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原創(chuàng)小說</p><p class="ql-block">《永遠的賽道——艾莉的大學流水賬》系列連載</p><p class="ql-block">文:冬之靈兮</p><p class="ql-block">圖:感謝星逗李原型</p> <p class="ql-block">新的賽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出院以后,艾莉在家休養(yǎng)了半個月。九月中旬,她回到了學校。</p><p class="ql-block">小美文和小綿羊在紅樓門口等她。小美文一看見她從車上下來,就跑了過來,接過她手里的帆布包,挽著她的胳膊往里走。小綿羊跟在旁邊,把手輕輕放在艾莉的手背上,什么也沒說,只是笑了笑。</p><p class="ql-block">“慢點,不急?!毙∶牢恼f。</p><p class="ql-block">128寢室的門半開著。老向和云婕上午沒課,去附中實習了,還沒回來。小美文幫艾莉把帆布包放到床邊,小綿羊把被褥重新抖開鋪好。三個人正忙著,走廊里響起了熟悉的腳步聲。</p><p class="ql-block">老向推門進來,看見艾莉,愣了一下。她放下手里的教案,走過來,上下打量了艾莉一遍。目光很仔細,從臉看到肩膀,從肩膀看到手。然后她伸出手,輕輕抱了艾莉一下,很快松開,像怕碰碎什么似的。</p><p class="ql-block">“回來了?”她的聲音很輕,嘴角彎了一下,又說,“回來就好,回來就好?!?lt;/p><p class="ql-block">“回來了。”艾莉說。</p><p class="ql-block">云婕跟在后面,一進門就喊:“艾莉!”她把手里的課本往床上一扔,跑過來就要抱艾莉。</p><p class="ql-block">老向在旁邊輕輕攔了一下:“輕點,傷口還沒好利索。”</p><p class="ql-block">云婕趕緊收住力氣,小心翼翼地環(huán)住艾莉的肩膀,抱了好一會兒才松開,退后兩步看了看,眼眶有點紅:“瘦了。”</p><p class="ql-block">“還好?!卑蛐α诵Α?lt;/p><p class="ql-block">小美文和小綿羊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便起身走了。寢室里又只剩下三個人。</p><p class="ql-block">那天傍晚,老向和云婕從附中實習回來,帶了一袋糖炒栗子。三個人坐在床邊,一邊剝栗子一邊說話。云婕說實習班上的學生有多調皮,老向說今天講了什么課文,艾莉聽著,偶爾插一句嘴。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們身上,暖洋洋的。誰也沒提過去的事,好像什么都沒變。</p><p class="ql-block">一切好像都沒變。但又好像什么都變了。</p><p class="ql-block">大四的日子過得很快,也過得很慢。艾莉的身體一天天好起來,但再也回不到從前了。她不能跑步了,不能訓練了,甚至連快走都要喘。曾老師來教室看過她一次,站在門口,沒有進來。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襯衫,手里夾著一支沒點的煙,看了她一會兒,點了點頭,轉身走了。艾莉知道,那個棗紅色的教練包,再也不會為她裝水果了。</p> <p class="ql-block">老向和云婕幾乎每天都陪著她。三個人一起去食堂,一起在校園里散步,一起坐在小花園的石凳上看夕陽。老向不怎么說話,但每次艾莉站起來的時候,她都會伸手扶一把。云婕則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說班上的事,說論文的事,說畢業(yè)以后要去哪里。艾莉聽著,偶爾插一句嘴,偶爾笑一下。她知道,她們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她——你還在,我們還在,日子還在繼續(xù)。</p><p class="ql-block">實習本該在大四上學期九月份進行,但艾莉因為住院錯過了。系里專門為她安排了補修實習,在十一月份。她被分到了師大附中,帶高一的語文課。第一次站上講臺的時候,她的手在發(fā)抖。但開口說第一句話之后,就不抖了。她講的是老舍的《濟南的冬天》。那篇文章寫得溫潤而平和,把濟南的冬天比作“響晴的”,把山水比作“小水墨畫”,字里行間透著一股安安靜靜的暖意。她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那些十六七歲的臉,忽然覺得,這就是她該做的事。</p><p class="ql-block">論文寫得很順利。艾莉白天泡圖書館,晚上在寢室里改稿子。老向在刻章,云婕在寫詩,三個人各做各的事,誰也不打擾誰,偶爾抬起頭來,對視一眼,笑一下,又低下頭去。和幾年前一模一樣。