫時也曾做過，基本上都會做了，還有些事未曾做過的在這里也學會了。</p><p class="ql-block">這天鎮(zhèn)里來通知，工作隊的人員全都在鎮(zhèn)里集訓，載陽心里想，這工作隊有個么事好集訓的，未必在那田里做事都還會錯拐吧？心想可能是上面的領導看到工作隊員在隊里吃虧辛苦了，借集訓之名，在鎮(zhèn)里休息幾天，順便學習一下時事政治而已。</p><p class="ql-block">剛剛到鎮(zhèn)里開了半天會，忽然縣委副書記田成鋼來了，給大家講話：“本來想借這幾天農(nóng)村里的農(nóng)活不是蠻多，把我們工作隊的同志集中在鎮(zhèn)里學習集訓幾天。沒有想到這幾天早稻田里大面積的發(fā)生了嚴重的稻飛虱，這個問題如果不能及時處理好的話，對早稻的生長會帶來嚴重的影響，將會造成早稻的大面積減產(chǎn)。因此我們這次的集訓會到此結(jié)束，大家回到自己所在的生產(chǎn)隊，一定要把稻飛虱的蟲病害消滅掉，這是一個十分緊迫的任務，大家在這里吃了午飯以后就回去，抓緊時間把這個問題解決好！”</p><p class="ql-block">縣委副書記發(fā)了話，全鎮(zhèn)各個大隊的工作隊員一百多人吃了午飯以后提著自己的一個小包包就返回到所駐的生產(chǎn)隊去了。</p><p class="ql-block">載陽、桓清陪著洪主任一同從通?？阪?zhèn)里走回潘壩，走到七隊的岔路口附近，洪主任說：“載陽，你們七隊里的水田很多，回去了很好地把這個問題抓一下，千萬不要拖全大隊的后腿！我們工作隊駐隊的地方如果比沒有駐工作隊的地方都不如，那我們駐這個隊起一個么作用呢？你千萬不要給我們工作隊丟人??！”</p><p class="ql-block">載陽覺得洪主任這話說得很不好聽，心里有點不舒服，事情總不是要人做啊，做了以后是一個么結(jié)果，誰知道呢？事都沒嘎，就膨頭潑臉的警戒我、教訓我，是一個么意思？但他是領導，叮囑警戒自己是他的責任和權(quán)力，自己也不能說什么，只是為什么說話要提槍帶棒的說得那么難聽呢？也不管別人心里舒服不舒服！只好勉強回答說：“我盡我最大的努力，力爭完成任務。只是七隊里的情況您是清楚的，會不會拖后腿我也說不清白?！?lt;/p><p class="ql-block">洪主任說：“你的這個態(tài)度本身就有問題，不是一個積極努力的搞法！這是縣委田書記布置的任務，你無論如何想什么辦法，都要努力完成任務！”</p><p class="ql-block">載陽本來想在公路岔路口和他們分手了往七隊去，免得聽他聒噪的煩人，可這洪主任他對周載陽的態(tài)度和表現(xiàn)不放心，這一點都不積極認真的樣子怎么能行啊？就跟著載陽往七隊里來。他們要到六隊里去，可以在七隊里的門口往六隊那頭走一樣可行的。</p><p class="ql-block">載陽看到洪主任跟到來了，就說：“我保證完成任務還不行??？您郎還要我像哪表個態(tài)呢？”</p><p class="ql-block">洪主任說：“打好消滅稻飛虱這一仗，雖說是一個生產(chǎn)任務，也是一個政治任務，因為這是縣委田書記親自布置下來的，你沒有搞好，特別是我們工作隊駐隊的地方?jīng)]有搞好，這是一個很大的政治影響的問題！你一定要提高思想認識，切實認真的把這個事抓好！”</p><p class="ql-block">洪主任這一說，倒真的讓載陽心理上有了很大的壓力，就說：“我這兩天隨么事都不搞，就專門抓這個事行嗎？”</p><p class="ql-block">洪主任說：“反正你記住一條，這個事是千萬不要出差錯的，一定要把這個事抓緊！如果是出了問題，造成了嚴重的影響是要處分人的！”</p><p class="ql-block">洪主任和齊桓清在七隊灣子前往六隊那邊去了，載陽也就急忙去找隊長苗其達。