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每次放學(xué),夕陽會準(zhǔn)時將校大門對面那截斷裂的石柱染成金色,石柱的后面和左右都站著接學(xué)生回家的家長,就是沒有人坐,感覺這是定制的座位,稍后有個中年男人把座墊鋪在石柱上,坐在石柱上點燃一支的煙,目不轉(zhuǎn)睛盯著還沒有打開的校門,唯恐失去瞬間出現(xiàn)的影子。</p><p class="ql-block"> 男人看起來是個中年人,歲月似刻刀在他臉上留下格外深重的痕跡,最讓人注意的是他走路的姿勢,一拐一拐,顯然是中風(fēng)留下的后遺癥,這也許是心中創(chuàng)傷留下一道無形的枷鎖,困住了他的步伐,堵塞了他的思維,僅存的是回憶。他抽煙的樣子很特別,先猛地吸一口煙,輕輕地吐出,隨后讓手指上的煙慢慢地燃著,仿佛那是他一天中唯一能掌控的時間,而這時間宛如能給他帶來很大的希望,直至煙燃到他的手指后,他才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將煙屁股掐滅,丟進(jìn)隨身攜帶的一個鐵罐里。那鐵罐里裝著的,也許是他一天積攢下來的所有沉默和希望。</p><p class="ql-block"> 他總是在放學(xué)前的十分鐘出現(xiàn),當(dāng)那些歡笑著涌出校門的孩子,目光會變得炯炯有神,感覺夢寐以求的希望即將降臨。遺憾的是他沒有牽過任何一個學(xué)生的手,直至校門關(guān)上,他還是靜靜地坐著,像一座被遺忘的雕像。</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18px;">我曾無數(shù)次猜測他的身份和經(jīng)歷。</span></p><p class="ql-block"> 有一天,一位學(xué)生家長路過,看我盯著那個男人出神,便輕聲告訴我:“他啊,挺可憐的。他兒子以前就在這兒上學(xué),可惜在一次交通事故中走了,以后,他每天放學(xué)都準(zhǔn)時到,好像是在等他兒子放學(xué)?!?lt;/p><p class="ql-block"> 那一刻,我心頭猛地一顫。原來,那截斷裂的石柱,是他為接兒子回家保留的“座位”;那縷縷升騰的煙霧,是他無處安放的思念。他行動不便,卻依然固執(zhí)地來到這里,用這種固有的方式,陪伴著早已不在人世的兒子。</p><p class="ql-block"> 最近幾天,我沒有再看見他。那截裂的石柱在夕陽下顯得格外空蕩。難道他也……我不敢再想下去,而讓我難以忘懷的是他用沉默的等待和一支支燃盡的煙,為我上了人生中最沉重的一課。</p><p class="ql-block"> 可憐天下父母心,這份愛,即便在絕望的深淵里,也依然固執(zhí)地燃燒著,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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