</p><p class="ql-block">畢業(yè)答辯那天,艾莉穿了一件白襯衫,站在講臺上,把自己的論文從頭到尾講了一遍。鞏老師坐在下面,戴著黑框眼鏡,聽完之后只說了一句:“可以了。”艾莉知道,這是他能給出的最高評價。成績出來那天,艾莉的論文得了優(yōu)秀,總成績也在班里靠前。</p><p class="ql-block">六月底,畢業(yè)典禮結束了。其他同學陸續(xù)離校,原310的室友們一個個走了。春春走的那天,在樓梯口哭得稀里嘩啦的。芬芬?guī)退亮搜蹨I,說“寫信嘛”。田恬走的時候,特意繞到一樓,在128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就走了。郭沁走的那天早上,在艾莉床頭放了一本書,是她自己寫的詩集,用藍布包著,扉頁上寫著:“給艾莉,愿你永遠跑在自己的賽道上?!比鸷兔烂酪黄鹱叩?,走之前跑到128來,拉著艾莉的手說了一堆話,說了什么,艾莉后來記不太清了,只記得三火的眼圈紅紅的,美美的聲音有點啞。</p><p class="ql-block">睿睿走的那天,艾莉正好在醫(yī)院復查,沒送成。后來睿睿寫信來,說:“艾莉,你別難過,我們還會見的。”艾莉沒有難過。她只是覺得,那個紅樓,忽然變得很空。</p> <p class="ql-block">128寢室只剩下了艾莉、老向和云婕。三個人都不急著走——單位報到在七月中旬,還有半個多月。她們把寢室里里外外打掃了一遍,把用不上的東西該扔的扔,該送的送。老向把刻廢的石頭裝了一袋子,說帶回去留著以后刻別的。云婕把書架上的詩集一本一本地收進紙箱,每收一本都要翻幾頁,翻著翻著就忘了時間。</p><p class="ql-block">艾莉拿起那個塑料小盆景,湊近了看。藤蔓的綠色已經(jīng)不如從前鮮亮了,有一根瓜蔓從底座上松脫,垂了下來,晃晃悠悠的。兩只小瓜還在,但橘黃色也褪了一層,像被時光洗過一遍。她看了很久。</p><p class="ql-block">“這個還帶嗎?”老向問。</p><p class="ql-block">艾莉沒有馬上回答。她把它輕輕放回小桌上,手指在那兩只小瓜上摸了摸,然后收回了手。</p><p class="ql-block">“不了,”她說,“讓它留在這里吧?!?lt;/p><p class="ql-block">云婕走過來,站在她旁邊,也看了看那個塑料小盆景,沒說話。三個人沉默了一會兒。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那兩只褪了色的橘黃色小瓜上,那根松脫的藤蔓在光里晃了晃,像一個正在告別的手勢。</p><p class="ql-block">那些天,她們過得很慢。早上睡到自然醒,一起去食堂吃早飯,然后在校園里閑逛。梧桐樹的葉子已經(jīng)長得很密了,風一吹,沙沙沙的,像在說話。她們走過圖書館,走過老教學樓,走過操場,走過紅樓旁邊的小花園。紫藤花已經(jīng)謝了,架子上垂著長長的豆莢,在風里晃來晃去。</p><p class="ql-block">“以后,怕是很難再回來了。”云婕說。</p><p class="ql-block">“想回來就回來?!崩舷蛘f。</p><p class="ql-block">“哪有那么容易?!?lt;/p><p class="ql-block">“不容易就不回來了?”老向反問。</p><p class="ql-block">云婕沒接話。三個人沉默地走了一會兒,誰也沒再說什么。</p><p class="ql-block">走的前一天傍晚,她們去了附中門口的小吃攤。那個攤子不大,幾張矮桌,幾個塑料凳子,老板是一對中年夫妻,男的掌勺,女的收錢。他們家的“一鍋香”是這一帶最有名的——一個大鐵鍋,里面鹵著豆腐、海帶、雞蛋、雞腿、粉條,客人來了,老板根據(jù)人數(shù)往鍋里加東西,還可以現(xiàn)煮萵筍頭和蓮花白,熱騰騰地端上來,鹵香四溢。</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三個人坐在矮凳上,一人面前一碗米飯,中間一個大鐵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p><p class="ql-block">“咱們第一次一起吃一鍋香是什么時候?”云婕問。</p><p class="ql-block">“大二。”老向說。</p><p class="ql-block">“你們記不記得,那天我們還打了一架?”云婕笑了,“我把辣椒面撒了你一身。”</p><p class="ql-block">“你還好意思說。”老向夾了一塊鹵豆腐,慢悠悠地嚼著。</p><p class="ql-block">艾莉夾了一個鹵雞腿,咬了一口。雞腿鹵得很爛,一抿就脫骨了。她吃著吃著,忽然想起大一那年冬天,萍萍擠在她床上睡覺,身上那股好聞的香皂味。想起三火第一次穿牛仔褲走進寢室,全寢室都“哇”了一聲。想起郭沁跳舞的時候眼鏡差點飛出去,三火一把接住。想起老向縫那條碎花裙子,針腳密密實實的,一絲不茍。想起云婕站在舞臺上,穿著那條裙子,頭上戴著野花編成的花環(huán),燈光照在她身上,那些白色的小花像是真的在月光下發(fā)光。