</p><p class="ql-block">載陽對農(nóng)田植保技術(shù)方面還是不太熟悉的，稻飛虱是一個什么樣子的病蟲害他從來沒有見過，壓根兒不知道，連稻田里受了稻飛虱的侵害以后是一個什么樣子他也搞不清楚，更不談需要配用什么農(nóng)藥來消滅它？自己全然心里無數(shù)，這也只能是靠小隊里的技術(shù)隊長了。</p><p class="ql-block">載陽找到其達就跟他說了，強調(diào)了這是縣委副書記田成鋼同志親自布置的任務。其達說：“我去跟永沛說一聲，叫他安排一下?！?lt;/p><p class="ql-block">看到其達行動蠻積極，載陽心里覺得沒有那么大的壓力了，雖說是縣委書記說得嚴重，但這也只是水稻作物的正常植保工作，需要像哪搞就像哪搞就行了，隊長已經(jīng)作了安排，自己也沒有什么好操心的了。</p><p class="ql-block">中午稍微休息一下，下午就到水稻田里去看打藥的情況，熟悉一下水稻田里發(fā)了稻飛虱究竟是個么樣子？然后到大面積水稻田里看看究竟這稻飛虱在本隊嚴不嚴重。從棉花田里過去就是七隊里一望見不到邊的水稻田了?！斑?quot;是什么情況？怎么水稻田里沒有人在打藥？他以為打藥的人在外垸子陳家湖那邊打藥去了，那里有兩百多畝水稻田一直延伸到陳場鎮(zhèn)黃灣村里去了，從灣子里出來到那里有兩三里路。那兩百多畝水稻田地勢低洼，屬于那種冷浸田的地塊，一般情況下水稻都長勢不好，平時的產(chǎn)量也是不高的。今年這塊田把秧栽下去以后很難以返青，長的特別的慢，過了幾天這秧苗不但沒返青，反而整塊田里的秧苗都發(fā)紅了，遠處看上去好像是火燒了的一樣。載陽不知道是什么情況，問其達他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后來載陽就打電話到縣農(nóng)業(yè)局，農(nóng)業(yè)局還專門派了一名水稻專家何定坤來檢查。他來一看，就指導說：“把田里的水放干了，讓它曬三天，然后再灌水?！?lt;/p><p class="ql-block">載陽不懂，問道：“這把水放干了還曬它三天，田里一點水都沒有了，那秧苗本來就沒有返青，再一曬不全都干死了？”</p><p class="ql-block">何技術(shù)員說：“這塊田地勢低洼，地下水位高，土壤里面的地溫很低，是屬于典型的冷浸田，秧苗完全不能正常生長，所以必須要曬田，把田里的地溫培養(yǎng)起來，三天后再灌水，再飚一點尿素加強秧苗營養(yǎng)，這個問題就解決了?！?lt;/p><p class="ql-block">果然照他的方法做了以后，這塊田里的秧苗很快就返青了。</p><p class="ql-block">載陽知道這塊田是一個困難戶，以為是這里發(fā)了稻飛虱，技術(shù)隊長苗永沛帶人來這里打藥了?？墒亲呓豢?，這里根本上就看不到一個人影。也就是說，今天根本上就沒有人在水田里打藥。載陽心里覺得非常氣憤，不是跟其達說了的嗎？這是縣委書記布置的任務，如果完成的不好，出了問題是無法交待的。何況大隊里的洪主任正兩眼盯著自己，搞的不好，他就真的會把自己當成一個反面典型，在全大隊作為反面教材進行批評教育！</p><p class="ql-block">他知道其達人年輕，又是老資格的隊長，把事情不當回事搞慣了的，但今天的這情況是很緊迫很重要的，你怎么還這樣把事不當事呢？只好再去找其達?？墒锹犎苏f今天隊里的勞動力都到天星洲割黃豆去了，不但其達去了，而且連技術(shù)隊長苗永沛也去了。這是一個么情況？苗永沛臨危時期居然嚴重瀆職，丟掉自身的緊急任務不搞，跑到天星洲去割什么黃豆，這不是故意給我難堪么？</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載陽心急火燎，急忙往天星洲垸子里去找其達和永沛。