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聚蔡靜宇 <p class="ql-block"> 廣西三月三民歌節(jié)的風(fēng)剛吹過梧州的騎樓老街，我們便從三亞、深圳、南寧、柳州……甚至更遠(yuǎn)的地方，像歸巢的鳥，紛紛落回這座熟悉又親切的小城。枝柳線的老戰(zhàn)友、梧州高中、一中、二中的老同學(xué)和校友、插隊時同吃一鍋飯的朋友、還有那些年一起抄歌本、唱山謠、踩著泥巴路趕集的知青朋友，一見面，話還沒出口，眼眶先熱了。誰還記得當(dāng)年在枝柳鐵路工地上，我們抬著枕木喊號子；誰還記得在蒼梧山坳里，借著灶膛火光傳閱一本翻爛的《唐詩三百首》；誰又記得三月三那天，我們站在村口榕樹下，用梧州話對唱《荔枝頌》，唱得滿山鷓鴣都停了聲。歲月沒把我們走散，只是悄悄把青絲釀成了茶色，把故事壓成了六堡茶餅里那一道沉穩(wěn)的陳香。</p><p class="ql-block"> 非常感謝伯玲姐制作的小視頻，有您真好！</p> <p class="ql-block"> 不用追著誰的腳步，只順著自己的節(jié)奏往前跑，風(fēng)是伙伴，陽光是獎勵，這自在勁兒，比喝了冰汽水還爽。我們跑著跑著就笑了，不是因為跑得有多快，是風(fēng)把煩惱都吹散了，只剩下滿心的透亮和輕松。</p> <p class="ql-block"> 在“六堡茶”標(biāo)志前站定的那一刻，五個人不約而同地笑出了聲。不用排位，不用喊“茄子”，裙擺隨風(fēng)輕揚，手自然搭上彼此的肩——黑花紋的沉靜、橙色的明快、白套裝的清爽、幾何紋的俏皮、紅花紋的熱烈，像五種不同年份的茶，泡在同一個春天里，滋味各異，回甘卻一樣悠長。</p> <p class="ql-block"> 推開店門，迎面是那面繪著紅梅與藍(lán)空的墻，“廣西大山好食材”幾個字底下，玻璃罐里茶湯澄亮，木門微敞，仿佛隨時等著誰推門進(jìn)來，坐下，說一句：“來啦？剛泡好一壺?！逼邆€人擠在墻前合影，有人踮腳，有人歪頭，有人把胳膊搭在旁人肩上——不是擺拍，是久別重逢后，身體比心更早記得該怎么靠近。</p> <p class="ql-block"> 圓桌旁的六位朋友，茶杯還冒著熱氣，話頭正熱。有人講起當(dāng)年在茶廠挑簍子的舊事，有人接上一句“那會兒你泡的茶，比現(xiàn)在還澀”，滿桌笑聲撞在窗欞上，又彈回來，落進(jìn)茶湯里，漾開一圈圈暖意。窗外梧州的天，藍(lán)得像剛洗過的藍(lán)印花布，而窗內(nèi)，是比茶更釅的人情。</p> <p class="ql-block"> 他站在那面磚墻前，指尖輕輕碰了碰“六堡茶”三個綠字——不是看，是摸。磚的粗糲，字的凸起，像摸到了梧州的骨相。它不聲張，卻把幾十年的晨昏、山霧、船運、人聲，都默默吸進(jìn)磚縫里，再一點點，滲成這一口溫厚回甘。</p> <p class="ql-block"> 霓虹燈“六堡茶”在頭頂溫柔亮著，六個人站在光暈里合影，有人舉起茶杯，有人比著“OK”，有人干脆把茶湯舉到鏡頭前——琥珀色的光映在臉上，像把整個西江的晚照，都盛進(jìn)了這一小盞里。</p> <p class="ql-block"> 七位小學(xué)同學(xué)圍坐圓桌，茶具擺得齊整，銀發(fā)在燈光下泛著柔光。沒人急著動筷，先碰杯，再笑談，再夾一筷涼拌木瓜。百葉窗濾下的光斜斜鋪在桌布上，像一條溫柔的河，載著話音、茶香、舊時光，緩緩流過。</p> <p class="ql-block"> “風(fēng)生水起”四個字在墻上靜靜亮著，四位朋友站在底下合影，衣色各異，笑意如出一轍。紅衣映燈籠，藍(lán)衫襯綠植，黑裙襯白墻——原來最好的風(fēng)水，不在墻上，而在彼此眼里映出的光，在相視一笑時，心照不宣的暖。</p> <p class="ql-block"> 她站在店里，雙手微張，像捧著一捧剛出鍋的茶香，也像在說：“來，進(jìn)來坐?！蹦緣?、紅燈、“六堡茶”三個綠字，都在她身后靜靜鋪展——那不是招牌，是家門虛掩的縫隙里，透出來的光。</p> <p class="ql-block"> 她伸手輕觸墻上的“六堡茶”，動作很輕，像怕驚擾了什么。磚墻粗糲，綠字溫潤，指尖一觸，仿佛聽見了六堡山間茶樹抽芽的聲音，聽見了西江船櫓搖過歲月的欸乃聲——原來最深的相聚，有時只需一指之距，就觸到了來路與歸途。</p> <p class="ql-block"> 圓桌已擺滿，蒸騰的熱氣里，酒杯相碰，笑聲疊著笑聲。有人夾菜，有人添茶，有人講起小時候偷摘鄰家荔枝被追三條街的糗事，滿桌人笑得前仰后合，連窗外的梧桐影子，都跟著晃了三晃。</p> <p class="ql-block"> 她忽然高高舉起左手，像舉起一支剛采下的茶芽，笑容在“六堡茶”綠光里閃閃發(fā)亮——那一刻，她不是站在一面墻前，是站在整個梧州的春天里，站在所有歸來與重逢的起點上。</p> <p class="ql-block"> 相聚，從來不是人湊在一起；是心，在同一盞茶煙升起時，認(rèn)出了彼此的形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