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城公園交響樂土包子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雖然算不上老南陽人，但應(yīng)該說對南陽不生，而且非常熟悉，尤其是新城區(qū)更別說了。如同自己媽媽一樣，對她身上的一切、她的味道都是相當(dāng)?shù)氖煜ぁＲ驗(yàn)檫@是生我養(yǎng)我的地方。盡管我是農(nóng)村長大，我十幾歲才來到這個叫“府里”的地方。但自從進(jìn)了府里衙門后，南陽的一舉一動、一草一木都牽著我的心。那句似責(zé)備似肯定似鼓勵——“南陽不象是你們的？”時(shí)時(shí)刻刻縈繞耳旁——</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其實(shí)，我在磚瓦廠工作時(shí)，因?yàn)槟贻p沒有什么家務(wù)，就已經(jīng)利用休息時(shí)間騎著自行車，跑了城里不少有點(diǎn)兒說法的地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知道，南陽在兩千多年前就是“府”啦！老城在明初就長成了。它有“四經(jīng)四緯、十二街坊、八十一巷?……”。不信，你到老城區(qū)看看，那里至今仍保留大量明清風(fēng)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聽聽那些街巷名字吧！這里就反映著南陽的歷史變遷：南門東馬道?、清水塘巷?、外號街巷?、明倫巷?、文正街、書院街、菜市街、集賢街、共和街、新華路、聯(lián)合街、民主街、解放路、工農(nóng)路、和平街、民權(quán)街……</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一些街巷至今仍完整保留著傳統(tǒng)院落格局與市井煙火氣??——</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除此之外，我知道南陽還有“七十二坑”之說。最有名的如老鱉坑?。在現(xiàn)在文正街北側(cè)，是南陽“七十二坑”中名氣最大，因盛產(chǎn)“五爪神鱉”而得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曾經(jīng)帶著孩子來城區(qū)找過，結(jié)果大失所望，看到一棟棟房子。我去那個叫“瓦磚坑”的地方，真的看到了一個不大的水坑，污水滿塘，悵悵而歸……還有油坊坑?、武廟坑?、楊家后坑?、馬坊坑?、褡褳坑?、小倉坑?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今天，這些“坑”雖多數(shù)已不復(fù)存在，其名稱仍保留在街巷中，成為南陽城市歷史的“活化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哦，對啦，還有什么王府山、望鄉(xiāng)臺等有著濃厚文化味兒的歷史遺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可有一個地方卻被我忽略了——那就是梅城公園。這是在污水橫流、臭氣熏天的地方修建起來的。我曾參加過那歷史性工程。我忘不了那破敗的房屋，沖天的臭氣，勞動的勞累，熬夜的疲憊，歷史的遺憾——</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直到前不久，我才去了一趟。但她卻震撼了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上世紀(jì)九十年代，南陽進(jìn)入了一個新的發(fā)展時(shí)期。隨著改革開放的進(jìn)程，南陽不斷調(diào)整發(fā)展思路：“科教興宛”、“高起點(diǎn)、超常規(guī)、大跨度發(fā)展”——“南陽來個M專員，扒了城北扒城南；南陽來個MXZ，扒了城西扒城東”……打通出城口，修好致富路—— 一波連著一波——盡管路難走，走著走著發(fā)現(xiàn)走錯了，回頭再找路。南陽總是往前走著。路上有人走岔路，有人迷路，有人掉隊(duì)，有人掉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但南陽還在數(shù)字著！活力著！智能著！前進(jìn)著！發(fā)展著！</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退休后，特別是任“孫管干部”后，我漸漸遠(yuǎn)離社會，尤其是經(jīng)歷年獸之災(zāi)后，與外界完全隔絕……</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自去年參與微博上抬杠激辯后，我慢慢醒悟過來……突然發(fā)現(xiàn)世界一切變了——東升西降，大勢所趨！