</p><p class="ql-block">這天星洲垸子離七隊住地有五六里路遠，從沔監(jiān)公路過去要穿過五隊的垸子，然后再翻過東荊河大堤，再往外面走兩里多路才能到七隊的田里。</p><p class="ql-block">載陽趕忙急火走到了割黃豆的田里，其達看到載陽來了，忙丟下了鐮刀走過來，問道：“老周你怎么來了？”</p><p class="ql-block">載陽沒有好言語地說：“你說我為什么不來？”</p><p class="ql-block">載陽看到永沛就在不遠處正彎著腰在割黃豆，就對其達說：“你明知道水稻田里發(fā)了稻飛虱，我們工作隊連會都不開了就趕回來，你們怎么可以這樣無動于衷呢？我的話你可以不聽，縣委田書記布置的任務你也可以不在乎嗎？”</p><p class="ql-block">其達說：“我跟永沛說了，叫他這幾天重點在水田里打稻飛虱，可他和我矯（慪）氣罷工不搞，我有一個么辦法呢？”</p><p class="ql-block">載陽問道：“他為什么要矯氣呀？”</p><p class="ql-block">其達說：“他認為我給他安排的人不好，不如他的意，他就甩手不干了！”</p><p class="ql-block">載陽問道：“你給他安排的一些么人?。俊?lt;/p><p class="ql-block">其達說：“你又不是不曉得我們七隊里的情況，他要正規(guī)的大男勞動力，你看我們橫直就只有那么幾個人，像哪能把那正規(guī)勞動力給他呢？”</p><p class="ql-block">載陽說：“那你給他安排的都是些么人呀？”</p><p class="ql-block">其達說：“都是十大幾歲的兒子伢，也有幾個姑娘伢?！?lt;/p><p class="ql-block">載陽說：“你這是不是安排的太弱了一點，人也太少了一點？”</p><p class="ql-block">其達說：“這有一個么事弱的？就只是背個藥桶子打藥，再扛郎的男勞動力也不是背藥桶子打藥呀？”</p><p class="ql-block">載陽說：“你能不能跟他多安排幾個人呢？”</p><p class="ql-block">其過說：“這兩天黃豆要割了，人手確實安排不過來。等黃豆割了再跟他多安排幾個人去打突擊?！?lt;/p><p class="ql-block">載陽一聽，覺得其達說的還是有點道理的，七隊里就是這情況，勞動力缺乏，隊長安排人也確實安排不過來了?？捎琅嬗X得人弱了少了做不出事來。就說：“你把永沛喊過來，我來跟他說?！?lt;/p><p class="ql-block">其達說：“我不去叫他，他現(xiàn)在正在跟我矯氣，我去喊他他也不會來的，干脆你找他去。”</p><p class="ql-block">載陽只好走到永沛跟前去，耐著性子和言悅色地說：“苗隊長，今天怎么來割黃豆了呀？水田里發(fā)了稻飛虱，你的任務很重，又蠻緊迫的?！?lt;/p><p class="ql-block">永沛的頭也不抬，悶聲悶氣地說：“我搞不了！”</p><p class="ql-block">“是么事搞不了呢？”</p><p class="ql-block">“都是一些么人呀？我怎么搞？”</p><p class="ql-block">“不就是背個藥桶子打藥嗎？只要背得起藥桶子不就行了？”</p><p class="ql-block">“一桶子是背，半桶子也是背，一天能打幾桶藥？再說都是些隨么事都搞不清白的人，怎么搞事啊？”</p><p class="ql-block">“背半桶子打完了加上藥水再打又有么事不行呢？這也耽誤不了蠻多工，總比這停工不搞好??！他們不會做的不是有你這個技術(shù)隊長告訴他們嗎？”</p><p class="ql-block">“你不要跟我說了，我反正不搞了！”