</p><p class="ql-block">那些日子,像鍋里的熱氣,咕嘟咕嘟地冒著,暖洋洋的,怎么也不會涼。</p><p class="ql-block">夕陽從梧桐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落在她們身上,落在那鍋咕嘟咕嘟的一鍋香上,金燦燦的。</p><p class="ql-block">吃完了,三個人都沒急著走。云婕把筷子放下,看了看老向,又看了看艾莉。</p><p class="ql-block">“以后,咱們還能一起吃一鍋香嗎?”她問。</p><p class="ql-block">“能?!崩舷蛘f。</p><p class="ql-block">“什么時候?”</p><p class="ql-block">老向想了想,說:“總有時間的?!?lt;/p><p class="ql-block">云婕笑了,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她沒擦,任它流。老向也沒擦。她只是把眼鏡取下來,用衣角慢慢擦了擦鏡片。</p><p class="ql-block">艾莉看著她們,忽然覺得,這些年所有的苦、所有的疼、所有的難,在這一刻都值了。</p><p class="ql-block">第二天一早,老向送艾莉去火車站。云婕臨時有事沒有來,但她說好了,會送老向。</p><p class="ql-block">站臺上人很多,吵吵嚷嚷的。老向幫艾莉把帆布包拎上車,放到鋪位上,然后下車,站在站臺上。</p><p class="ql-block">“到了寫信?!崩舷蛘f。</p><p class="ql-block">“好?!卑蛘f。</p><p class="ql-block">“別寫太短。你每次寫信都跟發(fā)電報似的?!?lt;/p><p class="ql-block">艾莉笑了:“知道了?!?lt;/p><p class="ql-block">火車快要開了。老向往后退了一步,看著車窗里的艾莉,嘴唇動了一下,像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p><p class="ql-block">火車緩緩開動。艾莉趴在車窗上,看著老向站在站臺上,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后變成了一個米色的點,消失在灰色的水泥柱子后面。</p><p class="ql-block">她坐回鋪位上,把帆布包抱在懷里,手指摸到了那枚印章。石頭涼涼的,那個“跑”字微微凸起,像一個小小的承諾。她閉上眼睛,火車轟隆轟隆地響,像她跑步時的心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p> <p class="ql-block">下午,云婕送老向的時候,天快黑了。站臺上的燈已經(jīng)亮了,昏黃昏黃的。老向還是帶著那個三層圓筒形金屬飯盒,說是到了新單位好打飯。</p><p class="ql-block">云婕站在站臺上,看著老向上車,又看著老向從車窗探出頭來。</p><p class="ql-block">“到了寫信?!痹奇颊f。</p><p class="ql-block">“好?!崩舷蛘f。</p><p class="ql-block">“寫長一點?!?lt;/p><p class="ql-block">“好?!?lt;/p><p class="ql-block">“別光寫‘到了,勿念’?!?lt;/p><p class="ql-block">老向笑了:“知道了。”</p><p class="ql-block">火車開了。云婕站在站臺上,看著火車一點一點地走遠,看著老向的手從車窗里伸出來揮了揮,然后縮回去。她站在那里,一直等到火車消失在夜色里,才轉身。</p><p class="ql-block">站臺上已經(jīng)沒什么人了。她一個人走過天橋,走出出站口,走到梧桐樹下。路燈亮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抬頭看了看天。天上沒有星星,只有一層薄薄的云,被城市的燈光映成橘紅色,像一鍋快要煮干的一鍋香。她笑了一下,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走進了夜色里。</p><p class="ql-block">從此,她們各自奔赴嶄新的賽道。老向去了省文聯(lián),云婕去了一家出版社,艾莉被分到了一所師范學校,成了一名語文老師。</p><p class="ql-block">報到那天,校長帶她參觀了校園。學校建在河畔的山坡上,比她想的大得多,也美得多。她在心里暗暗記下了那些石梯、天橋、蘇式紅磚樓,還有圖書樓門口那兩塊黑板報——版面設計疏密有致,粉筆字端端正正。</p><p class="ql-block">她站在操場邊上,看著那條煤渣跑道,和師大的一模一樣。</p><p class="ql-block">“艾老師,怎么了?”校長問。</p><p class="ql-block">“沒怎么。”