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石橋靜臥在湖面上,像一條青灰的臂彎,輕輕環(huán)住一泓碧水。我坐在橋沿,帽檐壓得低低的,風(fēng)從樹隙間漏下來,帶著水汽與葉香。湖水太清,把橋、樹、云,連同我晃著的腳尖都收進懷里,分不清哪邊是真,哪邊是影。小徑從橋下斜斜伸出去,被樹影切得一段明、一段暗,仿佛只要走下去,就能走進某個被時光遺忘的午后。</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武嶺”二字刻在拱門上,石面被年歲磨得溫潤,字口卻依然硬朗,像一句沒說完的老話。紅燈籠垂在兩側(cè),不晃,也不熄,在青磚與綠蔭之間,燒著一點不喧嘩的暖意。有人從門下走過,藍袍的、撐傘的、提包的、舉旗的……腳步不急,影子被拉長又縮短,仿佛穿過這道門,不是去往別處,只是輕輕翻過一頁紙。石板路往前鋪開,兩旁是武嶺學(xué)校、民國博物館的石柱,字跡端方,樹影婆娑。山在遠處靜默,路在近處低語——原來歷史不必高聲,它就站在那兒,掛著燈籠,等你慢慢走近。</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臺階一級一級向上,不陡,卻有分量。老人拄著拐杖停在武廟山入口,紅燈籠在頭頂輕輕搖,像一粒未落的夕陽。石碑立在道旁,字是紅的,徽章是藍的,樹影蓋不住它的莊重,也壓不住它的沉靜。再往上,石階隱入林間,飛檐從枝葉后探出一角,藤蔓悄悄爬上碑座。這里沒有驚雷,只有風(fēng)過檐角的微響,和石縫里鉆出的一莖青草——原來厚重,也可以很輕。</p> <p class="ql-block"></p>
<p class="ql-block">湖邊的石欄被曬得微溫,我們靠著坐一會兒,不說話,看水把樹、橋、云,還有自己模糊的輪廓,一并揉碎又托起。有人穿紅衣,有人披灰衫,有人把外套搭在臂彎,有人把笑意藏在眼尾。長椅是紅的,馬形裝飾也是紅的,連“來溪口馬上有錢”都寫得俏皮。鵝卵石路上有光斑跳躍,臺階上落葉靜臥,白T恤的背影一閃而過——人來人往,卻并不吵。原來寧靜不是沒人,而是人和樹、水、石,都找到了各自的節(jié)奏。</p> <p class="ql-block">石板路寬寬地鋪開,兩旁的樹把燈籠掛成了燈廊,紅光柔柔地灑在肩頭、衣角、發(fā)梢上。有人牽手,有人駐足,有人仰頭數(shù)燈籠,有人低頭看影子被拉長又疊短。風(fēng)一吹,光就晃,人就笑。這路不趕時間,只負責(zé)把人,慢慢送進一種心安理得的悠閑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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