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當(dāng)皺紋爬上臉的時候,我不躲閃。</p><p class="ql-block">那一道一道的紋路,像是歲月用最細(xì)的筆,在額角、在眼尾,悄悄畫下的河流。我對著鏡子看它們,不覺得悲傷,反倒覺得親切——它們是從我的笑里長出來的,是從無數(shù)個凝望夕陽的黃昏里刻下來的。年輕時總怕老,怕鏡子里的自己陌生;可當(dāng)真走到了這里,才發(fā)現(xiàn),原來老去是這樣安靜的一件事,像一棵樹默默地多了一圈年輪,不聲不響,卻更穩(wěn)當(dāng)了。</p><p class="ql-block">湖畔的柳絲蕩著,風(fēng)一吹,便軟軟地拂過水面,蕩出圈圈漣漪。花開正好,不是春初那種乍暖還寒羞怯的開,而是大大方方的挺蕊綻放。白的像雪,粉的像霞,一樹一樹地立在春日,熱鬧又不喧嘩。我望著它們,心里忽然就亮了,像是有星星一顆一顆落進(jìn)了眼底,不必誰遞來旋律,眼前自成一首歌。</p><p class="ql-block">腿腳慢下來了,這是真的。從前走路帶風(fēng),如今只能慢慢地踱??陕新暮谩?,才看得見草葉上的露珠怎么滾落;慢,才聽得清鳥聲里藏著的婉轉(zhuǎn)。眼睛慢慢眨,輕輕地一下抓住了天邊那朵云的游移。那團(tuán)白,那縷煙,遠(yuǎn)遠(yuǎn)地掛在半空,我望著它,它似乎也望著我。伸出手去,夠不著可心里卻覺得暖暖的,仿佛那云、那煙,都化成了一捧溫,滿掬?愛,妥帖地收在了掌心。</p><p class="ql-block">老了就老了吧。說出這話,沒有嘆息,無奈,懊喪,只有從容淡定,坦然自若。</p><p class="ql-block">心里有光,不必是熊熊的火,也不必是灼人的燈,它淡淡地亮著,像冬夜里的一星爐火,不燙,卻足以暖人。就是這點光,讓我能把春天鋪展開來——鋪成山,鋪成水,鋪成風(fēng),鋪成雨。于是山是青的,<span style="font-size: 18px;">黃的,</span>粉的,姹紫嫣紅的。那五彩繽紛從山腳漫到山腰,又從山腰涌上山頂,漫成一片溫柔璀璨的遼闊。風(fēng)軟軟的吹在臉上,像舊時母親的手,輕輕地?fù)徇^鬢邊的白發(fā)。雨細(xì)細(xì)的落下沒有聲響,只悄悄地潤著泥土,潤著新發(fā)的芽。</p><p class="ql-block">而我們<span style="font-size: 18px;">像一棵老樹站在原野上,枝干上爬滿了皺紋般的樹皮,卻在這春天里依然抽出新綠。像一塊臥在山澗的石頭,雖經(jīng)水流翻滾、碰撞與摩擦,卻依然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span>不趕路,不慌張,不遺憾。只是好好地,活著。</p><p class="ql-block">老去不是失去,是把生命里所有的鋒芒都收成了內(nèi)里的從容,是把所有的熱烈都釀成了心底的溫存。</p><p class="ql-block">當(dāng)皺紋爬上臉的時候,我不躲閃。我甚至能迎風(fēng)笑一笑,讓那些紋路更深刻些,更真實些。因為它們不是別的,它們是我走過的路,愛過的人,看過的云,聽過的雨。它們是春的柔,夏的熱,秋的爽,冬的寒在我臉上留下的印記。而我,就帶著它們,好好地,活在這個鶯歌燕舞滿園春色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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