南陽一切也變了——欠賬不少，面貌巨變——我們“花了子孫錢，享著子孫福”！</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坐著公交車南來北往，東奔西跑：逛街、探店、游園、搭訕、閑談……看人間萬象、時(shí)光荏苒——</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這一天，我來到瀕臨白河的梅城公園。在這里，我看到歷史與現(xiàn)實(shí)交融的畫面，聽到了現(xiàn)在與未來對接的交響樂——</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天去的時(shí)候，正碰上工人師傅在補(bǔ)公園里的老城墻?；覞{還沒干透，新磚與老磚挨著，像兩個年代輕輕握了下手。遠(yuǎn)處傳來一陣陣不十分協(xié)調(diào)的吹奏樂器聲。有不十分協(xié)調(diào)的胡琴聲順著磚縫鉆出來，還有非常動聽的笛聲伴隨白河水的蕩漾聲飄過來，和園里孩子的歡鬧聲、鑿子敲打墻壁的節(jié)奏混搭一在一起，聽著聽著簡直成了一曲雄渾的交響樂。</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手持黑管演奏的是一個六十來歲的老者。對音樂我不懂，只是聽起來很順暢動聽。在聆聽演奏時(shí)，我發(fā)現(xiàn)他的手有點(diǎn)兒粗糙。在音樂中段時(shí)，就直接問他在企業(yè)從事什么勞動的？他一愣，然后告訴我，他在附近一家大型企業(yè)上班，干體力勞動，樂器是退休后才學(xué)的。他問我怎么知道他是勞動者。我說，你的手告訴了我，他笑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來，周師傅跟隨父親為支援三線建設(shè)的父親，來南陽五十多年，已經(jīng)是地地道道的南陽人。</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南寨墻的磚縫里，還嵌著風(fēng)風(fēng)雨雨、曲曲折折、起起伏伏的歲月。我沿著墻根走，手指劃過那些被風(fēng)雨磨圓的磚角，就像翻一本攤開的舊書——每一塊磚上寫滿了南陽的呼吸與脈搏——</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反復(fù)看那張琉璃橋港灣的老照片，充滿意味深長的滄桑感——水是靜的，船是停的，可那亭子翹起的飛檐分明在說：風(fēng)來過，人來過，樂聲也來過——只是沒留下譜子，留下了水波蕩漾的余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白河碼頭的老照片，河水滔滔，帆影如幟，桅桿林立，人影如豆。那時(shí)間，南陽人從白河搭船，可直達(dá)滬漢，漂洋出?！?lt;/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如今碼頭早沒了，可每到傍晚，總有人在淯陽橋頭拉琴。在琴弓一推一收中，當(dāng)年拉纖的號子、搖櫓的欸乃，裝貨的吆喝，都化成了一縷弦音，成為天上飛機(jī)的轟鳴、高速公路汽車的鳴笛、高速鐵路上飛馳的列車與空氣摩擦聲，混成了一曲時(shí)代的交響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文化路、仲景路的鳥瞰圖……那四張八十年代的照片并排掛著，像一組漸變的音階。</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舊街巷是低音，新樓群是高音，而穿行其間自行車鈴、孩子跑過石板路的噠噠聲，才是真正的中音部，穩(wěn)穩(wěn)托著整座城的節(jié)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南陽車站歷史介紹牌貼在老磚墻上，四代站房照片疊著時(shí)光。</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我凝視照片中的仲景路汽車站很久很久——想尋找里面是否有我的身影？有一段時(shí)間，我每隔一兩個星期，就要從十幾里的盆窯步行趕來乘車回老家，幫父母——刨地、插秧、割麥、砍玉米桿、挖泥脫坯、修建新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這座老車站里，留下了我人生樂章的余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電動車像一滴流動的朱砂從湖邊駛過，水鳥掠起，長椅上老人抬眼一笑，那笑意還沒落定，亭子里已飄出一段清亮的笛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原來梅城公園的樂譜，從來不用紙印，就寫在風(fēng)里、水里、人來人往的間隙里——</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紅墻灰瓦的亭子靜立著，檐角懸著風(fēng)鈴。