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清晨的曹家坳，霧氣還沒散盡，水聲就先到了——不是轟然巨響，而是層層疊疊的嘩啦、叮咚、撲簌，像一串被山風(fēng)撥動的古老風(fēng)鈴。我沿著石階往上走，水汽撲在臉上涼絲絲的，衣服袖口很快洇開一小片濕痕。瀑布在眼前鋪開：不是孤零零一道白練，而是從青石溝壑里分出幾股，跌宕著、碰撞著、又匯攏著，一級接一級地往下奔，仿佛整座山都在呼吸。</p> <p class="ql-block">走到半途，遇見一位戴墨鏡、裹著白蕾絲頭巾的姐姐，正踮腳舉著手機自拍。瀑布在她身后轟然垂落，水霧在光里浮游，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頭巾邊角被風(fēng)掀起來，像一只隨時要飛走的白蝴蝶。我沒上前搭話，只悄悄放慢腳步——那一刻，她不是游客，是這山、這水、這瀑布自然長出來的一抹亮色。</p> <p class="ql-block">再往上，石階更陡，青苔也更厚。一位穿白色蕾絲外套的姑娘站在觀景臺邊，手指向瀑布最猛的那一掛，笑著喊：“快看！水在跳！”她墨鏡反著光，聲音清亮，水聲再大也蓋不住。我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那股水撞在凸巖上，炸開一團團細碎的銀沫，陽光一照，真像有龍在石縫里翻身甩尾。</p> <p class="ql-block">石階盡頭立著一塊木牌，字跡被雨水洗得溫潤：“曹家坳瀑布，高百余米，寬五米余……大雨過后，九瀑同出，銀龍飛舞，珠玉灑落?！蔽疑焓置嗣潜粴q月磨圓的邊角，忽然明白，這“家門口”的風(fēng)景，從來不是掛在墻上的畫——它是能聽見、能摸到、能濺濕褲腳的活物。</p> <p class="ql-block">石徑蜿蜒，石板被無數(shù)雙腳磨得溫潤發(fā)亮，縫隙里鉆出細軟的蕨草。有人走著走著就停下，仰頭看水；有人蹲下，掬一捧飛濺的涼意；還有孩子追著水霧跑，笑聲撞在巖壁上，又彈回水聲里。這路不長，卻走出了慢的滋味——原來“家門口”的風(fēng)景，是不必趕路，只管把心落在水聲里的從容。</p> <p class="ql-block">瀑布最底下，水撞在青苔斑駁的巨巖上，騰起半人高的白浪，又迅速碎成無數(shù)細流，鉆進石縫、漫過苔痕、繞著樹根，汩汩地往山腳淌去。我蹲在濕漉漉的石頭邊，看一株野蘭從巖縫里探出淡紫的花，花瓣上還掛著水珠，顫巍巍的，卻穩(wěn)穩(wěn)托住了整座山的水氣與光。</p> <p class="ql-block">站在高處回望，兩座青山如臂環(huán)抱，瀑布就懸在它們相握的指尖。綠得濃淡不一的樹冠層層疊疊，云影在葉面上緩緩游移，而那道白，始終在動，在響，在呼吸。它不因人來而更壯，也不因人走而稍歇——它只是曹家坳的瀑布，是山的脈搏，是水的方言，是推開門，就能聽見的、最熟稔的鄉(xiāng)音。</p> <p class="ql-block">有人伸手去接飛濺的水珠，指尖一涼，笑意就從嘴角漫到眼角；有人倚著紅欄桿靜立，背影被水霧輕輕暈染；還有人干脆坐在石階上，掏出面包掰碎了喂螞蟻，看它們排著隊，馱著比身體還大的碎屑，往瀑布的方向爬去。原來所謂“家門口的風(fēng)景”，從來不是供人遠觀的標本——它是你伸手可觸的涼，是衣角沾上的濕，是孩子追著水霧跑丟的那只涼鞋，是晚飯時家人隨口一句：“今兒瀑布水大，山里該下過雨了?！?lt;/p>
<p class="ql-block">曹家坳的瀑布，不高不可攀，不奇不炫目，它就那樣日日流著，年年流著，把山氣、水氣、人氣，一并釀成了我們呼吸的空氣。它不叫“景點”，它叫——家門外那道，嘩啦啦響著的、最老的朋友。</p>
汉源县|
龙南县|
射洪县|
康马县|
汉寿县|
乌兰浩特市|
阿坝县|
苏尼特右旗|
淮北市|
德化县|
论坛|
西乡县|
武乡县|
神农架林区|
江阴市|
兴城市|
枞阳县|
钟山县|
长岛县|
延庆县|
旬阳县|
大关县|
高青县|
澳门|
汉川市|
兴安县|
睢宁县|
安溪县|
江门市|
辽阳市|
黄石市|
栖霞市|
伊金霍洛旗|
胶州市|
平泉县|
那坡县|
浮梁县|
洛阳市|
射阳县|
达孜县|
泌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