</p><p class="ql-block">“苗隊長，我跟你說啊，這要是平時呢，我也懶得管你這事，關鍵是這次是縣委田書記親自布置的任務，大隊工作隊的洪主任也非常重視，田書記說不定陰到抽查到我們這里了！你這個時候撂挑子不干，這不是故意把難我為嗎？”</p><p class="ql-block">“隊里沒得一些人呀（很多），他（其達）故意地這搞！我這幾天風濕病發(fā)了，下不得水，我干不了?！?lt;/p><p class="ql-block">“你怎么這幾天風濕病發(fā)了呢？看了沒有的？”</p><p class="ql-block">“看了的，醫(yī)生叫我不要浸冷水！”</p><p class="ql-block">“那你是真的不能干了是嗎？”載陽看他說的這么懇切，慎重地叮問了一句。</p><p class="ql-block">“我不能干了！”永沛也很堅定明確地回答。</p><p class="ql-block">載陽離開了永沛，又到其達這邊來，把他拉到外面說：“永沛說他風濕病發(fā)了，不能下水，你說這事怎么辦？"</p><p class="ql-block">其達說：“他這是故意唱扭天（刁難），他的風濕病又不是這一天兩天得的！”</p><p class="ql-block">載陽說：“我跟他說了半天，他始終都說不肯搞了?！?lt;/p><p class="ql-block">其達說：“那這個事我也沒有辦法了！”</p><p class="ql-block">載陽問：“如果他真的不想搞了，你認為哪個來接他的手好呢？”</p><p class="ql-block">其達說：“那就叫永芳搞，永芳以前也搞了技術(shù)隊長的。”</p><p class="ql-block">載陽說：“這個事我看還是慎重一點好，我去請示一下大隊的肖書記了再說。”</p><p class="ql-block">事不宜遲，載陽急忙往六隊里去，他在考慮要不要跟洪主任說一聲，讓他知道七隊里的情況，不然有么事了他又抓住不放，在一年中途隊委會換干部會不會有影響？如果在這過程中出了點么狀況，也讓他心里有個數(shù)，免得以后他又批評自己工作粗糙，瞎搞亂掰，把事情做的不過細。但一想這事都沒開始你就出了問題，你在七隊里都搞的是些么事??？干部的思想工作都抓不好，你的表現(xiàn)也太差了吧！怎么你那里盡在出漏子呢！</p><p class="ql-block">想到這里，他決定不去跟洪主任說，只跟大隊的肖書記說一下，征求一下他的意見，看能不能中途把苗永沛換下來？</p><p class="ql-block">此時已經(jīng)到了快吃晚飯的時間了，載陽本想到肖書記家里去找，又怕的他還沒有回來，就又往西頭大隊部里去。</p><p class="ql-block">還沒有走到大隊部，只見肖沛清書記正好準備回家去的，肖書記問：“老周你怎么來了？”</p><p class="ql-block">載陽就把自己的來意說了。肖書記氣憤地說：“這苗永沛怎么能這樣子搞？關鍵時刻他還撂挑子起來了，簡直一點組織原則都沒有！我支持你把他換了他，你準備叫誰接他的手？”</p><p class="ql-block">載陽說：“我和其達初步商量了一個意見，準備叫苗永芳代替他?！?lt;/p><p class="ql-block">肖書記說：“苗永芳可以，他原先也搞了技術(shù)隊長的?！?lt;/p><p class="ql-block">晚飯后，載陽到其達家里對他說：“我下午到大隊部跟肖書記說了，既然永沛風濕病發(fā)了不能搞技術(shù)隊長的活，肖書記同意我們把他換下來，現(xiàn)在是稻飛虱發(fā)病嚴重時期，一定要抓緊打藥把它消滅掉。這是當前的一個非常突出而又重要的問題。