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美篇昵稱：草原狼 </p><p class="ql-block"> 美 篇 號：72994089</p><p class="ql-block"> 我的老家在永州市零陵區(qū)富家橋鎮(zhèn)水坪村張家組，地處湘南丘陵地區(qū)，氣候溫和、雨量充沛，冬偏暖、春氣溫高，夏秋雨水充沛但雨季結(jié)束不明顯，年均氣溫17.6℃-18.6℃，無霜期285-311天，年降雨量1290-1900毫米，四季分明，既具溫光豐富的大陸性季風(fēng)氣候特點，又有雨量充沛、空氣濕潤的海洋性氣候特征。</p><p class="ql-block"> 從小學(xué)四年級開始，每年暑假放假前夕，母親總會到集市上買來三十多只小鴨子，小鴨子還小走路不太穩(wěn)，先用竹籠裝起來圈養(yǎng)幾天。老家田洞東邊坡上至嶺下是很大一片干旱田，只適合種一季稻，放暑假時一季稻已收割完，打完谷子剩下稻草扎成一個個的草把，每個草把底部打開，擺放在干枯的田里晾曬，稻草下面躲著許多蟲子和小青蛙。</p> <p class="ql-block"> 學(xué)校一放假母親就把“鴨司令”的職務(wù)交給我，清晨我把小鴨子裝進籠子里，挑到嶺坡上的干田里，打開籠子門的那一刻，小家伙們從籠子里奔出來，張開一對小翅膀撲騰著，就像一群小學(xué)生聽到下課鈴，從教室里跑出來奔向操場，僅僅在籠子里關(guān)了幾個小時，似乎已經(jīng)關(guān)了很久，小鴨子們紛紛跑向草堆下來去尋找蟲子，忽然一只小青蛙因驚嚇從草堆里跑出來，幾只小鴨子拼著命去追趕，青蛙撲騰幾下就鉆進草堆不見了蹤影。看著小鴨子在田野追逐啄食，我坐在田埂上一邊看書一邊照看著它們，太陽爬出地平線一丈多高的時候，小家伙們的嗉囊也吃得圓滾滾的，走起路來左右搖擺，我把它們趕進籠子里，放到稻田邊的小溪里，它們一到水里高興壞了，拍打著小翅膀，一個猛子扎進水里，看著小鴨子那高興勁，我的心情也格外舒暢，真希望早一點把這些小鴨子養(yǎng)大，我也像這些小家伙一樣痛痛快快地到水塘里去游泳了。</p> <p class="ql-block"> 照看小鴨子也是個技術(shù)活，要保證三十多只小鴨子都能快快樂樂地成長，需要花許多心思，那個年代各家各戶都養(yǎng)雞養(yǎng)鴨，有的家庭還養(yǎng)鵝，小鴨子太小還不能放在稻田里放養(yǎng)，自己喂養(yǎng)十天半月才可以放心地放在稻田，讓它們自己在稻田里覓食，小鴨子在稻田里放養(yǎng)也不能當(dāng)甩手掌柜，稻田的蟲子、小魚、小蝦等畢竟有限，在適當(dāng)?shù)臅r候給這些小鴨補充米飯或米糠等食物。</p><p class="ql-block"> 其實小鴨子買回來最難伺候的是前十天半月，尤其是晚上放在家里會有老鼠咬它們，媽媽找隔壁的毛羊叔編了一個竹柵欄，將小鴨們圍在房子前坪作為臨時鴨舍，我把涼床放在竹柵欄旁邊，在涼床上支起一頂蚊帳，晚上睡在鴨舍旁邊，我家的小黃狗也跟著我一起值夜班，小黃狗比較盡職盡責(zé)，一有風(fēng)吹草動，它用犬吠聲提醒我起來看看小鴨子，我打開手電沿著竹柵欄走一圈，小鴨子們擠在一起睡覺，我家的小黃狗其實是爺爺喂養(yǎng)的，爺爺他們忙于農(nóng)活沒有時間照顧它，它就跑到我家里來，我經(jīng)常給它一些吃食，狗是很通人性的，誰對它好它記得清清楚楚，小黃狗也很少到爺爺那邊去，陪著我一起值夜班，當(dāng)然少不了它的好處。</p> <p class="ql-block"> 巡查后沒發(fā)現(xiàn)什么情況，就鉆進蚊帳里，伴著唧唧的蟲鳴和附近鄉(xiāng)鄰家的犬吠聲，鄉(xiāng)村的夏夜蚊子多，蚊子也會見縫插針鉆進蚊帳，靠一把蒲扇拍打是驅(qū)不走蚊蟲的，點上一把半干半濕的艾蒿能將蚊子熏跑。躺在涼床上仰望天空，夏夜里的星星明亮而密集，幾乎可以聽見星星們低聲的吵鬧。流星一顆一顆瞬間滑落下去，光耀的尾巴似乎帶著長長的哨聲。掛在空中的圓月，朗朗地照著田野，在星星擠來擠去的蒼穹里，顯得孤寂寡歡。時過半夜，星星們累了倦了，一眨眼便隱得沒了蹤跡，只留下疏疏落落的幾顆星子，在瓦藍(lán)瓦藍(lán)的夜空里，陪伴月亮踽踽西行。露水降臨得十分神秘。月光里?夜風(fēng)里?花香里?