電動車停在樹蔭下，像休止符停在五線譜上。有人倚著柱子哼小調(diào)，有人把二胡擱在膝頭不拉，只聽風(fēng)穿過廊柱的嗡鳴——這亭子不單遮陽，它還調(diào)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深藍(lán)瓦、紅柱子、飛翹的檐角——亭子本身就是一件樂器。陽光斜斜切進(jìn)來，在地上投下格子般的光譜，人走過，影子便成了移動的節(jié)拍符號。我坐在亭中聽：鳥鳴鳴是高音部，河水拍岸是定音鼓，連樹葉掉在石階上的輕響，都是這美妙樂章里藏著的音符——</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二胡聲一起，連湖面都放輕了漣漪。老人閉著眼，琴弓在弦上行走，像在舊時(shí)光的巷子里踱步。樂譜架上的紙頁被風(fēng)掀動，可我知道，他拉的從來不是紙上那幾行墨跡，而是白河漲水時(shí)的節(jié)奏、南寨墻磚縫里鉆出的草尖、還有八十年代他從交通局下班路上自行車的鈴鐺脆響——</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樂譜架上攤開的，其實(shí)不是曲譜，是半頁泛黃的舊報(bào)紙，邊角卷著，上面印著“南陽市群眾文化活動簡報(bào)”。他腳邊那把二胡，琴筒上還貼著張褪色的“1983年職工文藝匯演”獎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原來梅城公園的交響樂，從來不是憑空而起，它就長在人的皺紋里、舊紙堆里和一把琴的木紋深處。</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穿漢服的青年在亭前嬉鬧，衣袖翻飛如蝶。有人撥動古琴，有人擊節(jié)而歌，還有人把高舉手機(jī)想把整座亭子、整片綠蔭、整段飄來的樂聲，都框進(jìn)同一個畫面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傳統(tǒng)不是標(biāo)本，它正活生生地出現(xiàn)在在年輕人指尖、唇邊、快門聲里，正調(diào)著自己的新音準(zhǔn)——</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池塘如鏡，亭子倒影完整如初。帳篷下，幾個孩子正用竹筒敲擊水桶，“叮咚叮咚……”，與琴聲應(yīng)和起來。花瓣飄落水面，漾開一圈圈無聲的節(jié)拍——</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那塊刻著“博望”的巨石，靜臥在石基上。我坐在旁邊靜聽：我仿佛聽到了曹軍被初出茅廬的諸葛亮一把火燒得人仰馬翻、人嚎馬鳴……</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風(fēng)吹過石穴，嗚嗚作響；孩子繞石奔跑，笑聲清越；遠(yuǎn)處亭中琴聲又起——?dú)v史、當(dāng)代、未來三股聲音纏繞著升上去，像三條溪流，在梅城公園的上空，匯成歷史文化名城的激越交響樂</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在梅城公園的西邊是“荷花廣場”。金屬絲編的蓮花雕塑立在鮮花綠葉間，風(fēng)一吹，花瓣微顫，發(fā)出極細(xì)的金屬錚鳴聲。我湊近聽，那聲音似有若無，卻和亭中笛聲、湖上槳聲、甚至老人翻動樂譜的窸窣聲、孩子們的歡笑聲悄然織成一片——原來最精微的樂器，就藏在一朵花的筋絡(luò)里、花蕊中——</span></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該回家了。我來到由化工廠《蛻變》的樂橙小鎮(zhèn)——</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22px;">看西邊夕陽熔金，老屋剪影沉靜，新樓輪廓清晰。光在屋脊上緩緩流淌，像指揮棒劃過樂譜。此時(shí)笛聲起，二胡應(yīng)，遠(yuǎn)處廣場舞的鼓點(diǎn)隱隱傳來，三重聲部在暮色里浮沉、交匯、升騰——梅城公園的交響樂，從不拒絕任何一種聲音，它只負(fù)責(zé)把所有活著的節(jié)奏，都譜成同一首歌——世界和平！民族復(fù)興！南陽努力！</span></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