你看我們晚上召開一個全隊群眾大會，把這個事公布一下，并把后頭的工作安排一下?！?lt;/p><p class="ql-block">其達說：“那好，這個事就像這定了，我馬上就去喊人晚上開群眾大會?！?lt;/p><p class="ql-block">載陽說：“你等一會喊人開會時到永芳那里跟他說一下，叫他把技術(shù)隊長的任務擔起來，并要他認真地把水田除蟲病的事抓好?！?lt;/p><p class="ql-block">其達說：“好，我等一會就跟永芳說，要他把這個事的責任擔起來?！?lt;/p><p class="ql-block">載陽擔心地問：“要是永芳不肯搞怎么辦？”</p><p class="ql-block">其達說：“不會的，要他搞隊委會的干部他還有么事不肯搞的呢？這好的機會他哪里去找??？”</p><p class="ql-block">載陽又說：“你順便和副隊長、貧協(xié)組長他們通一個氣，就說是因為事情緊急，來不及召集隊委會開會研究，臨時報請大隊黨支部同意了的。”</p><p class="ql-block">其達笑著說：“老周你考慮問題蠻周到的??！”</p><p class="ql-block">載陽說：“不考慮全面一點不行啊！那好，你就通知去吧?！?lt;/p><p class="ql-block">載陽和其達一起從他家里出來，在路上其達說：“等一下會上只怕是由你來把這個問題講一下才好?！?lt;/p><p class="ql-block">載陽說：“這是你們隊委會的事，怎么要我講呢？”</p><p class="ql-block">其達說：“我只怕我說了壓不住槽，加上早晨他就和我爭了幾句的，如果由我來公布的話，他會說我借機報復他，到那時候倒還搞得不好下臺！”</p><p class="ql-block">載陽說：“那好，就由我來代替你們隊委會公布這個事吧?！?lt;/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晚上八點多鐘，隊屋門前的禾場上站滿了人，隊屋屋檐下的那支300瓦的白熾燈放射著耀眼的光芒，把偌大的一個禾場照得通亮。七隊的男女勞動力都來到禾場上，還有不少的半糙子伢們也夾在大人群中嘻嘻哈哈地逗鬧。大人們不知道今天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好長時間都沒有召開群眾大會上了，今天是有什么重大事情要公布呢？</p><p class="ql-block">隊長其達站在隊屋門口的門坎上，口里咳嗽了兩聲，高聲說道：“各位社員同志們，今天因為一件特別重要而又緊迫的事情，我們召開了一個全隊的群眾大會。下面請我們工作隊的老周同志給我們講話，大家要注意地聽，不要在下面講小話?。 ?lt;/p><p class="ql-block">說完后把載陽請到了隊屋里的門坎上，那里是禾場里的置高點，因為沒有擴音器，人群也站的比較分散，大家都又小聲的嘰嘰咕咕地講著話，所以講話必須要用很大的聲音。</p><p class="ql-block">載陽用比較慢的語速講話，因為大聲講話語速快了很吃力，喉嚨里的聲帶也受不了，自己又有慢性咽炎。他開始講道：“各位社員同志們：今天因為有一件重大的問題需要宣布，所以耽誤大家一點時間，晚上了就召開了這次群眾大會。</p><p class="ql-block">昨天，我們駐通?？谌?zhèn)的工作隊員在鎮(zhèn)里集訓，突然縣委副書記田成鋼同志來了，給我們通報了一件非常重要而又緊迫的事情，他說道：在我們通?？谌?zhèn)的早稻田里，發(fā)生了大面積的稻飛虱病蟲害，這個事如果不迅速認真地處理好，將會對我們?nèi)?zhèn)的早稻生產(chǎn)造成嚴重的影響。因此他下令中斷了我們的集訓活動，要求我們?nèi)w工作隊員立即返回所駐的生產(chǎn)隊，認真地打好消滅稻飛虱的殲滅戰(zhàn)。</p><p class="ql-block">回來的路上，我們大隊的工作隊長洪主任對我們七隊里的情況很不放心，他知道我們七隊田多人少，早稻的面積很大，而且地質(zhì)情況也不是蠻好，可能是稻飛虱蟲病害發(fā)生的重災區(qū)。