似乎都不見露水的蹤跡，然而用手在蚊帳外涼床邊上一抹，有一層薄薄的水汽，身上也覺出一種如水的沁涼，我趕緊把小被子蓋在肚皮上......</p> <p class="ql-block"> 小鴨子一天天長大，適合稻田里放養(yǎng)了，每天清早先把它們到趕小溪里，讓它們自己先啄食小魚小蝦小田螺，我要回去做早飯時，再把他們趕進稻田里，上午十一點鐘左右，再把小鴨子們喚過來帶回家，中午太陽光太強稻田里氣溫很高，小鴨子在稻田里也會中暑，我把小鴨子帶回來用柵欄圍在門口的桐油樹下，桐油樹下是個小坡，地勢高一點，東南風(fēng)從竹林里吹過來比較涼快，喂食也很方便。每只小鴨長至三四兩左右，竹籠已經(jīng)裝不下它們，就“教”它們排隊集合到水田或小溪里去，經(jīng)過三番五次反復(fù)“教”，慢慢地這些小鴨子也很配合，趕著它們在大路上也是一道靚麗的風(fēng)景，如果路上遇到人還好一點，我讓它們站在原地，如果遇到貓狗等動物，我會提前擋在前面，把貓狗等趕走。</p> <p class="ql-block"> 有時帶著這般小家伙，到房前屋后陰暗潮汐處找蚯蚓，尤其是下一點小雨后，泥土比較松軟，在泥土深處的蚯蚓都到表層來找食物，帶上一把鋤頭輕輕地刨開泥土，好幾條蚯蚓從泥土里翻出來，土地比較肥沃的地方蚯蚓更多，小鴨子們爭先恐后地?fù)屖瞅球?，看誰跑得快搶得贏，個把小時所有的小鴨子的嗉囊填得飽飽的，我扛著鋤頭召喚著它們往回走，它們走起路來搖搖擺擺，憨態(tài)可掬，這些小家伙只要看見我扛著鋤頭出門，似乎是一種條件反應(yīng)一下子就跟過來，有伯伯、叔叔扛著鋤頭從我家房前經(jīng)過，它們也會跟著去，好幾次跟到田洞里，好心的伯伯和叔叔又把它們帶回來交給我。</p> <p class="ql-block"> 放養(yǎng)的最好的地方就是雙搶后，水田里牛在耕田，蟲子、小魚、小蝦比較多，把它們往田里一放，看著它們盡情啄食，自己也有一種滿足感，它們可以在這樣的水田里啄食一天。雙搶過后，田壟里的水田已經(jīng)插上晚稻，禾苗還沒有完全成型，這時鴨子長得大約1斤半了，它們在水田里對禾苗破壞比較大，我就帶著這個“排”的小鴨子，到旱田里去覓食，旱田里捆扎好的稻草下面有許多蟲子和小青蛙，把稻草提起來，一只只小青蛙活蟲子從稻草下面跑出來，小鴨子使勁去追那些小青蛙，慢慢地形成條件反應(yīng)，只有我一提起稻草，小鴨子就鉆到稻草里去找蟲子。</p> <p class="ql-block"> 這些小家伙慢慢長大，食量也在增加，旱田或小溪里魚蝦和蟲子已經(jīng)填不飽它們的肚子，鴨翅膀上長出刀羽象征小鴨子已經(jīng)長大，該給它們加點輔助食物，晚上回家后給它們喂食稻谷，這時候可以區(qū)分公鴨和母鴨，長得快的差不多2斤了，長得慢的也有1斤半左右，我希望自己喂養(yǎng)的鴨子在暑假結(jié)束前，能夠全部賣掉，賣鴨子換來錢可以用做學(xué)費及夠買一些學(xué)習(xí)用品。</p><p class="ql-block"> 臨近開學(xué)，我家的鴨子大部分在三斤以上，只有幾只稍微小一點約2斤半左右，母親賣掉二十多只大一點的鴨子，留下六七只稍少一點的，下半年這些鴨子可以產(chǎn)鴨蛋，過年時也可以做臘板鴨，母親向來精打細(xì)算，家中大小事務(wù)都安排得比較妥當(dāng)。</p> <p class="ql-block"> 賣掉我朝夕相處的鴨子，我也是于心不忍，在那個物質(zhì)匱乏的年代，賣掉我一手喂養(yǎng)大的鴨子，換來的錢一來可以補貼家用，二來可以補貼我和弟弟的學(xué)費及學(xué)習(xí)用品等支出，這是那個時代所賦予農(nóng)村孩子的“歷史使命”，這段經(jīng)歷一直伴隨我至初中畢業(yè)，上高中時我和弟弟的戶口跟隨母親遷至城里，從此告別了農(nóng)村生活。</p><p class="ql-block"> 進城后，有時跟隨母親到菜市場買菜，穿過熙攘的人群，家禽區(qū)的籠子里，鵝鴨的“嘎嘎”聲此起彼伏，混著雞鳴和討價還價的喧鬧，時間像一把生銹的剪刀，突然剪開了記憶的褶皺，恍惚間，我又站在了鄉(xiāng)下老屋前的竹柵欄邊，看見可愛的小鴨子在欄內(nèi)追逐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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