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22px;"> 作者 李培忠</b></p> <p class="ql-block"><b> 晨光熹微時,大哥在微信里發(fā)來幾張照片:呼和浩特的桃花開了,姹紫嫣紅,綴滿枝頭。晨練人群的音樂隱約從畫面外傳來,想必是那首熟悉的《草原晨曲》。定是心曠神怡——他這樣寫道。這是家鄉(xiāng)的初春,也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們所向往的美好生活。</b></p><p class="ql-block"><b> 我的目光久久停留在那片嫣紅上。思緒卻像被風(fēng)吹散的柳絮,飄回四十年前。</b></p> <p class="ql-block"><b> 那時,我是在個秋天來到呼和浩特的。不過,不是想看花,而是求學(xué)。一個從塞外黃土地里長大的農(nóng)村娃,只去過縣城參加中考。走進這座城市時,我懷里揣著錄取通知書,臉上是稚嫩與忐忑。世界突然變得很大,大到讓我不知所措。食堂里的西紅柿炒雞蛋泛著油光,肉炒茄子香氣撲鼻,可我吃不慣,也吃不起。早餐一根油條,便是奢侈。同學(xué)談?wù)撝憬兜奶疖?,魚的鮮美,而我只能沉默——我從未見過它們。養(yǎng)我長大的,只有土豆和白菜,敦實、沉默,像那片土地的性格。</b></p><p class="ql-block"><b> 澡堂的記憶尤為深刻。第一次被同學(xué)拉去,站在門口茫然失措。門道在哪?程序如何?我全然不知。更讓我窘迫的是,一幫人赤身裸體擠在一個水池里。水汽氤氳中,我感到的不是溫暖,是無處遁形的羞赧與自卑。因為家窮,我連一雙拖鞋、一塊搓澡巾都沒有。熱水沖刷著身體,卻沖不掉那股從骨子里滲出的、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寒氣。日子,便在這樣細碎的自卑與對知識的饑渴中,慢慢磨著,慢慢適應(yīng)。</b></p> <p class="ql-block"><b> 好在,呼和浩特有我的二姑。</b></p><p class="ql-block"><b>周末,我會坐上5路或20路公交車,搖搖晃晃到石羊橋東路。二姑家永遠有一股暖意。她那時在工廠上班,忙得很,但總會給我留一碗熱騰騰的水餃。下班回來,她一邊揉著酸痛的胳膊,一邊利落地和面、搟皮、調(diào)餡。見我站著不動,她便說:“來,上手,學(xué)著包。不怕丑,自家人吃?!蔽冶孔镜啬笃鹨粡埰?,餡料放多了,捏合處總是漏湯。二姑不笑話,只是示范:“手指要這樣,輕輕攏著,邊捏邊轉(zhuǎn)。”就這樣,我學(xué)會了包餃子。那面團在掌心揉搓的感覺,踏實而溫暖,像一種無聲的接納。</b></p><p class="ql-block"><b> 二姑的關(guān)愛不止于此。閑暇時,她用那輛“二八大杠”自行車載著我,去過青城公園。湖水澄澈,楊柳初綠,雖然談不上繁花似錦,但那抹綠意已讓我這個黃土里來的孩子感到新奇。她也帶我去過當時呼和浩特最繁華的商場。櫥窗里的商品琳瑯滿目,人群衣著光鮮。我不買東西,只是看。二姑說:“多看看,見見世面,以后就不怕了。”是的,她在用最樸素的方式,幫我熟悉這個陌生的環(huán)境,讓我一點點褪去怯懦,學(xué)著融入這片土地。</b></p> <p class="ql-block"><b> 這春色,不僅僅是花的顏色。</b></p><p class="ql-block"><b> 它還是二姑當年餃子鍋里升騰的熱氣,是青城公園湖面上初融的冰紋,是公交車搖搖晃晃載著一個少年忐忑與希望的軌跡,更是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從粗糲堅韌中生長出來的、對細膩美好生活的向往與實現(xiàn)。那花,開在枝頭,也開在無數(shù)像二姑那樣普通人的心里,開在日復(fù)一日踏實勞作后對晨光與音樂的享受里。</b></p><p class="ql-block"><b> 家鄉(xiāng)的花開了。</b></p><p class="ql-block"><b> 開得這般好。它連接著四十年前那個黃土地少年的春天,也照亮著今天這片土地上人人可感、可享的、姹紫嫣紅的春天。</b></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 </b></p> <p class="ql-block"><b> 那時的呼和浩特,春天沒有如今這般絢麗的花木。記憶里,更多的是楊花彌漫,柳絮隨風(fēng)。它們白茫茫一片,有時撲人面頰,有時落入衣領(lǐng),帶著些惱人,也帶著些塞外春日特有的、粗糲的生機。不像現(xiàn)在各種花這般嬌艷,卻自有其頑強與灑脫。</b></p><p class="ql-block"><b> 四十年,像一條無聲的河。</b></p><p class="ql-block"><b>我從那個連澡堂門道都摸不清的少年,變成了能從容走在大城市街道上的人。食堂的飯菜早已習(xí)慣,甚至愛上了那味道;澡堂的尷尬早已消散,成為偶爾憶起的一抹淡痕。香蕉與魚,不再是遙遠的想象。二姑老了,那輛“二八大杠”也不知去了何處。石羊橋東路的樣子變了又變。</b></p><p class="ql-block"><b> 而這座城市,也變了。大哥鏡頭下的呼和浩特,各種花開得如此恣意,如此燦爛。它們不再只是零星的點綴,而是成片地、自信地宣告著春天的到來。晨練人群的音樂,想必是歡快的、昂揚的。這是一種我記憶中不曾有過的、飽滿而明媚的春色。</b></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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