一再叮囑我要把這個事嚴肅認真地抓起來。</p><p class="ql-block">我回來了以后就與隊長其達同志進行了商量，下定決心采取一切措施，保證要把稻飛虱蟲病害盡快地完全徹底消滅掉。</p><p class="ql-block">可就在這個嚴重的關鍵時刻，我們的技術(shù)隊長苗永沛同志突然風濕病嚴重發(fā)作，無法下水打藥，跟我誠懇地提出了要求，讓他在生病期間休息一下，暫時不再擔任技術(shù)隊長的職責。</p><p class="ql-block">我看到永沛同志的病情嚴重，心里十分著急，他說的又十分誠懇，我和隊長其達同志商量了一下，同意他暫時卸任技術(shù)隊長的職責，不再擔負水田消滅稻飛虱的迫切任務。為此我專門到大隊請示了黨支部書記肖沛清同志，他也同意了這一意見。</p><p class="ql-block">我與其達同志商量了一下，在永沛同志不能擔任技術(shù)隊長職務期間，暫時由苗永芳同志代替行使技術(shù)隊長的職責。因為事情緊急，我們也來不及召開隊委會商量討論這個事情。也因為永沛同志是暫時的休息，等他的病好了以后就恢復他的技術(shù)隊長的職務，所以就沒有走這個過程。</p><p class="ql-block">希望永芳同志不要辜負上級領導對你的重托，也不要認為這只是臨時代替技術(shù)隊長而放松自己的責任，在代行技術(shù)隊長的期間，一定要積極認真地履行自己的職責，努力打好殲滅稻飛虱的這一艱巨任務。如果出現(xiàn)了問題，那怕你是代替的技術(shù)隊長，也是要追究責任的。我說完了。”</p><p class="ql-block">載陽一講完，下面就嗡嗡營營的一片嘈雜聲。這時候苗永沛在后面忽然氣憤地大聲說道：“我的技術(shù)隊長是經(jīng)過群眾大會選舉產(chǎn)生的，你們就這樣撤我的職，是一種打擊報復行為，我堅決不服！”</p><p class="ql-block">載陽可能沒有想到永沛會出爾反爾地對著干起來，就說：“你的意思就是說你還可以繼續(xù)干是吧？那好，我剛才講的話不算數(shù)，你明天了還是舊日舊事，擔負起消滅稻飛虱蟲病害的重任！”</p><p class="ql-block">永沛說：“不跟我把人配好我不干！”</p><p class="ql-block">其達說：“你要的八個人我都跟你安排好了，你還要像哪樣安排好呢？”</p><p class="ql-block">永沛說：“你那是安排的一些么人啦，盡是些糙子伢兒們，你要我跟你引伢呀？”</p><p class="ql-block">其達說：“都是十好幾歲了的勞動力，有么事不行啦？”</p><p class="ql-block">永沛說：“一個正經(jīng)人都沒有，他們從來都沒有打過藥水的，要是中毒了怎么辦？”</p><p class="ql-block">其達說：“你是搞么事的呀？你技術(shù)隊長不會教他們怎么做嗎？”</p><p class="ql-block">永沛說：“反正這幾個伢們首不行！”</p><p class="ql-block">載陽說：“苗隊長，隊里就這么個情況，勞動力少，扛郎得力就那么幾個人，隊里還有其他很多事情要做，你吃點虧，幫到把幾個伢們帶出來?！?lt;/p><p class="ql-block">永沛朝著載陽吼道：“都是你的鬼！你又強調(diào)消滅稻飛虱重要，你又不安排得力的人上去，你在當中東搞西搞，出了事情哪個來負這個責任??？”</p><p class="ql-block">載陽大聲說道：“你在災害面前消極怠工，抖氣誤事，出了問題你得要負全部責任！”</p><p class="ql-block">永沛輕蔑地笑了一聲，說：“哼！我負全部責任，只怕歸你負全責還差不多！”