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老家以前號稱蠶桑之鄉(xiāng),家里養(yǎng)蠶,每晚母親都要讓我和她一起采桑葉,我每次都不很情愿。夜晚的田野太可怕,尤其是桑樹地。風(fēng)一吹,桑葉嘩嘩響,在傳來夜間不知名的鳥兒或者貓頭鷹叫聲,太恐怖了。</p><p class="ql-block"> 媽媽就說她小時候,野地里總見“鬼火”,綠瑩瑩一團(tuán)火球,你跑它跟著跑,你停它也停,瘆得人頭皮發(fā)麻。那才真正恐怖呢!聽得我夜里更不敢出門,后來上學(xué)才知道那是磷火,只是自然現(xiàn)象。說來也怪,我長這么大,反倒一次真的鬼火都沒見過。</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可我卻實(shí)實(shí)在在經(jīng)歷過一件至今想不通的恐怖事,這么多年過去,依舊刻在腦子里,忘不掉,也想不明白。</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我已經(jīng)上初中,半大不小的小子,總覺得自己是個大人了,能幫家里分擔(dān)點(diǎn)事。麥子收完都要拉到場上晾曬,當(dāng)時全村人共用一個打曬場,我們家在西南角,和另外五家相熟的鄰居挨在一起,六家連成一片。</p><p class="ql-block"> 那天晚上收完麥子,各家陸續(xù)回去,只留下一些人看場。我們這邊守夜的,是一位和父親拜過把子的伯伯。他在板車上支起一塊塑料布,簡單搭個窩棚,鋪好被褥,就睡在板車上。</p> <p class="ql-block"> 我覺得自己長大了,硬纏著伯伯,要留下來跟他一起看糧食。其實(shí)那時候民風(fēng)淳樸,從沒聽說過誰家丟過麥子,看場不過是個由頭,夜里幾個人湊在一起聊天、打牌,打發(fā)時間罷了。</p><p class="ql-block"> 我們的曬場在最靠邊的位置,再往西就是成片的桑樹地,南邊有條窄小路,一直通到西邊的桑樹地里。夜里風(fēng)一吹,滿湖的桑葉沙沙作響,遠(yuǎn)處一片漆黑。</p><p class="ql-block"> 一開始我還挺興奮,和伯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后來他漸漸困了,打著哈欠說要瞇一會兒,讓我要是困了也早點(diǎn)睡。窩棚不大,我就靠在車邊,起初還睜著眼看夜色,看滿天繁星,看夜空中漂浮的云遮住月亮,一會把星星也遮住了。可熬不住困意,慢慢也迷糊了過去。</p> <p class="ql-block"> 不知睡了多久,我被一陣奇怪的動靜弄醒了。</p><p class="ql-block"> 不是風(fēng)聲,也不是蟲鳴,是很輕、很規(guī)律的“窸窸窣窣”聲,像是有人在地上慢慢拖拽什么東西,又像是腳步極輕地在碾過碎石子。</p><p class="ql-block"> 我心里一緊,瞬間沒了睡意。</p><p class="ql-block"> 曬場空曠,夜里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我不敢出聲,只微微掀開一點(diǎn)塑料布往外看。南邊那條小路上,黑沉沉的什么也看不見,只有月光淡淡地灑在地上,照出一片慘白。</p><p class="ql-block"> 那聲音還在繼續(xù),我聽清了,是嚶嚶的哭聲。</p> <p class="ql-block"> 我想起媽媽說的鬼火,想起老人們講的野地怪事,渾身汗毛一下子豎了起來,手腳都僵住了。我想喊醒伯伯,可喉嚨像被堵住一樣,發(fā)不出聲音,只能死死盯著黑暗處。 </p><p class="ql-block"> 忽然,我看見小路上,有個模模糊糊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不高,看著輕飄飄的,像是蹲著,又像是彎著腰,一點(diǎn)一點(diǎn)往這邊挪。沒有腳步聲,只有衣物摩擦地面的輕響,還伴著哽咽的哭聲!它走得很慢,卻每一下都像踩在我心上。</p><p class="ql-block"> 曬場邊上堆著麥垛,影子走到麥垛附近,就順小路往西邊地里走去,哭聲也隨著漸遠(yuǎn)。</p> <p class="ql-block"> 這時,伯伯坐起來了,見我沒睡,問我是不是聽見有人哭,我說是,往地里那邊去了。</p><p class="ql-block"> 伯伯,說了一聲,不好!便起床沿路往西邊追去。</p><p class="ql-block"> 風(fēng)又吹過來,樹枝搖晃,我看到伯伯的身影消失在目光所及之處夜色里。哭聲也漸漸遠(yuǎn)去!</p><p class="ql-block"> 我大氣不敢喘,緊緊攥著被角,腦子里一片空白。明明知道這世上沒有鬼,可那一刻,所有理智都煙消云散,只剩下本能的恐懼。</p><p class="ql-block"> 不知過了多久,我實(shí)在撐不住,眼睛一酸,猛地閉上,把頭埋進(jìn)被褥里,不敢再看,也不敢再聽。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伯伯快回來,快點(diǎn)回來。</p> <p class="ql-block"> 等我再敢睜開眼時,天已經(jīng)蒙蒙亮了。</p><p class="ql-block"> 伯伯正在收拾東西,我不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的。問伯伯昨晚怎么回事,他說,聽到哭聲,又看到一個黑影往地里走去,他以為是村里誰家小媳婦和家里吵架,怕去湖里喝農(nóng)藥。(以前村里曾發(fā)生過這種事)所以追了過去。</p><p class="ql-block"> 結(jié)果,就看到黑影在前面,怎么也追不上。等順小路經(jīng)過桑樹地,有條岔道是去另一個村子的。就在岔道口,就什么也看不見了。瞬間聽到桑樹地里好像很多人一起哭,哭的頭皮發(fā)炸。就跑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伯伯愣了愣又說,其實(shí)什么也沒有!他說是咱們睡迷糊了,做夢了,要么就是夜里看花了眼。</p><p class="ql-block"> 可我清楚地知道,那不是夢。</p> <p class="ql-block"> 那種冰冷的恐懼、清晰的聲響、走動的黑影,嚶嚶的哭聲,全都真實(shí)得刻骨銘心。</p><p class="ql-block"> 那晚,伯伯收拾被褥回家了,我們都沒有提看場子的事,后來我再沒敢在曬場過夜,每次路過那片地,都會下意識加快腳步。</p><p class="ql-block"> 這么多年過去,我依舊不知道那天夜里的影子到底是什么。有人說可能是野狗,也有人說或許是過路的拾荒人,可我總覺得不對。膽大的伯伯也沒有再提這些事。</p><p class="ql-block"> 有些事,科學(xué)解釋不清,經(jīng)歷過才知道,有些恐懼不是來自鬼神,而是來自深夜里,那些你明明看見、卻永遠(yuǎn)無法弄清的東西。正所謂“大千世界,無奇不有?!?l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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