艾莉笑了笑,“這跑道,挺好的?!?lt;/p><p class="ql-block">開學第一課,她站在講臺上,看著底下那些十五六歲的臉。他們將來也要當老師,也要站上講臺,也要面對一雙雙年輕的眼睛。她合上教案,沒有講課本上的第一課,而是講了一個故事。一個關于跑步的故事。關于一個體弱多病的女孩,怎樣從寨子里跑到鎮(zhèn)上,從鎮(zhèn)上跑到縣城,從縣城跑到省城,一路跑進大學,怎樣在全省比賽中拿冠軍,怎樣在最后一場比賽中打破了學校的紀錄,又怎樣失去了跑道。</p><p class="ql-block">教室里很安靜。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講臺上,落在她握著粉筆的手上。</p><p class="ql-block">“老師,”后排一個男生舉手,“那你現(xiàn)在還跑嗎?”</p><p class="ql-block">艾莉笑了笑:“跑啊。只是不在煤渣跑道上了?!?lt;/p><p class="ql-block">她沒有告訴他,她跑到了這里,站到了這個講臺上。她的賽道變了,但她還在跑。</p><p class="ql-block">很多年后,艾莉站在同一間教室里,給學生講史鐵生的《我與地壇》。講到“死是一件不必急于求成的事”的時候,她忽然停了一下。教室很安靜,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講臺上,落在她握著粉筆的手上。她想起那場3000米,想起那個血糊糊的、不成形狀的腎,想起手術室走廊里白晃晃的光,想起十九歲的小蓉再也沒有睜開過的眼睛。</p><p class="ql-block">艾莉,她活下來了。她站在了這里。</p><p class="ql-block">她繼續(xù)講了下去。</p><p class="ql-block">窗外的梧桐又綠了。她站在教室窗前,看著那些剛剛冒出來的嫩葉,在風里輕輕地晃。</p><p class="ql-block">路,還長著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全文完——</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致讀者</p><p class="ql-block">《艾莉“混”學記》寫的是“混”——混進學堂,混過考試,混出一條出路。到了《永遠的賽道》,艾莉不再“混”了。她開始跑。</p><p class="ql-block">從大一那年的迎新運動會開始,她就一直在跑。八百米,一千五百米,三千米。煤渣跑道,烈日,寒風,清晨六點的操場。她跑過了全省冠軍,跑進了全國賽場,跑出了師大女子三千米的紀錄。她以為她會一直跑下去。</p><p class="ql-block">但命運不答應。</p><p class="ql-block">那場全國比賽,她跑得異常艱難。吃不下東西,不出汗,腰疼得像要斷掉。她不知道,那是一次告別——她與跑道的告別。回到貴陽后,她住進了醫(yī)院,切掉了一個腎,也切掉了繼續(xù)奔跑的可能。</p><p class="ql-block">一個運動員不能再跑步了,還能做什么?</p><p class="ql-block">她花了很長時間才找到答案。她站上了講臺。</p><p class="ql-block">從跑道到講臺,從奔跑的艾莉到教書的艾老師。賽道變了,但奔跑的姿態(tài)沒變。她把自己在跑道上學會的一切——堅持、忍耐、不放棄——教給了她的學生。那些學生又把這些教給了他們的學生。</p><p class="ql-block">這一部的故事,大部分發(fā)生在大學校園里。紅樓、310寢室、128寢室、快活林的牛肉粉、竹林邊的月光、老向刻的那枚印章……那些人,那些事,在艾莉往后的幾十年里,從來沒有淡過。但最濃墨重彩的一筆,是那場病,是那次手術,是那個血糊糊的、不成形狀的腎。它帶走了她的跑道,卻給了她另一條路。</p><p class="ql-block">寫到這里,我常常想起一個問題:什么是“永遠的賽道”?</p><p class="ql-block">也許不是某一條具體的路,而是那種無論遭遇什么,都還要往前走的力量。艾莉不能跑了,但她沒有停下來。她只是換了一條賽道。那條賽道更漫長,更平淡,也更踏實。</p><p class="ql-block">這一部的后記,我不想寫太多。因為故事本身已經(jīng)說完了。</p><p class="ql-block">如果你讀完之后,心里也想起一條屬于自己的賽道——無論你還在上面奔跑,還是已經(jīng)換了方向——那艾莉的故事,就沒有白寫。</p><p class="ql-block">謝謝你能讀完它。</p><p class="ql-block">賽道還在,路還長著呢。</p><p class="ql-block">敬請期待《路還長著呢——艾莉的三三十五與十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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