</p><p class="ql-block">載陽問道：“為什么要我負全責？”</p><p class="ql-block">永沛說：“你知不知道臨陣換將是兵家大忌。你不要我搞，你知道我為什么不肯搞？我跟你說實話，全潘壩大隊就我們七隊的稻飛虱最嚴重，陳家湖那塊二百多畝的低洼田，基本上都有了嚴重的稻飛虱！這近處的那水田里也非常嚴重！這么嚴重的病蟲害，他苗其達安排幾個伢們首去打藥，這不是在開玩笑嗎？我要他多安排幾個扛郎一點的人，要集中火力打殲滅戰(zhàn)，他絲毫都沒有引起重視，一點都沒有商量的余地，這明擺著是把事不當事，這大的任務還在按部就班安排幾個伢們?nèi)ジ?，我怎么負得了這個責任？這種情況下我當然是不會搞的了！”</p><p class="ql-block">載陽說：“可我找你時你說你是風濕病發(fā)了，下不得水，你才不搞的！”</p><p class="ql-block">永沛說：“我不像這說那要像哪說，我只好撂挑子，你們才會重視！那曉得你一個苕逼不但不會做工作，反而還要把我撤了他！”</p><p class="ql-block">載陽說：“我沒有說撤你的職呀，只是讓你下來休息幾天，等你病好了再恢復你的原職?！?lt;/p><p class="ql-block">永沛又是一聲冷笑，說道：“你以為天底下就只有你姆媽養(yǎng)的你聰明，別人都是些苕氣！你要撤我的職你就撤，美其名曰讓我下來休息。你這是又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你把我們農(nóng)村里的人都當苕氣盤呀！就是你聰明，你會說話！”</p><p class="ql-block">這一下子倒真的是把載陽卡到了說不出話來。原以為自己講求一點說話藝術(shù)，不把話說死，雙方面都有回旋的余地，臉面上都好看一點。沒有想到別人早就把你這一套看穿了，不覺得臉上有點難堪。</p><p class="ql-block">其達說：“那這樣，你這幾天暫時休息一下，叫永芳頂替你搞幾天?！?lt;/p><p class="ql-block">永沛又哼了一聲，說道：“你要是換其他人，我倒沒有什么話說，你叫永芳他代替我，他能行嗎？他連一個藥水的配比都搞不清白！他要是行的話，前年為什么要把他換下來要我上?。课铱茨銈兗炔粫慈?，又不會管事！”</p><p class="ql-block">這時候苗永芳走到永沛的面前，說道：“你說哪個不行呀？我比你差些嗎？前年不是你想當技術(shù)隊長，故意地找我傍天（岔子），我怎么會下來呀？”</p><p class="ql-block">永沛說：“你不要鴨子死了嘴殼子硬，你當了兩年技術(shù)隊長連隨么事都沒有搞清白，一0五九和一六0五這兩樣農(nóng)藥的用處有什么區(qū)別你知不知道？恐怕你到現(xiàn)在都沒有搞清楚！”</p><p class="ql-block">永沛這一說，把個永芳搞的惱羞成怒，揮起拳頭向永沛的臉上打去，永沛毫無思想準備，躲避不及，鼻子嘴里都打出了血。禾場里的人一看到打起架來了，有不怕看熱鬧的年輕伢們在一旁起哄，其武和會計永連幾個人上前把他兩人拉開了。禾場里一片混亂，群眾大會也開不下去了，其達只好宣布：“今天的群眾大會就開到這里了，散會！”</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周俊春，湖北仙桃人，詩人、書法家、民間作家。著有《詞顏令色》詩詞集兩本和《外事辦公室》、《縣府往事》、《人生冷暖》兩部、《一襲煙花》、《法行襄江》等多部長篇小說。</p><p class="ql-block"><b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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