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漁人----故事會》周刊·第十四期</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暮色低垂，黃昏緩緩籠罩了昔日的紡織廠宿舍。三十多年前，這可是當(dāng)?shù)仨懏?dāng)當(dāng)?shù)谋娤爰瘓F家屬區(qū)，城市少有的大片樓房小區(qū)，住著大型國有企業(yè)的工人階級，那個時候很多人還有農(nóng)民?？扇缃瘢谑畮讓?，幾十層的高層建筑包圍下，它低矮的舊樓墻皮斑駁，樓道口堆著舊車與雜物，空中橫拉著晾衣繩，洗得發(fā)白的衣物隨風(fēng)輕擺，一派老舊小區(qū)獨有的、粗糙又實在的煙火氣象，說說著它的主人們，從國企改制起，失卻原有的羨人的社會福利后的生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小區(qū)大門朝西，對著人民路主街。門內(nèi)側(cè)支著一張餅攤，一方一米多見方的案板，一只八十公分的大爐膛。守攤的是一對六十多歲的夫婦，歲月在他們臉上刻滿深紋，頭發(fā)花白凌亂，衣著樸素陳舊，滿身風(fēng)吹日曬的滄桑。大爺彎腰做餅，手掌粗糙，指關(guān)節(jié)粗大發(fā)硬，手指卻靈活地撥弄面皮、包入餡料。案板上擺著三樣餡：韭菜、蘿卜絲、芝麻。大娘守在鏊邊煎餅，油香撲面，她只默默用夾子翻轉(zhuǎn)，動作遲緩卻嫻熟?？臻e時，便在小本子上記下每種餅的銷量。兩人無需多言，一揉一煎，靠著這小小的攤子，撐著日復(fù)一日的生計。</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來買餅的大多是宿舍里的老鄰居，或是眼熟的路人，皆是市井里最普通的居民模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位白發(fā)老人緩緩走近，衣衫松垮，步履遲緩，手里捏著五塊錢，輕聲要了兩只餅，一韭菜一蘿卜絲，揣進兜里，慢慢走進樓道。</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個四五十歲的三輪車夫，個子很高，膚色倒不黑，只是頭發(fā)稀疏得見了頭皮。他滿臉風(fēng)塵汗?jié)n，嗓門粗啞，顯然剛送完貨、耗盡氣力，正是饑腸轆轆。要了兩只韭菜餅，咬上一口便匆匆蹬車離去。</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一位中年婦女騎在電瓶車上，對著二維碼掃了六元，要三只餅，卻得等鍋里現(xiàn)做，急得不停追問：“好了沒有，趕著接孩子呢！”</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其實我比她先到，站在一旁看大娘翻餅。大娘看了我一眼，說：先給她吧，人家要接孩子。我也不介意，終究是被這熱氣勾動，被這一群人吸引。我離開這樣的場景太久了。我在干凈的超市里買菜，在精致的面包店買面包，在商場里購物，在網(wǎng)上下單愛吃的一切，早餐是山芋、玉米、牛奶……我是什么時候忘了這樣的小攤子，忘了一塊、五塊的現(xiàn)金交易？時代走進數(shù)字化，人們的消費大多轉(zhuǎn)到了線上。我接過自己的韭菜餅，一路想著心事，慢慢走回家。</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韭菜餅是真香。焦黃的面皮，翠綠的韭菜碎，咬一口咸香夠味，忍不住一口接一口，轉(zhuǎn)眼便吃完整塊。這些年年紀漸長，腸胃不比從前，油煎油膩的東西早已很少入口?？赡且豢虩熁饸馓珴猓揖挂豢跉獬酝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沒過多久，胃部便飽滯不化，接連噯氣，滿是餅餡與油煎后的厚重氣味，渾身都不舒坦。只吃了一塊，我竟已不再受用這口厚重油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恍惚間竟有些失神。饑餓曾充斥我的童年，一口飽飯便是天大的歡喜；溫飽安穩(wěn)了我的中年，衣食無憂便覺是人間幸福。可究竟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我悄悄變成了只適配清淡的受用者？從前拼了命想要的油香滿溢，如今竟成了身體難以承受的負擔(dān)。</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人間滋味，原是跟著歲月一起變的。勞動者求飽，是生存本真；我擇清淡，是身體與心境一同老去的答案。不必惋惜，也無需悵然，嘗過饑與飽，方知清淡最養(yǎng)人，知足最安心。</p> <p class="ql-block">鍋里的韭菜餅</p> <p class="ql-block">揚州的瓊花開了</p> <p class="ql-block">大明寺的瓊花</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唐朝的鑒真，揚州人。他曾6渡重洋，才在66歲東渡到奈良傳教，圓寂他鄉(xiāng)。</p><p class="ql-block">人的一生，是片風(fēng)帆，漂到那兒都是合理的。</p> <p class="ql-block">走進院子撲鼻花香</p> <p class="ql-block">院墻邊密密匝匝鋪滿了潔白的瓊花</p> <p class="ql-block">瘦西湖邊上的一棵老柳樹，頂著路對面大明寺的棲靈塔。</p> <p class="ql-block">佛眼：我是誰</p> <p class="ql-block">佛眼：世界的起源</p> <p class="ql-block">世間無常</p> <p class="ql-block">六凡四圣</p> <p class="ql-block">五蘊和合</p> <p class="ql-block">人間皆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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